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阻尼》十烨

23、回归

　　0．
　　谁占有。谁将被占有。

　　1．
　　我踏进酒吧的同时，忽然一片漆黑。
　　……诶？停电？这时机也配合得太好了吧？……总不至于我踩到啥电线了？
　　一片杂乱的错响。我不觉伸手抓住林一。
　　“没事。”
　　他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
　　眼前有什么东西被移开。然后黯淡的烛光映亮了整个房间。
　　正中环形的吧台上点了一整圈的蜡烛。
　　然后再老土不过的，零零落落的掌声和生日歌渐次响起来。
　　生日。我的？
　　大多是陌生的脸，那么多初次会面的人，陌生的人，那么真挚的表情，为我祝福？
　　真幼稚。这样拙劣的技俩。被这样廉价的火花映得泪光盈盈的我更是。难看死了。
　　林一带着我往前走。这家伙，竟然趁机揽我的腰。
　　……还有，吹那么多蜡烛，会断气的。
　　灯复明了。被掌声和欢呼声包围。
　　明明是这么滥俗的情形。
　　可是心里，某种情绪就是止不住地，充耳不闻地，翻腾着。
　　就像攻占巴士底狱，说到底只解放了七个人，却成为里程碑式的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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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和林一在蓝琦的酒吧里随便地扯几句变成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这天他再约我时，我也别无它想。
　　曾有一天我把程然也骗到这里来，他和蓝琦两人对视无语半晌，接着在我暗想“总觉得有哪里很糟糕”的时候，这两人互相毫不客气指着对方啊哈哈哈地狂笑起来。他们是有充分的理由该笑的，曾经我觉得这两个人压根是一样的，或者说是捆绑出售不单独贩卖的。而现在，一个正经八摆地穿西装配白跑鞋，一个打扮得像卡通人物。
　　偶尔夏澍也一起来闹腾的时候，那天我的胃就会受罪了。
　　只在这里见过一次梁洛，他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像是来查偷税漏税的。我也觉得他不怎么适合这里，他给人感觉高贵神秘得像阿尔卑斯山顶的雪。
　　没能实现脱线王子和脱线公主的历史性对决。邀请亚美的建议被林一否决，他说，不能教唆未成年人喝酒。我想了想觉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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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习惯了现在的关系、现在的气氛。总觉得有一种新的东西默默地建立起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在无疾而终的过去和不明就里地到来的现在之间。

　　3．
　　林一的车停在附近的地下停车场，他先行一步出去取车。我走出去时，车停在店门前，他却下了车，倚在车门上，一脸意义不明的笑。
　　为了不被冻死，我只好屈尊走上前去。
　　“怎么了？”
　　“啊，我还没说过？”
　　“什么？”
　　他的双手环过我的腰，灭掉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像以前一样，用他的脸颊摩擦着我的。
　　“喂，你……”我惊吓得几乎要叫起来。
　　“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在很近地方回荡着。温润的。潮湿的。好听的。
　　很暖和。他的大衣肯定价格不菲。
　　我自暴自弃地抬起手抱上了他的背。换来他一声轻声的笑。
　　他在我耳边继续呢喃道，
　　“今天，算是个特别的日子吧？”
　　“……什么？”我的生日？“恩，算是吧……”
　　他离开了一点距离，笑着欣赏着我一脸错谔，然后又接近来。
　　我简直是任他为所欲为嘛。
　　这次他几乎是在我的唇上吐出句子，
　　“那就选今天吧。”
　　栗色的眼睛，半闭着，映着远外的灯光，波光盈盈的，注视着我。像是迷醉了一般的。
　　“回我身边来。”
　　不是祈求。不是商量。这是命令。无论我的意见如何。他根本就没预备让我回答，他说完就吻上来，夺走了我的呼吸。而我肯定是失心疯了。我居然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