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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 过生日 曾旭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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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旭城这群人不依不饶地追到了餐厅,前前后后把路山围个水泄不通。路山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举止悠闲到仿佛周围的几个男人都只是空气。
曾旭城朝刘思予的方向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对路山说:“你知不知道,思予和江总是什么关系?”
路山侧目,终于把注意力从面条移到了曾旭城的脸上,语气淡淡地问:“哪个江总?”
曾旭城被他噎住,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亚星娱乐还有几个江总,当然是我们的董事长,江淮啊!”
路山微微侧头凝神思考了许久,伸手拿了纸巾擦了擦嘴角。“不认识。”
“思予是江总的男朋友,是亚星的老板娘!”
“哦。”路山配合地应了一声,“他们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拿到天使之路的冠军吧。我们这十七个人谁不比你有经验有履历,这种大大小小的比赛我们参加过多少回了,不是光凭一张脸就能拔得头筹的。你有点眼力见,现在抱紧亚星老板娘的大腿,说不定还能把你签到亚星,分你些汤汤水水喝。”曾旭城一手算盘打得响亮,甚至为自己的聪明而沾沾自喜。
时间凝固到众人都觉得尴尬,才听到路山气定神闲地开口说:“抱歉,我中文不太好。你刚刚说的什么?”
餐厅里本来就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这话一出吃瓜群众憋笑憋得抓耳挠腮,硬生生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才压下去。
曾旭城原本只是想口头上吓唬吓唬路山就行,但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这口恶气消散不下来,脑子一热抓起桌上的餐刀就朝路山脸上划过去。
路山退了一步,轻松地躲开了他的攻击。其他人见势不对,纷纷冲上去抱住曾旭城劝他算了算了。
坐在最远那桌的刘思予终于动了,他缓缓走过来,眨着一双无害的大眼睛,声音轻柔地说:“阿城,我们都是可可姐挑出来代表亚星参赛的选手。这么多人能凑到一块是缘分,有什么误会讲清楚就好。今天的事就算了吧。”
曾旭城本来就是为刘思予出头,听得他这么一说就泄了力,把餐刀往桌上一扔,鼻尖冲着路山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却不想路山抽了一张纸巾,把餐刀裹进去放在了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三个号码。
“喂您好,110吗?我要报警。”
“这里是丽晶大厦,30楼。有一位先生刚才用凶器攻击我,是的,我目前是安全的。”
“您是问,我和他有什么过节吗?我想想。”
“大概是他十分嫉妒我的美貌吧。”
原本是一群练习生私下的冲突,助教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不掺和,但路山这一通电话把警察叫上门来,惊动了总部的公关部。艺人总监KATE从总公司杀到丽晶大厦只用了十五分钟,但足足骂了曾旭城他们五十分钟。
Kate还想骂路山小题大做,把人叫到会议室不到五分钟就开门让他走了,叉着腰气得眉毛都拧成一块了,打电话问钟意可是从哪儿挖来的这个中国话都听不懂的老外。
得知又是江总的关系户,Kate的气稍微收敛,骂人的话拐了个弯吞进了肚子里,喃喃地说:“怎么,江总是中餐吃腻了,改吃西餐了?这模特圈里,一个广告牌子砸下来十个人就有七个江总的姘头,让我以后还怎么管艺人啊。”
钟意可在电话那边不知许了Kate什么,她眉眼舒展开后看着路山的背影都带着发财的金边,“那行。我给他找个中文老师。不过这人可不能再给我惹麻烦了,不然谁的面子也不好使啊。”
江家老宅里热热闹闹,江淮站在楼梯边上听陈一昂说完白天发生的事儿,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
“回头你去跟Kate提下,哪个傻灯再提什么刘思予是我前男友这种屁话,就丢回幼儿园上上文化课。”江淮把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拿出来衔到嘴边,冲着陈一昂眨了眨眼,闷骚地吹了一口气。银色的哨子发出清脆的响声,穿透了整栋小楼。
老爷子在四楼听着了,走到楼梯边探出头和江淮四目相对,声如洪钟地喊了一声,“小赤佬,回个家跟逛公园一样啊,半个小时了还走不上来。”
江淮利落地站直身子往上走,嘴里哄着老爷子装柔弱地哎呀几声,把孝子寻宝的戏演得跌宕起伏,闻者为之沾襟涕零。
老爷子看了那一大瓶虎鞭酒,手里的花生壳扔到儿子身上,笑骂着说:“编,可劲儿地编。你车子的引擎盖都撞瘪了,这玻璃瓶还一滴都没洒出来?”
