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唐莱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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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我？”凯特帕张大了嘴巴，又惊又喜地眨巴着眼睛。
雷欧又清了清嗓子。“啊，不错。你从小在唐莱特长大，对这里怎么说也比我一个外来人熟悉些。你看，伊里斯刚来我们这，还没吃早饭，也不熟悉路。现在我要你给他当一回导游，找个地方把早饭吃了，再带他在城里到处转转。这就是你的‘任务’了。”
凯特帕望望伊里斯，又望望雷欧，视线不安地在两人之间游移。但他最后还是立正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答了声“是”。
伊里斯看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有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冷淡自然便收敛了。
雷欧半开玩笑地唬道：“哼，今天先放过你们这群小崽子，但别高兴得太早！咱们明天就开始正式训练，下个轮转的正式学徒资格测试要是没过，可怪不得咱把你一脚踢出大门！”
“我明白了，雷欧先生。”凯特帕连连点头。
“叫‘队长’！”
“明白，队长！”
“行了，”雷欧挥了挥手，“你俩快去吧。咱还得找你们副队去。看他今天回来时那样儿，准是有什么事。”
雷欧将两个孩子送出卫队，并给了伊里斯一袋零钱。随着一阵沉重的吱嘎声，大门在孩子们的身后轰然关闭，尘土顿时再次四散飞扬。
两个孩子并立无言。
梅迦——！凯特帕的眉头拧得都快打结了。他哪里看不出雷欧想让他跟那个叫伊里斯的星之子交朋友？可伊里斯简直是把“不好惹”给写在了脸上，叫他一看到那双锐利的蓝眼睛，就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万一他不小心把伊里斯给惹毛了怎么办？雷欧先生又会怎么想？更别说他老爹还曾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务必跟其他人打好关系呢！他才入队第一天，刚接到第一个“任务”，可不能把事情搞砸......
“我们去哪儿？”
伊里斯冷不丁地问道。凯特帕差点没跳起来。
“我......我们先去吃饭。”凯特帕吞了口唾沫，定了定神，磕磕巴巴地问，“那、那个，伊里斯，你有没有什么......什么不吃的？呃，比如说......鱼？”
“我都行。”伊里斯轻快地答道。他的注意力此时正大多放在小城的街景上。看得出他心情不错。凯特帕不禁松了一口气。
◇
他们在卫队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用过了早餐。想必是饿坏了的缘故，伊里斯觉得这顿饭简直如同神肴珍馐一般鲜美可口。他的胃口好得简直不能再好，一连喝光了两大碗鱼粥，吞下了一整个夹了双份咸肉片的三明治，外加两个什锦果酱馅的团子。他十分喜欢这种有他半个拳头大、软糯粘牙的甜点，于是问服务员要了一个纸袋，把剩下的三个团子打了包，准备带在路上吃。
凯特帕在斜对座看得目瞪口呆。他本来在小口啜一杯牛奶似的热饮，杯子却已停在嘴边好久没动过了。及至伊里斯起身欲走，他才如梦初醒般三两口把饮料灌下，跟着伊里斯跑出来。
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篷车。篷车由两头名为喀斯铎（kasdoe）的奇特动物拉着。它们的耳朵又大又尖，吻部很长，脑袋像狗，身体却像马。它们浑身覆着光滑的铁锈红色短毛，上面排列着土黄色的虎纹。它们颈后的鬃毛根根竖起，颜色也更鲜艳，像两簇鲜红的火焰。它们同时拥有着发达的臼齿和较尖的犬牙。
两个孩子钻进篷车。车夫吆喝一声，车子便辘辘地朝前驶去。开始没人说话，于是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情况：尽管车厢外人来人往相当热闹，却好像并不能感染到乘客们，甚至沦为了单调的蹄音与机械的车轮声的陪衬。两人一时都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呃，伊里斯，你是从哪里来的？”凯特帕实在是坐不住了，干脆开始没话找话。
伊里斯想了想。在他那薄如纸片的记忆里，只有从海滩到城中的几页画面，中间甚至还有一段并不连贯——那是因为雷欧带着他传送回了卫队。不过在他彻底苏醒之前，他好像曾见过一座海岛，和他登上的这块土地一点也不相同：它拥有着青翠的柔软草坪和盛放的各色鲜花，而这里却几乎全是黄沙和石头。他将凯特帕的话理解为“你是从哪个地方出发来到这里的”，便回答说一座岛。但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妥：要是那座岛只是他梦中的幻景，又或者他其实并非来自那里呢？
“一座岛，”凯特帕重复了一遍，“是晨岛的一部分吗？那里有没有很壮观的瀑布？”
瀑布——他当然看见了瀑布。于是他朝凯特帕点点头。男孩一下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双眸放光，好像伊里斯刚刚宣布了什么很重大的事情似的。
