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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 打麻将 刘思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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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予给江淮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之大,堪比撒哈拉沙漠再加个南极洲。江淮养过那么多个小情人,从来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唯有刘思予是个轴货。
江总谈钱不怕,最怕谈感情。
他生性凉薄,看着处处多情,实际最是无情。察觉到刘思予对他的心思,起初也觉得新鲜有趣,多得几日就厌烦了。
刘思予也是个狠角色,把这事闹到了江老爷子面前,却不想江老爷子更是个家里养了七房姨太太的多情种,找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吓唬吓唬刘思予,利落干脆地替江淮解决了这段孽缘。
江老爷子对江淮玩男人还是玩女人不甚在意,反倒因为江淮脾气性子与他肖似,他妈又是老爷子年少时的白月光和朱砂痣,对这个儿子最是偏宠。
顺着这事儿一想,江淮忽然想起一件大事,腾地从老板椅上跳起来,“靠,今天是几月几号来着?”
钟意可低头看了眼手机,“6月1日,儿童节快乐,江总。”
“谁问你这个,农历,农历几月几号来着。”
搜了万年历,钟意可又答。“五月初十,宜安葬、入殓、移柩。”
“你找口棺材把我葬了吧!今儿是老爷子六十大寿,我居然给忘了!”
江淮走到立柜边,拉开玻璃门抱出一大瓶虎鞭酒,朝钟意可抬下巴示意。
“让陈一昂把上次那辆撞坏了车窗的路虎开出来,你去服装部找件破衣服给我送下来。”
“陈一昂没在公司,我让小刘开出来。破衣服,您是打算玩cosplay啊?”
“玩父慈子孝的大戏!为了寻到神仙酒给老父亲祝寿,千里奔袭出了车祸才误了吉时的大孝子。懂?”
“懂。我会把衬衫撕成布条给您送到车上。”钟意可打了个响指,“血包要吗,道具组那边有新鲜的。”
“你当老爷子闻不出来?他放过的血比你吃过的毛血旺还多,别画蛇添足了。”江淮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转头功夫就把刘思予这茬给抛之脑后。
亚星娱乐能在海市横行霸道,是因为背后有整个青帮是支持。而江淮的父亲正是青帮第26代当家,江修河。
这种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给江淮撑腰,别说是娱乐圈,就连政界的人也会给三份薄面。
起初江修河听说江淮想去开娱乐公司还不置可否,在青帮上到叔伯下到兄弟都是刀尖舔血的莽汉子,儿子硬要去吃文化人的那口饭,江修河也不拦着。
谁知道他给的几千万不仅没有打水漂,还让江淮滚出了几十亿市值的亚星娱乐,老爷子更是对这个不着家的儿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老爷子大寿,小洋楼里里外外都塞满了人,江淮把车停进车库从后小楼绕上来,还没走到一楼就已经有人层层往上通传,酒坛子也被小弟接过去,江海点了根烟叼在嘴上继续往楼上走。
二楼是青帮平时得力的一些新人,看到江淮上来全都站起来,齐齐地喊了一声“少爷。”江淮扬扬下巴,明灭的烟头闪了闪,就算是给了回应。那群人坐下来又扯着嗓子地喝酒划拳,还有几个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这位极少露面的矜贵少爷。
三楼是江家的亲眷,一群叫不上名字的亲戚看到江淮眼睛一亮,巴巴地贴上来开始阿谀奉承地攀附关系。江淮跟掉进盘丝洞的唐僧一样,脱了一层袈裟才虎口脱生。
行到四楼,几个姨太太们一见着江淮就笑开了花,最年轻的七姨太比江淮大不了几岁,和他也最是亲近。穿着件桃红底的旗袍,扭着腰肢地挽上江淮,把人压在了麻将桌前。
七姨太把江淮嘴上燃了一半的烟抽走,剥了一半橘子喂到他嘴里,不羞不臊地喊着:“我的乖儿子,快来帮我赢个几把,三位姐姐太厉害的啦,底裤都要输给她们的啦!”
江淮坐上了桌,喊了另外三位小妈,手指利落地翻了一排麻将,“想要儿子自己去生呗,又不是生不出来。听说我爸这半年都在你屋里,情场得意赌场失意的嘛!长得漂亮的人总要吃点亏的呀。”
打了半圈,江淮给每位小妈喂牌,哄得她们眉开眼笑。七姨娘半嗔半怒地把他轰起来,又往着他的腰上一拧,骂道:“跟你爸一个德行,嘴甜心狠的东西。”
江淮不急着上去,就站在七姨娘后面看她们打牌,顺便听了几耳朵八卦。女人聊天最是有趣,添油加醋能把死物都说成活的。
三姨娘是苏州人,说话轻言细语慢悠悠的,眉眼里全是笑意,年轻时候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她丢出一张三条,朝着江淮招了招手,塞给他一颗剥好的橘子,“前阵子刘董事长的老婆跑了,侬听说了伐?”
