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计划》纵马年少

28、第 28 章 鬼帝不再开

　　鬼帝不再开口，孟婆话里的讽刺说到了他心底，最上头高高在上的神们也会有私心，会担心自己地位不保，会担心有新的神仙把他们拉下来，担心有他们应对不了的道法仙术，所以他们在最开始就防患于未然
　　他们选择在成仙之初就暗下毒手，若是仙根过于好便早早下手将人扼杀，仙籍仙榜之上没有多余位置，便借着争端腾出位置
　　所以这千万年才有他们稳固的地位，有他们所谓的六界平衡……
　　这是个笑话，彻彻底底的笑话，所以他们有了新的想法，有了一个覆神计划……

　　“好了，不说日后的事，明日我准备给地府翻个面，让他们记一记被忘了几千年前的老本，你得有些眼力劲，挑好时候别出场太早。”
　　“明白，只是师姐你要小心，千年前那团血肉模糊的你，实在让我记忆犹新，好几天都闭不上眼。”
　　孟婆敲了敲额角，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狠厉，“那也让我这千年里日日铭记，在同样的地方栽两次跟头，不是我的作风，行了就这样，明日一切按计划走，时间不多了，我还得去逮一个小家伙。”
　　说罢孟婆便要起身离去，走了一半又想起什么衣袖一挥，地上躺着的孟无心悠悠转醒
　　“走了。”
　　初时孟无心似乎有些迷茫，但很快收敛好情绪安静跟在孟婆身后离开
　　鬼帝摇着他面前的小酒杯，面上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表情，过了许久才看一眼门口已经要看不见的两个身影，向上又望了一眼没有边际的天，忍不住叹息一声
　　“真是……狗屁天道。”

　　地府要开大会，除却各狱的必要看守外皆需参加，为了这场大会地府忙乱了许久，而这场大会也有两个主角，一位未来的十殿殿主转轮王，一位从前的十殿殿主转轮王
　　阎王们自然跟着准备了许久，自天庭来使后便没了其他消息，他们用尽手段向上打听，但只打听到无事发生四个字
　　太白金星回天庭后整件事便没了音信，似乎只是走了个过场，无论是地府众仙向上递的话，还是转轮王之死，都没了后续
　　转轮王之死好歹还有个说法，天庭敷衍查到了转轮王死于天劫，那帮人便借着天劫难以查辩为由搁置不再理会
　　至于太白金星带上天庭的一堆话，更是离谱到连个说法都没有，天庭甚至没几位仙家知道太白金星做了什么，或者他要做什么，以及他要为谁做什么
　　就像是轰轰烈烈闹了个开头，然后戛然而止没了结尾，让人满头雾水

　　很快地府其他人也从各方面打听到了这个没有消息的消息，有的失落有的庆幸有的惋惜有的不甘……但无论那种都能感受到这场如同闹剧后的荒诞
　　时间过的不算久，但很多说法没了说法后便是一种说法
　　地府心灰意冷者歇了心思，跃跃欲试者按下了心思，惶惶不安者放下了心思，似乎又回归了平静，除了转轮王那个位置
　　而那个位置的归属，消息灵通者大多知道了后续，接任者是崔判官，地府阎王们已经私下确定了，阎王们还派人向天庭打听过了，天庭压根没物色新人选，加上阎王们的走动，大体的结论是只要把崔判官的名字递上去，他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十殿殿主转轮王，半点意外应该都不会有
　　至于转轮王之死，重要吗？或许吧

　　只是这崔判官未来抉择如何又难说，之前他一贯听从秦广王吩咐，不过这段时间他时常应邀出入五殿阎罗王处……
　　阎罗王数千年前曾是地府之首，被贬后平静了很长一阵子，看着是安安分分当他五殿殿主，但最近冒头之事颇多，且他与卞城王还一贯交好，若崔判官日后站在阎罗王这边，这几人加起来的分量在地府实在是不容小觑
　　对比起来的是失意的秦广王，他失去了作为左膀右臂的转轮王，其余几殿要么立场不定要么表明了不掺和，因此秦广王地府之首的位置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不稳当
　　可位置不稳当的秦广王却比之前高调了不少，说的话更重，做主的事更多，似乎真急了起来要捍卫自己在地府的权威，与他之前的作风大相径庭
　　所以这地府未来的格局……很是难说

