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阻尼》十烨

22、蓝琦

　　1．
　　被夏澍拜托什么事情实在是非常难得。难得到这几乎像一种能力证明了。虽然内容只是到某家公司转交一份什么材料给什么人。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告诉我，我该听从自己的生存本能，不要跟夏澍扯上任何关系。

　　2．
　　完成简单的任务，预备回程。我走在走廊的中央，一个人从一侧的房里冲出来，大力撞上了我的左肩。我踉跄了一步，无奈地目送那个横冲直撞的背影以火箭上天的速度离我而去。
　　成年人干嘛没事奔得这样如丧考妣，简直像是逃离犯罪现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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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离犯罪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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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
　　推开门，接着我就保持那个姿势僵伫在门前。
　　“蓝琦……？”
　　我的声音听起来很惊恐。我真的很惊恐。
　　蓝琦跌坐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埋着头，右手紧捂着眼睛。他的指间突兀的插着一支笔。血一滴滴安静地落到深色的地毯上。
　　“蓝琦！你撑着点，我这就叫救护车……你撑着点……”
　　我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来。就这么点时间，我居然发了一身冷汗。
　　1．2．0．
　　三个数字还没拨完，连手带手机一齐被一把握住。我错愕地看向蓝琦，他的手很稳，一丝都没有颤抖。
　　接着他居然调皮地对我吐了下舌头。这个瞬间真是极具杀伤力，我更加面无血色了。
　　蓝琦，你已经失血过多伤到大脑了吗？？
　　他移开手，那支笔啪地掉落下来。他的右眼完好无损。在流血的是他手上被划破的口子。
　　可是，我的疑惑不由地出口，“手上都被伤成这样，这个力道……没伤到眼睛，你小子运气很好啊……”
　　“恩，要是一般人肯定就毁了。”
　　“……一般人？”
　　你要说什么，你是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人超能力者？
　　他抬手按到那只眼睛上，用力地向里抠去。我倒抽了一口气。
　　一颗玻璃眼珠落到他的手上，而原本右眼的地方诡异地凹陷下去。
　　“你那只眼睛……”
　　“啊，进牢房之前就被刺伤了，早就摘除了。”
　　那个，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有坐过牢……
　　仔细看，那颗玻璃眼珠的瞳仁是灰色的。也难怪他的眼睛不肿了。之前完全没发现，是因为酒吧那昏暗暧昧的光线吧。
　　他又把眼睛安了回去。一旦知道了，就愈发觉得那颗眼珠的颜色灰得突兀。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刚才那个男人……”
　　“啊，他啊。太没礼貌了，真是的，没气量，动不动就出手，所以吓他一下吧。不算过份吧？他又没啥损失。”
　　蓝琦，你有没有听说过迷走神经？有没听说过人也是可以吓死的？
　　还有，讲故事要按顺序来，什么都不交待光上感想，你当你在写同人文吗？
　　“好了，首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轻松的口气。他灵活地从地上跃起来，伸手给我。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头白毛，白色纹身，两瞳异色的男人真是帅得可以。帅得都不像蓝琦了。

　　3．
　　打车回酒吧。这个时间点，又不是高峰期，竟然大规模地堵车。对刚才的事情，蓝琦显然完全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甚至，舒服地靠在我肩上睡过去了。对于刚受过暴力袭击的人能睡得这般安稳，我深表钦佩，简直可比在强盗窝里酣睡的阿尔贝子爵。
　　回到酒吧，手上的伤，他自己用绷带粗糙地捆了几圈，找出一张较大的胶布来贴住，就此无视。喂，不要这么随便，这是你自己的身体……
　　“坐吧。我来调点烈点东西压压惊。”
　　压惊？距离事发已然过去了三刻钟，就是地球毁灭的消息我也已经消化好了。
　　发现我一直盯着他，他笑笑，抬手指着自己的左眼。
　　“哦，你还是在意这个？”
　　“……只有你这种人压根不在意啊！”
　　“当个酒吧的小老板，每天就关照下进酒帐目这种小事，一只眼睛足够了。而且……”
　　他从吧台下取出一个长窄的木匣，打开，里面竟是两排玻璃制的假眼，各种颜色的瞳仁和图案。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且，这一边的眼睛可以每天按心情换不同的颜色花纹。怎么样，很酷吧？酷到你也想瞎一只眼了吧？”
　　前言撤回。这个人果然还是蓝琦没错。
　　我痛苦地从那两排假眼上移开目光。
　　“……你就不能戴眼罩吗？”
　　“我怎么可以戴眼罩？我是那种病弱的角色吗？”
　　病弱？想起眼罩为什么不是先联想到海盗？？
　　再次。这个人果然是蓝琦没错。而且我忽然开始异常期待他和亚美的直接对话，不知道究竟可以火星到什么程度。
　　“光看看都觉得痛。”
　　“还好啦~ 也只有手术后麻药退了那段时间比较痛。”
　　“你那段时间可真是够呛的。”
　　“还好啦~”
　　“都发生了些啥啊到底？”
　　“没什么了不得的，就是跟大家一样，年轻时候干了些荒唐事嘛。”
　　不要这样轻描淡写！很严重啊！！
　　“……具体来说，有多荒唐？”
　　“恩……有很多事啦。超多的。讲起来太麻烦了。”
　　“请努力讲。”
　　“啊，真是……”他有些不耐烦地胡乱拨弄着头发，“你去找部三流的混混片看就行了，差不多就发生了那些吧，也没什么新鲜的。年轻气盛又无知，故事狗血得很，你不会爱听的。”
　　“三流混混片……”
　　“恩，讲些贩毒啊争地盘啊打架之类的小烂片。”
　　“混混片还有一流的吗？？”
　　他大声笑起来。他只有这样舒展地大笑的时候，还留着以前的模样。其它的时候，从装扮到举止，全然是我不认识的人。
　　笑完了他一本正经道，“教父不就是。”
　　“不要侮辱西西里□□。”
　　话题又就此不正经起来。
　　不过，也许我是不该再纠结于那段时间，既然他无意要说。已经是过去的事，即使知道了，我又能奈何？
　　他现在过得很好，这就行了吧？
　　“果然还是很在意？”
　　“……是啦。”
　　“听没听过好奇心杀死猫？少知道点，才能活久一点嘛。”
　　“话是这样说……”
　　但是面对像你这种程度的面目全非，没一点关心或者好奇心，那就不是人类了。
　　“那就讲你关心的部分好了。在我一生中最惨的时候，林一出现了。”
　　“……诶？”
　　“简直是像救世主一样啊。”他好像在怀念什么很美好的时刻，“一身白色，高高地站在我面前。明明那天在下大雨，暗得要死，但他身上的白色好像一点都没暗掉。真奇怪啊……”
　　蓝琦，你真是完全没有讲故事的才能……能不能不要讲得这么意识流，完全不明白啊！
　　“后来他又派来了梁洛，解决了一系列事情，还帮我把酒吧开起来了。恩……啊咧？怎么说起来就这么洗练？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的啊……”
　　他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很认真地烦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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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放弃。
　　“我问过他，我们也就见过两面而已吧？干嘛要出手帮我？还一路帮了这么多。”
　　虽然多少有猜到，但是真的直接听到这个句子，仍然是全然不同的冲击。
　　“因为你是他的朋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