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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裔 “先叫人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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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叫人将这几个天启卫的尸体处理了,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蛟儿一边说着,一边穿过前殿,往后院走。
“哦。”
因为小秋受伤,夏永清有些沮丧,轻答了一声,没有过多言语,便跟在蛟儿身后。
夏永清与蛟儿穿过落满枯叶的庭院,进入寝殿。屏退左右,关闭殿门,嘱咐任何人不要打扰。
蛟儿走到夏永清寝殿中央的桌边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夏永清坐到蛟儿的对面,目光迷离的望着窗外的那棵梧桐树,表情淡然。
“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挺淡定嘛。知道我会救你?”
蛟儿看了看空空的茶盏,随即抬起目光看着夏永清,说道。
“哦,确是知道。”
夏永清回道。
“呵呵呵,这么自信?我可不是什么善类,要是把你出卖给夏征鸿或许能换到不少好处的。”
蛟儿抬起修长的手指,将一侧鬓角的刘海撩到耳后,微微侧脸,斜望着夏永清,目光中充满一丝玩味。
“算不上自信,就是种莫名的感觉。莫名的相信你,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看到你的时候,就心安了。”
蛟儿听后,竟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夏永清的情绪缓和了些,也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呵呵,这么好笑吗?”
蛟儿笑声渐止,回道:
“嗯,好笑!你这话好傻!你平时就是这么撩女人的吧。这招对小女孩儿或许有点用。但我几百岁了,只能当你是讲笑话了。”
“哦,这样啊,呵呵,那就当是我犯傻吧。以你的年岁,只要是个人类,在你面前都会显得幼稚吧。”
夏永清尴尬的回道。
蛟儿眼波如水,话锋一转,温柔的说道:
“不过,我今天好像也与你一样犯傻呢!看到你与天启卫的那一幕时,竟想也没想就决定救你!现在好像有点后悔了呢。你说我这是怎么了呢?难道被你传染了?犯傻也能传染么?嘿嘿。”
蛟儿说完,掩齿而笑。
夏永清尴尬了,心里暗暗想道:
“啊?还说我撩你,现在这情形明明是你在撩我啊。几百岁的龙真是可怕,几百岁的女人也可怕,几百岁的龙女更可怕!”
这话夏永清当然没说出口。蛟儿也很有默契的没有再继续。
这场像是特意确又不经意的闲聊,二人都已经向彼此传达了自己的心意,或许这样就足够了。
二人沉默了片刻,显然是要开始正题了,蛟儿先开口,说道:
“关于你体内那道黑白双色的灵气,如果我猜的不错,正是它这么多年来扰乱了你轩辕功的修炼。”
“嗯,这么多年来,我的轩辕功一直无法精进确是拜它所赐,但这件事,太过重大,我不敢告诉旁人,直到现在也只有小秋知道。我身为皇子,体内竟有不知名的灵气,一旦这件事泄露出去,我的身世便会遭到置疑!”
蛟儿听到这些,倒不怎么意外,将一只手肘撑在桌上轻拖着一侧脸颊,轻笑了一声,问道:
“哼,你自己就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夏永清目光暗淡,因为这是他最不愿面对但又必须面对的事情,这件事的真相或许会颠覆他的整个世界。
蛟儿虽然还没有告诉他,但听到蛟儿口气,轻松之中透着一丝戏谑,夏永清确定蛟儿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蛟儿的问题显然不是问题。因为二人都知道答案。
这段时间,当蛟儿承诺可以告诉他自己知道的一切时,他便迫切的想得知真相。但此时,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竟没有勇气面对蛟儿的目光,或者说面对自己身世的真相。
片刻之后,夏永清依旧沉默着。蛟儿见状,继续说道:
“好啦,不逗你啦。直接告诉你吧。你体内的黑白双色的灵气,径自分明,却又浑然天成。虽然看上去是两种颜色,但其实是一种颜色。”
“一种颜色?”
夏永清认真的听着,然后反问道。
“是的,那是神族的始祖,远古之神,盘古,在开天辟地之前,这个世界唯一存在的颜色。混沌色。”
夏永清一时间目瞪口呆。蛟儿继续说道:
“你体内的真气,便是由盘古传下的,也是神族才会拥有的血脉之力。你是真正的神族后裔。”
今天蛟儿告诉他的这些事情太过于震撼。夏永清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问答:
“我是真正的神族后裔是什么意思?我夏族与其他四族本来就是神族后裔啊!”
“你的这点人族历史司天监学到的吧?哼,都是假话。不过是司天监与五帝氏族妥协的产物!我来告诉你真正的人族历史吧。”
“真正的人族历史?”
