《乱世浮生 之 囚心》久元

3、娘亲？ 晌

　　晌午杭州的大街上熙来攘往地好不热闹，集市上兜售各类商品的小商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一位俊俏的白衣少年满面笑容在一个胭脂摊前站定。“伯母，晔哥哥在吗？”乐正媌甜甜地笑问着。
　　“不在。”摊主连头都不抬地冷淡道。那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迎面泼来，泼得乐正媌顿时心都凉了。
　　“伯母，那您知道晔哥哥去哪了吗？今日私塾放假，媌儿找不到他。”乐正媌尴尬地牵着嘴角试图忽略那妇人冷淡的态度，她也不晓得是为什么，屠伯母似乎不喜欢她，无论她怎样地想办法讨好，她都是冷冷的，乐正媌一直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不知道！”妇人终于抬起头瞪了乐正媌一眼，但也只是一眼而已，便又自顾自地整理起摊前廉价的胭脂盒子，语气疏离地说道“乐正大小姐，晔儿很快就要去考科举了，您就别老缠着他瞎胡闹了，再说您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装扮得不男不女的到处乱跑，不怕别人背后戳你脊梁骨啊？说你有其母必有其女！”妇人说道这里突然顿住了，不再说下去，她的语气虽然只是冷淡，但对一个姑娘家来说这话却讲得很重。乐正媌羞得涨红了脸，“我娘？”她激动得伸手去抓妇人的衣袖，声音隐隐颤抖似是呢喃的问“您说我娘怎么了？”妇人瞥了乐正媌一眼，将她放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拂去，自觉也是说多了话，便略微尴尬地小声说“自己问你娘去，总之我家屠晔是消受不起乐正小姐您的情谊的。”说完便不再理会乐正媌了。乐正媌气的发抖，却不能发作，只因她深深眷恋着她心中的晔哥哥，而无数次地想着要好好善待晔哥哥的娘亲，将来做个好媳妇，却总是莫名其妙地被拒绝。
　　乐正媌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将带来的糕点轻轻放下，隐忍着道“那伯母，这糕点是孝敬您的，晌午了，您趁热吃，媌儿不打扰了。”转身便离开了。妇人抬眼望了下她的身影，却是没有出声挽留。
　　一抹忧伤的白色身影混入拥挤热闹的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街道上的人流依旧熙来攘往，小贩热情的叫卖声依旧不绝于耳，路人们说着笑着得，小孩儿们跑着闹着，这就是杭州集市，热闹的杭州集市。在这样的热闹的人群中，似乎没人伤心，没人烦恼般……
　　乐正媌失魂地走在街上，漫无目的，只是习惯性地向着私塾的方向走着，她心里很难过，有谁愿意被人讨厌呢，更何况是晔哥哥最敬重的娘亲，更可悲的是，她都不明白原因出在哪里，若是知道原因，说不定她还知道如何避免，可是……
　　“娘……”乐正媌心中不断地画着问号，娘到底怎么了？从她懂事起她就渐渐察觉到了一些异样地目光，从大娘、大哥对她和她母亲的鄙夷的眼神，刻薄又意有所指的话语，娘亲的委曲求全，街坊邻里讳莫如深的偷笑，聪慧如她怎会没有感觉？只是她不敢问，怕娘亲难过。那日问起爹爹和娘的故事，娘也只是浅笑却笑而不答，她怎么忍心伤害她善良的娘亲呢？只是她不懂，她的娘亲那么美丽娴静，大方优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是在家相夫教子，为了爹，为了媌儿小心操持维护着这个家的和睦，即使被大娘挤兑欺负也只是微笑忍让，这样的娘究竟做过什么不可原谅错事吗，竟被人这样对待？
　　不知不觉间，乐正媌已经来到了私塾。今日私塾放假，空荡荡的前厅没有了读书朗朗声，显得特别的安静，她信步走进后院的书房，竟然看到了她找寻了一上午的挺拔身影。
　　晔哥哥坐在桌旁正专心致志地读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洒下淡淡的金黄，许是看得入迷了吧，并未察觉有人进来。乐正媌心情低落，并未像平时那样调皮地出声吓晔哥哥。只是轻轻地到屠晔的对面坐下，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他认真读书的脸。她的心好难受，这一路上像是有人紧紧地揪着她的心似的，憋闷得让她喘不过气，直到见到晔哥哥才觉得放松下来。她静静的看他，用她的眼描绘着他的轮廓。晔哥哥是那么的俊美呀，英挺的两道剑眉下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在那眼中总是让人看到敦厚和善良，它们总会让她很安心，就是有那种神奇地能让闹闹腾腾的自己静下来的魔力。他有一个高挺而笔直的鼻子，听人说长着这样鼻子的男人都有骨气有抱负，她的晔哥哥确实是这样的男子，也是因为这样的他才让她深深地爱恋着。晔哥哥不像那些纨绔子弟般满嘴的风花雪月，做学问仅仅是为了博佳人一笑，晔哥哥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他的娘亲，为了他和她的幸福生活。晔哥哥说过将来高中了就娶她过门，生一堆胖娃娃让她做个猪婆，呵呵，那他就做猪公。晔哥哥说过“书香门第出功名”他希望他们的孩子有个好的家境，至少不用像他小时那么清苦。屠伯母中年守寡，带着晔哥哥生活不易，吃了不少苦，但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即使清苦也供着晔哥哥读书，所以她曾跟晔哥哥说过，要对他娘好，像对自己的娘一样好。晔哥哥孝顺，所以媌儿也要孝顺。想到这里乐正媌的心酸酸的，她眼神变得暗淡，眼圈红红的，却不肯让自己流泪。晔哥哥的媌儿是快乐的，是不会流泪的。她轻轻的闭上眼睛，试图遮住眼中的悲伤。
　　今日的乐正媌非常的古怪，其实他早就听到她进屋的声音了，只是假装没有听见，不去拆穿他，因为他知道她的最大乐趣就是吓他，每每诡计得逞媌儿总是笑得咯咯的，笑他是个书痴。他爱极了她的笑，她的笑总是让人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大不了的，“人生得意须尽欢，即使苦中也有甜”这就是媌儿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媌儿是个貌似玩世不恭调皮捣蛋的丫头，其实乐观聪慧，懂进退，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所以他才爱得紧呢。可是今日这丫头是怎么了呢？进了屋只是坐在对面，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却不说话。屠晔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轻轻扶上了媌儿的头。宠溺地望着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