“唉呀妈呀,这事我知道啊!好像是跟她的管家私奔了吧!也怨不得刘太太啊,刘董事长长得虎了吧唧,老埋汰了,换我我也跑。”五姨娘是个身高一米七五的东北女人,边聊边大喊了一声:“碰,六万赶趟了啊,刚摸着的一对儿。”
“还有前阵子龙泉山戒严的事,你们听说噻!淮娃儿不是爱往那个山上跑,玩……玩啥子赛车,有没得影响哦?幺鸡,有没得人要?”二姨娘是个四川人,说话泼辣直爽,边打牌边抬头看了江淮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没听说什么戒严啊,瞎编的吧。那么大一座山,怎么戒严啊,封山啊?”江淮咬了一口橘子,低下头凑到三姨娘的肩上,“五条,杠啊。”
“啊对对对,五条!”三姨娘慌忙把牌捡进来,又神神秘秘地说:“浦西的马老太太,知道的吧。听说最近几个儿子争家产,把她气得都住几回医院的啦!”
江淮听了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嚼着舌根正乐着,看到陈一昂急匆匆地从楼下跑上来,故意把手上的橘子皮往牌桌上一扔惹得几人笑骂后,拍了拍手朝楼梯走去。
陈一昂满头的汗,每层楼寻着江淮,见到人了就差扑过来把人抱住,“哎呦,我的好少爷,我可算是找到您了。”
江淮走过去,又往陈一昂头上一敲,说:“跑哪儿去了,你这个生活助理是一点生活都不管是吧。”
陈一昂挠了挠头,哂笑道:“这不是被可可姐抓去帮你治理后宫了吗,就把这边给忘了。”
江淮摸着扶手往上走,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后宫啊?我的嫔妃不都四海为家吗?”
陈一昂紧紧跟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丽景大厦啊,分房第一天,刘思予就给那个路山立了个下马威,也就是人路山没搭理他。谁想到今天又闹了一出,我刚从那边熄了火才赶过来的。”
五小时前,上午十一点半的丽晶大厦。
钟意可这次选出来的十七位美男子,除了路山之外,其他的在这个行业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互相之间在秀场都有过接触。尤其是刘思予,更是去年新思路大赛的冠军选手,资历在这堆人里也是最老的。
偏偏唯一的一个单间,被这个空降来的混血老外给占了。一群人刚开始还摸不清路山的底细不敢造次,等相处了几天发现他是个连台步都不会走的新人,就更是撺掇着想让路山把房间给让出来。
今天上午的形体课刚下课,几人就把路山给围住了,刘思予却佯装无事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只是回头轻飘飘地扫了他们一眼。
几人七嘴八舌地问着路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知不知道模特这行最讲资历,一个新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路山定定地站在人群之中,面色如常地说了句,“抱歉,我中文不太好。你刚刚说的什么?”
几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和刘思予同一个公司的曾旭城开口说道:“你把房间让出来给思予哥吧。”
“什么,死鱼?”路山发音不清晰,又念了一遍:“谁是,死鱼哥?”
“你是故意的吧!刚刚形体课老师中文讲那么快,你怎么没说听不懂。现在在这水仙花不开花装什么蒜呢!”
“你们喜欢水仙花吗,那确实是一种很漂亮的花。”路山抬头看了一眼表,绽出和煦的微笑,“还有十分钟就到午饭时间了,你们想说的表达清楚了吗?”
曾旭城见路山油盐不进的模样,凶神恶煞地冲上来一步,伸手往他肩膀上推了一下。
路山皱眉退了一步,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丝巾擦了擦被碰触的地方,“先生,一位合格的绅士是不应该在未经他人允许的情况下随易碰触对方的身体。”
曾旭城被他气笑了,“别跟我来这套,装什么英国贵族啊!你的底细我们都打听过了,压根没人知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草根,也想跟我们来争冠军。”
“还有五分钟,你们应该说完了吧。”路山的视线又落在那块钟表的分针上,姿态优雅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绅士的用餐礼仪之一,迟到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