夏永清像是在自言自语。
蛟儿继续说道:
“现在你们人族所谓的五帝后裔,其实只是当年神族最后一个时代的五位帝君从众多人类部族中挑选出来的精英部族。由于神族律法是不允许神族与人族通婚的,这五只人类部族直到神族陨落,也没有成员与神族的成员通婚,所以当然也不会融入神族的血脉。因此,并不是真正的神族后裔。”
夏永清听到这些,想了想又问道:
“如果没有神族的血脉之力,我们五族的族人又怎能修练神族功法?”
蛟儿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换了个慵懒的姿势,回道:
“神族功法?哼哼。你们五帝后裔族人修炼的根本就不是神族的功法。真正的神族功法对修炼的资质要求非常高,一些千年大妖与几支上古神兽的部族,勉强可以修习。但以人类所拥有的灵力、精气与体魄当然是无法达到修炼要求的。你们五族现在所传承的其实是当年神族五帝专门为你们五族创造的低阶功法,其实质,与你们人族的司天监所创造的天法,并无不同。但毕竟是神族为你们创造的,也算是上乘精妙吧。”
夏永清听罢,轻叹了一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又是怎么回事呢?”
蛟儿继续回道:
“你体内金黄色灵气显然是你们夏族血脉所拥有的灵气,至于那道神族的混沌灵气,这就要问你的父皇了。”
“问父皇?难道是因为我那已去世的母亲?”
“听说人族与神族确实有混血的后代传世,只是世人对此知之甚少,具体情形我也不知。但现在看来,你的母亲应该不只是个普通的婢女!”
夏永清想了想,沉声说道:
“母亲生下我便去世了,父皇这么多年不告诉我,想必是有原因的。现在去问父皇不知能否问出实情,又或许会节外生枝。唉。”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失落。
“还不算笨嘛,现在这种情形下,你还是静观其变吧。”
夏永清目视着远方,独自出神,显然今天的信息量对他来讲有点大,他需要自己消化一下。
蛟儿双腿交叠仰在椅背上搓弄着自己的指甲,显然是刚才沾到手上血渍没有擦干净。但她的动作忽然间停止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夏永清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问道:
“怎么了?”
蛟儿上半身猛地坐起,转头正试着夏永清,回道:
“这也许是陛下将昆仑卫交予你的原因!”
“啊?”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昆仑卫这么精锐的军团,自帝国建立之前数年,便一直守着昆仑虚!就算那是神族的遗迹,其中遗留着一些神族的宝物功法。但如果只是防范世人盗取,至于派遣帝国数一数二的精锐军团吗?”
夏永清先是一愣,她不知蛟儿是何用意,沉思了片刻,皱了皱眉头,回道:
“或许不是防范世人进入,而是为了防止什么出来?”
夏永清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脱口而出,但当他再次看向蛟儿时,蛟儿竟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睛里闪着精光,一言不发。
夏永清愕然,继续道:
“不会真是这样吧?!”
蛟儿没有回答他,而是开始缓缓叙述。
“当我与妹妹离开家乡雷泽后,数百年一直游荡在广袤的西南之森,妖族的领域,直到十年前被殷自庸抓来你们的帝国。这你是知道的。”
“嗯,知道。”
夏永清点了点头。
蛟儿继续说道:
“在妖族领域的数百年间,我听到过一个,嗯,算是说法吧。”
“什么说法?”
“人族中有两股强大而神秘的势力。一是,白帝城的公孙氏族,二是,真正的神族后裔,那是在神族尚未陨落之时,一些神族与人族私自通婚,传承下来的后代而形成的族群。第一个,世人皆知。第二个,世人却知之甚少。妖族称他们为神裔氏族。”
“我竟从未听说过?”
“不只是你,在帝国这些年,我也未曾听到过任何人提起。”
“妖族都知道的事,我们人族自己却不知道?”
“哼哼,怎么可能!你们人族最重传承,这么重要的史实,怎么可能被遗落!”
“那就是有人故意掩饰。就像司天监希望掩饰真正的人族历史一样!但这种事怎么可能掩饰的了?”
聊到这里,蛟儿微微一笑,她已经想明白了。说道:
“那要看是哪些人想掩饰了,如果是整个人类的统治阶级,五帝后裔氏族加上司天监,那便可以做到如此。这些势力千百年来明争暗斗,但在这件事上应是彼此达成了默契!”
夏永清神色凝重,接着问道:
“为什么这么做?”
“那是你们人族的事,我哪知道!”