　　“崔大人，大会要开始了。”白无常态度恭敬极了，他候在门外等崔判官露面
　　崔判官推门而出，看了眼躬身站在一旁的白无常，只是笑着摇头，“白无常你这声大人可真是折煞我。”
　　地府之人皆知，在地府能被尊称大人的除了十殿阎王，只有一位过于嚣张的孟婆，白无常提前喊的这一声是什么意思，那自然是不言而喻
　　“提前沾个喜气，崔大人勿怪。”
　　“不必了，今日我依旧是地府的判官，白无常你这话被有心人听了去便是我的罪过。”崔判官的语气依旧平淡，面上带着他一贯的谦和浅笑，看起来与往日并无分别
　　白无常面色稍变，但很快稳定了下来，“崔判官说的是，只是时辰不早了，咱们动身吧。”
　　“孟婆大人回来了吗？”
　　“未有。”白无常觉得自己明白崔判官的担忧，劝了一句，“您无需担心，几位殿主共同定下的决定，孟婆大人再强势也无法反驳，毕竟这是在地府。”
　　“你不懂，孟婆大人，是变数……”崔判官遥遥看了一眼天，迟疑的时间并不长，他理了理衣襟，很快大步踏了出去

　　崔判官与白无常来到孽镜台前，地府上下鬼差已到全了，只有最上方九个椅子还没有主人，又等了好一会几位阎王才陆续到来，阎罗王在与卞城王落座前无意般看了崔判官一眼，然后崔判官回以一个略带肯定的眼神
　　最后到的是秦广王，如今的他少了往日的大气从容，就连看着颇温和的狮鼻都带上了威严，人看着更有几分淡漠，都说如今秦广王失势，看样子真有几分可信
　　底下的鬼差们心思各异，但只是安静看着上头的阎王们
　　秦广王落座后并未多说什么，环视一周立在孽镜台下的鬼差，以及台上坐着的九位阎王，他似乎若有所思但很快挂上了原来的从容温和的笑，微微抬手示意大会开始
　　主持地府大会的是崔判官，他也立在台上，台阶之上还立着其他几位判官，台下站着例如牛头马面日游夜游等一众鬼差，密密麻麻立得齐整，看着也有几分气势
　　崔判官不紧不慢说着场面话，缅怀这缅怀那，仿佛前转轮王在地府是个人人崇敬的极善仙家，好似转轮王之死属于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然后又巧妙安抚了些许地府动荡的心，指出地府还是那个地府，无论转轮王在不在，无论转轮王是谁，无论天庭来了什么，有人递了什么话
　　一番不长不短的话说完，接下来由秦广王代替阎王们开口
　　“诸位地府同僚，转轮王已逝，但地府十殿不可无主，本殿与众位阎王商议后，决定由崔判官暂时代领十殿殿主之责，待天庭核批后再正式确认十殿的归属，不知各位可有异议。”
　　底下立着的判官鬼差都不见意外之色，显然早早知道阎王们的决断，而异议？不过是走个过场，谁敢对各位阎王共同的决定提出异议？
　　见底下无人开口，秦广王便要正式将议题敲定，“好，既然如此……”
　　秦广王的话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那声音听着温柔婉转，仿佛蘸了蜜糖般能甜进心底，可话里的内容却带了极尖的刺，仿佛要戳颇一个天大的笑话
　　“呦，地府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一个个这么安静半点异议都没有？”
　　所有人顺着声音望去，见到声音的主人他们面上连意外都没有，各个都写着果然如此
　　搅局的是孟婆，还是一身极艳的血红长裙，甚至艳的刺眼，仿佛真淋有一裙的鲜血，看着就触目惊心
　　孟婆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是这些日子一贯跟在她身边的孟无心，还有一位男子，瞧着眼生，但在场还是有人认出然后不由脸色一变
　　被骤然打断的秦广王面上淡然，捋着胡须缓缓道，“孟婆你来的倒晚，本想派人去寻你，但想着你去了天庭必然是有要事在身，所以不便打扰，看来你是有其他人选要推荐，不妨说来一听，让地府各位同僚一起拿个主意。”
　　“我没什么主意，只是有些异议，感觉听着你那话不太对，所以忍不住要说上几句。”孟婆笑了笑，眉眼都弯成缝，瞧着实在是人畜无害
　　“何处不对？”
　　“从头到尾都不大对，觉得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对，觉得你这些年做的事不对，觉着你这个顶着仙家皮囊的家伙，不对。”
　　孟婆每个字都说得极缓，仿佛有些东西在心底埋了很久，她得取出来细细品味才能探究清楚
　　她踏着白玉石阶向上行去，每一步都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落得极其稳当，然后一步步直逼秦广王，仿佛她那柄锋锐的峨眉刺，在一点点推向秦广王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