“天啊！”男孩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你来自圣域（Hallorea）？！”
不待伊里斯应声，凯特帕又抢着发问：“圣域！我一直都想去那里看看！那里是不是一年到头都四季如春？是不是有许多欧亚司也没有的美食？是不是有漂亮又不可思议的生灵——比如白冥龙？还有，圣域的守护家族是鳐鲲混血，所以圣域才会有那么多鳐鲲——这些，都是真的吗？”
伊里斯为难地眨了眨眼。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凯特帕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伊里斯不想理他，连忙打了个哈哈，又不做声了。
车厢里重又安静下来。伊里斯将米白色的车篷布掀起一角，让阳光照进来。崭新的世界咔哒咔哒像画片一样展现在他的眼前。唐莱特的房屋多是些一二层的矮房子，由木板和石头建成，墙壁一律刷成干净的白色。他看见三四个年轻人靠着一堆木酒桶说说笑笑；他看见一位母亲牵着她的女儿，那女孩七八岁的模样，正在玩具店的橱窗前流连不去；他看见一群和凯特帕差不多大的孩子欢呼着拥向一位推着手推售货车的老人，车上满载糖果、装饰饼干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偶；他看见一对背着旅行包的中年夫妻，妻子捧着地图，眯着眼睛，手指在图上戳来戳去，丈夫则在四下张望，时不时用手掌指出一个方向。紫红色与橙金色的彩旗飘扬在大街小巷的天空中，飘扬在每家每户的窗口，飘扬在唐莱特居民们的手上。
“那是什么？”
伊里斯远远地望见一个红白两色的影子在房顶上显现。凯特帕把头探出车厢，只扫了一眼便叫道：“噢！那是望圣港的大灯塔！”
“说到灯塔，”男孩砰的一声坐回座位上，为新话题的诞生而暗自庆幸。“今天早上我送我老爹出海时，看见一大群鳐鲲从灯塔上飞了过去！领头的那只翅膀有这——么宽呢！”他用手划了一个老大的圆。
“鳐鲲？”
“对！怎么样，你有见过这么大的鳐鲲吗？你说它——哦不对，那肯定是智慧生灵——祂会不会是圣域哪个鳐鲲家族的成员？”
“说不定是长老呢。”伊里斯说。
“看！这就来了！”凯特帕突然叫道。
伊里斯不由得也跟着他看过去。起初他什么也没看见，倒是先有一阵丝绸般的空灵鸣叫包裹了他。他几乎是立刻便回想起了他苏醒在海滩上时，所听到的那片祝福似的鸣叫声。但那“祝福”音调更婉转、更多变，似乎在表达着更丰富的意蕴。
而更早些的时候——和他看见那座不知名的海岛差不多一样早——从那时开始他便好像躺在某个柔软的东西的表面。一片朦胧中唯有那东西呼吸般有规律的起伏颤动，还有流过他皮肤表面的咸咸的微风。我会是躺在一只鳐鲲的背上吗？他这样想着抬头，只见一片洁白的阴影优雅地飘飞而过。
两个孩子在另一个路口下了车，沿路前往凯特帕的家。这座可爱的小房子坐落于唐莱特的一角，离港口不远。屋里没有别的人，家具开始显出陈年的颜色，壁橱上一排小相框被擦得发亮。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小屋的后院，那里晾着不少伊里斯不认识的工具。在这些大家伙当中，一根绑有磨钝了的叉头的短杆异常显眼，似乎是给孩子玩的。
参观完自己家，凯特帕又领着伊里斯去看了大灯塔。得到许可后，两个孩子跟随管理员爬上了观光瞭望台。这个高度已经可以将几乎整座小城一收眼底。
伊里斯饶有兴致的视线追随着一群鸟儿，从碧蓝的海面（他正是从那里过来的）飞到港口的上空，又飞向城市中错落的建筑、建筑间四通八达如蛛网的道路、道路上横拉着的彩旗，最终止步于城市北部的一高一低两块弧形巨岩中间。那已是他目力所及的最遥远的地方。城市之外一片黄沙，整个唐莱特好似一座绿洲。
“凯特帕，那是两座山吗？”他指了指那两块在天边影影绰绰的巨岩，“它们的形状好特别，像月亮一样。”
“什么？嘿，你怎么知道它们就叫‘弧月（Cresso）’的？那可不是山，是两块巨大的石头。我老爹说它们在唐莱特建城之前就在那儿了，杂货店的大姐姐还说那搞不好是什么古代文明的遗迹哩。不过嘛，我爬到那个矮的上面去玩过，除了鸟蛋，那儿什么也没有。就是两块形状比较特别的石头而已。”凯特帕趴在栏杆上，下巴垫着胳膊，眼神中充满遐想。
“这么一看，它们也很像一扇门......”
“梅迦！你是会读心术还是怎么着？你知道杂货店的姐姐也说了一样的话吗？‘它们就像是通往奥罗拉（Aurora）的更北方的地域的门一样——世界之门’！”
“这也许应该叫心有灵犀。”伊里斯略略一笑。
◇
一整个上午他们都在城里逛来逛去。快到中午的时候，在去城中心广场的路上，伊里斯提出了一个问题。
“唐莱特是马上要举办什么活动了吗？我一路上看到好多旗子，”他指的是那些穿成一线在半空飘扬的三角形小彩旗，“还有告示什么的。”
“哦，那是......”
“——凯茨！”
凯特帕正要解释，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给打断了。两个孩子几乎同时扭头。只见街道另一端，莱穆和那名同为新学徒的短发女孩正朝他们迎面走来。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唐莱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