“孝子的佛光,笼罩了这瓶仙酒吧。”江淮和几个爷叔打了声招呼,绕到老爷子的面前,挨着他坐下替他看着手里的扑克,“您别小瞧了这瓶酒,听说里面的老虎就是当年武松打死的那只。”
老爷子明知他在胡扯,依然被他逗得合不上嘴,扔了一张红桃A吃住了上家的牌,眼神往他身上一落。“回你屋去把衣服换了,下次别在我面前演戏,老子不吃你这套。”
嘴上说着不吃,江修河一扬手招呼了一个小弟把虎鞭酒抱到他的书房好好收着,又趁人不注意往江淮的衣兜里塞了一个刚收上来的纯金元宝。
“谁送的啊,这么俗气。”江淮掂了掂重量,沉甸甸地压手,看着小小一个其实能抵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
“给你就收着,哪那么多废话。你前阵子不是要搞什么模特大赛找人融资吗,这个拿去卖了。”
江淮把金元宝又放回江修河面前,“这都不够塞牙缝的。您自己溜着玩吧,我那个项目不缺钱。”
江修河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炸弹丢了出去,赢得其他叔伯哀嚎不断。江淮看了一会儿牌,帮江修河的茶杯里续了热茶,顺便帮他记了几张出过的牌提醒了一下。
下位的牙叔是帮里的老人,看着江淮长大,把他也当半个儿子,打了一会儿想起来问他,“小淮啊,我看报纸上说的,你培养的种子选手被其他公司给抢走了,要不要牙叔帮你去抢回来。”
“用不着。您老一上手就动刀动枪的,文明社会了不合适。更何况,不就是个男人嘛,跑了我再找个更好的呗。”江淮被他这么一提,没来由地脑海里浮起路山的模样,想着陈一昂刚刚绘声绘色地描述,对这人的兴致又提了几分。
“嘿,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竟然还有人敢从你手上抢人。他们是不是不知道,想当年青帮的老祖宗金九爷,腰别双枪闯英租界把美人抢回来的事。论抢人,谁抢得过咱们青帮的人。”
“怎么又提这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牌还打不打了,你别是牌太差了在这浑水摸鱼吧。”江修河敲了敲桌子,急切地催促道。
“说起这事儿,我打听到了那个老洋房可能要拿出来拍卖了,到时候我去试试。老祖宗的房子,还是回到咱自己手里的好。”
江淮提了红楼拍卖的事,江修河打牌的手顿住了,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别逞强,回不回来的,都是缘分。”
“老爷子的生日,总不能真的一瓶泡酒就打发了。您且等着吧,谁让我是真正的孝子呢。”江淮嘴上抹蜜,甜到了父亲的心里。
“前两日先生说你爷爷的碑该立了,我和你的姨娘们商量过了,碑上就只刻你母亲的名字。”江修河用着轻松的语气说出来,实际上心里也捏着一把汗。寿辰之日说这些话不吉利,但他也是故意掐准了日子才敢告诉江淮。
“她不在乎这些,她生前你对她好上一分,也比死后给这些虚名要强。”江淮眉心微动,到底是没在人前下江修河的面子,给他找补了一句话。“她都走了这么多年,您还能想着她的名儿,已经不错了。”
其他几人听着气氛不对,闹哄哄地催着江修河出牌,父子俩默契地没有再提刻碑的事儿,几轮下来又赢了一小把金豆子堆在面前。
陈一昂冒冒失失地跑过来,还没凑到桌边,就被江淮的目光扫到。他对江修河一直畏惧,也不敢再靠近,挤着口型地对江淮说:“出事了!”
江淮给几位叔伯打了声招呼,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嗑在嘴里,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扬扬眉毛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陈一昂急得满头大汗,吞吞吐吐地说不清楚,“丽……丽晶……大大大大大……厦!”
江淮心情不太好,对陈一昂的耐心也少了几分,厉色说道:“给你十秒,说不清楚就卷铺盖走人。”
陈一昂花了两秒钟深吸一口气,连珠炮似的说:“那个路山又摇人了可可姐摆不平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江淮把瓜子皮一吐,拍了拍手,不耐烦地说:“那老外又报警了啊?挺能耐的啊,中国警察能管他的事吗?”
“不……不是!”陈一昂急得上蹿下跳,想着钟意可一分钟前的夺命电话。“他这次没打110,他打给了先行娱乐的记者!这群狗仔闻着八卦的味儿跑到丽晶大厦楼下了。”
“操。他有病吧!”江淮拽着陈一昂的领子就往楼下走,沿途让小弟把车钥匙扔过来,动作利索地就出了小洋楼。
“这他妈也太不讲文明懂礼貌了吧。老子这比赛还没办了,就给我往外捅黑料。陈一昂,你这都是从哪儿搞来的孽畜啊!”
陈一昂愣了一下,牙齿打颤地说:“您亲自捡回来的牛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