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淤青 幻想 ...
-
/3 幻想
蔺嘉又做了那个噩梦。
环山公路的暴雨,闪电撕裂天空,紧跟着铺天盖地更为彻底的昏黑。
雨刮器徒劳刮擦车玻璃。
周阿姨过来处理现场,警察确认父亲当场死亡,母亲失去了一条腿。
那天,周屹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别哭啊,你哭起来不好看。”
蔺嘉的小腿肌肉痉挛,牵连到神经,被疼痛惊醒。
闹钟指针咔哒咔哒在走。
蔺嘉的睡裙被汗水浸湿了,嗓子眼火辣辣疼。
她像是逃一样跑出卧室大口呼吸,心情平复,才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我不喜欢,甚至没见过几面。”
“有那么畜生吗?”
“对,大概是犯病了,想到有点烦。”
一楼大厅里有人在接电话,意识到是谁的那一瞬,蔺嘉就已经放缓了脚步。
周屹野在角落里低着头,他从外面回来并没有很久,外套还搭在肩上,电话那头的人说了许多专业词汇,大概是医生。
蔺嘉不清楚周屹野在跟医生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呼吸放轻,发现自己的目光和周屹野撞上。
“让我描述吗?”
“——那可能有点色.情了。”
漆黑的、近乎侵略性的目光,像是野兽警惕他人进入领地,涵盖戏谑。
周屹野没跟她打招呼。
但说到后一句,似乎笑了。
遥远的距离寂静无声,是医生先开口打破僵局。
“所以你不能喝酒,这是最起码的。”
周屹野移开视线,回了声“嗯”。
“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又说:“还能克制。”
医生说:“那情况复杂了,我得去诊所电脑上看一下你的详细病例,你明天跟我具体聊还是等过几天咱们都有空?”
周屹野没什么等人的闲情雅致,扯唇,拖长调,一副“我才是你雇主”的口吻说:“现在吧?”
蔺嘉头还是晕的,她站在那里呆了几秒,思考东西费劲儿。
想起来自己应该找点药吃,冷着脸往餐厅走。
她在餐厅柜子底下翻到医药箱:“温度计……在这儿。”
她测了体温。
38.4,还好,不算高烧,但需要吃药。
周屹野似乎是出去接电话了,明明跟一开始差不多的距离,却再也听不到他和其他人通话的声音。
蔺嘉吞了药,把已经测好的体温棒又塞回嘴巴里,等周屹野回来才做出刚刚测量好体温的假象。
蔺嘉想问他怎么了。话到嘴边,变成了拐弯抹角的关心:“你喝酒了,要让邓姨煮醒酒汤吗?”
蔺嘉小心翼翼:“邓姨已经睡了……我帮你煮,需要吗?”
“……”
方才楼梯口的视线太暗,看不真切。
现在明亮的灯光下,少女身上的珠光白吊带睡裙展露无疑,蔺嘉的身材很好,好得有点不适合穿这么单薄的裙子。
周屹野收回视线说:“不用。”
蔺嘉还是煮了醒酒茶,自从妈妈生病之后,她被迫学会了照顾人。
比起照顾病危的病人,煮茶似乎要简单得多。
养生壶的茶咕噜咕噜冒泡,她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周屹野不再踏入三楼。
她给周屹野发了消息。
【我煮好了,可以送给你吗?还是你自己下来喝。】
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张照片。
主体是青花的茶盅,边角里入镜了少许蔺嘉漂亮修长的手背。
少女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细微的红色,应该是烫水烫的,扎眼的小圆点。
明明只露了半截手,却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细细密密的煎熬感。
是那种碍眼又叫人心里起火的燎原感。
怎么偏偏是她呢?
周屹野在等齐桐的回电,对方正从华盛顿的家驱车回诊所,需要查阅所有的病例之后再跟他详细分析。
齐桐在等红绿灯的空隙问他:所以你现在最希望对方怎么样?
周屹野隔了三秒回复:离我远点。
又加强了程度,挺肯定的。
周屹野:有多远滚多远。
……
蔺嘉看到周屹野的回复,他说可以。
听邓姨说之前周家父母跟周屹野发生过矛盾,从那之后,他就不喜欢别人踏足三楼。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听说当时闹得很大,有人动了手,周屹野直接被送进医院了。
蔺嘉敲响了门扉,咚咚。等了一分钟门才打开。
周屹野刚冲过澡,身上带着没有消散的酒意和丝丝凉意。
他比她高,站在那里身型逆着光几乎笼罩她。
蔺嘉仰起头漾出轻轻的笑意,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她问得试探,周屹野眸光沉下来,轻嗤声,往后退了两步。
他在和医生通视频电话。
Macbook上穿着白大褂的男士看起来三十出头,偷偷抬眼看她,又被什么制止似的,老老实实低下头记录方才提问的细节。
蔺嘉上次来得太仓促了,都没有好好看过周屹野的房间,她把醒酒茶放在桌子上,又窥探他卧室里的布置,冷调的灰黑色系搭配,又被书架的棕褐色打破了绝对的冷感。
周屹野书很多,也有许多乐高模型。
角落里摆了架大提琴,边缘刻了字,隔太远了,看不真切。
蔺嘉还想再看。
下一秒被周屹野锐利的视线逮住。
他并没有做什么评价,但显然她不太礼貌。
蔺嘉愣了下,迟疑说:“那你早点睡?我先回房间了。”
周屹野垂着眼,没回答。
蔺嘉心里发闷,不知怎的,倏然觉得喘不过气。
准备出门前,她听到周屹野冷淡磁沉的嗓音说:“蔺嘉。”
“嗯?”
周屹野说:“下次离所有男性都远点,至少不要半夜进别人的房间。”
蔺嘉手捏在门框上,指节用力,刚被茶水烫出的红点在手臂上隐隐作痛。
蔺嘉想他大概在暗示她,她眼睫轻颤,“嗯”了声关上门。
“走了吗?那我继续问了。”
齐桐在做的心理分析有一千条细致问题,等人走了,他收起所有的好奇,要求:“你需要说明确程度。”
他刚才问到“x冲动”的具体细节,重点探讨的主题内容叫幻想。
对于人类而言,幻想才是最折磨残忍的东西。
周屹野倚靠在座椅上,自蔺嘉进来之后他就坐在那个位置没动过。他带着不太稳的气息,懒懒掀开眼,开口说:“非要我直说吗?”
齐桐怕他多想,安抚情绪:“没关系,我是医生,我会遵守职业道德不会将你的任何病情与心理感受外传,而且关于你的所有一切在我眼中跟任何其他非人生物没有区别……你就像小白鼠、新西兰兔……或者人工定向培育的恒河猴……”
周屹野不信齐桐的阐述,但他并不羞臊于跟医生说这些。
他嗅到那股很淡的气味。
隐秘、蛊惑,萦绕在蔺嘉的发梢和细肩。
明明她已经离开了,却像是幽兰,怎么都挥散不去。
所以他打断了齐桐后面长长的赘述,平淡说:“想接吻,还有……”
“——想.操。她。”周屹野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