蛟儿没好气的答道。然后起身,妖娆妩媚的眼神俯视着夏永清,说道:
“但我已经知道,如果神裔一族真的传承至今,那他们现在最有可能在哪里了。并且我还知道,你大概率是神裔一族的一份子!你的母亲也是!所以陛下才会将终年驻守昆仑虚的昆仑卫交予你!”
“那父皇这么做是何用意?”
“呵呵,只能猜到这里啦,接下来我也猜不出呢。在我看来,你父皇这人,有时心思幼稚的可笑,有时又心机深沉的可怕!又或许是我不了解人类,看不清陛下,看不清世事!但谁又能看清一切,看清未来呢?”
蛟儿走后,夏永清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听到的话。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将这些默默的记在心里。
他的身世,他的未来,虽然依稀看到了轮廓,但却依旧隐藏在迷雾之中。
夜,无声无息的降临,夏永清席地而坐,倚在小秋的床边。看着受伤昏迷中的小秋,心中充满了愤恨,充满了自责。窗外下起了霏霏的细雨,打在庭院枯黄的落叶上,沙沙作响。夏永清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小秋,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小秋的那一刻。
夏永清十五岁了,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府邸。他站在前殿与寝宫中间的庭院里。打量着周围崭新的房舍与那棵高大古老的梧桐树。夏兰舟为他精心挑选的宫人婢女在他周围兜兜转转的忙碌着。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宫里的老人了。自然也不用他嘱咐什么。
“怎么样,还满意吗?”夏兰舟边说边走到他身边。
“谢兰妃娘娘照应,开府这种事我什么都不懂。一切仅凭娘娘安排。”
“呵呵,那就好。府里的一应用具、宫人、婢女我都帮你配置妥当了,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你自己拿主意。”
“哦?何事?”
夏永清不解的问道。
“你还需自己选个贴身的婢女照顾你的衣食起居。这婢女与其他各司其职佣人不同,是专门照顾你的,所以旁人是不好帮你选的,只能你自己按照自己的喜好标准选。”
“啊?以前在宫里没有这规矩啊。”
“呵呵,那是因为你那时年纪尚幼,没有太多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太多自己的事。但如今不同了,你已经长大成人了,拥有了自己的府邸。所以需要自己选择自己舒心的人照顾你。人总是会长大的,长大了,便会有想法、有喜好、有选择。从现在开始,你渐渐会明白的。”
夏兰舟谆谆善诱的诉说着。
“好吧,那我该怎样选呢?”
对于夏兰舟的话,十五岁的夏永清只是懵懵懂懂。
夏兰舟莞尔一笑,微微抬起玉臂。只一个手势,早已等候在前殿的一众女孩儿从前殿后门鱼贯而入,进入庭院。不多时女孩儿们便整齐的站成一排,齐声问安:
“三皇子殿下安康。”
夏兰舟紧接着说道:
“这些丫头是我从氏族里挑选出来的,家室出身都是清白的。功法尚佳,知书达理,样貌不俗。且年纪大都与你相仿。你从中挑选一个吧,以后就是你的贴身婢女了,在你大婚之前也是你这府里的总管家。”
夏永清听罢,转过身仔细打量着这一众女孩儿。片刻后,他长舒了一口气。果然是与寻常的婢女不同。气质样貌皆俱佳,甚至是功法修为也能隐隐感觉出不俗。
夏永清一时犯了难,虽然平日里他身为皇子,这等优秀的女孩儿见过不少。但现在要他选一个留在自己身边,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要选谁呢?他没了主意。当他再次看向那些女孩儿时,她们虽然只是默默站着,但都不无特意的尽量表现出自己美好、优秀、甚至是妖娆的一面。
只有一个女孩儿例外。
那女孩站在高大梧桐树的阴影下,在这也算是百花争艳的情景里。她却像是一朵月下独自盛开的白色茉莉,带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幽香,遗世而独立的绽放在世界的尽头。
夏永清看着她时,她也正巧看向夏永清。表情淡然而恬静,一双眸子清澈如水。
那时,十五岁的夏永清还不明白一见倾心的含义,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有股莫名的思绪奔涌着、升腾着。
“你叫什么名字?”
十五岁的男孩小心翼翼的问道。
“夏秋,秋天的秋。”
被问得女孩,怯声答道。
雨渐渐停了,天光蒙蒙亮起时,夏永清醒了,他依旧保持着睡去前的姿势,倚在小秋的床边。小秋仍没有醒来,由于伤势的原因,汗水浸湿了额前刘海。夏永清将手搭在小秋的前额,探查着小秋的伤势。气息还算稳定,只是太过虚弱。
夏永清起身长舒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稍稍平复。但昨晚那愤恨、自责的情绪仍旧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