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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一语激起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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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激起千层浪,瞬时间全场面色齐变,他们原以为孟婆冲着转轮王之位而来,原以为孟婆针对的是崔判官,谁能想到孟婆真正对上的人,居然是秦广王……
但理由呢?秦广王什么时候与孟婆有仇怨了,孟婆话里话外是将人全盘否定,简直是撕破脸的做法,她这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几乎所有人一头雾水,不过一头雾水之余有些家伙不免幸灾乐祸,就好比阎罗王虽然不解但眼底却挂着看好戏的神色
自然也有例外,例外的是崔判官,挂着浅笑立在台上,从被异议的中心到了异议的边缘,他既不恼怒也不意外,看着倒有几分高深莫测,只是现在已经无人来关注他了
秦广王缓缓起身,在孟婆来到他面前时正好与孟婆对视,他依旧带着平和从容的笑,只是眼底早不如往日温和宽仁,仿佛只是脸色带着张面具,时间久了拿不下来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孟婆与秦广王身上,所有的火药味也都集中在两人眼神的交锋里
一场不知从何而来的争端席卷了地府,像是死气沉沉的湖面忽然扔下了块巨石,不应该是有两块巨石不知为何相撞,那架势简直是要将整个湖搅得天翻地覆
“孟婆,你确定自己想清了后果?就此退去,本殿可以当作一切从未发生。”秦广王语气控制得还算温和,光听声音还是从前那个以大度和善姿态掌握地府的一殿殿主
“吓唬我啊?这种大场面不合适吧,要是被你一句话吓退岂不是很没面子?”孟婆微歪着头立在他面前,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仿佛正近距离瞧一出大戏
她身后跟着的两人并未出声,但瞧脸色似乎都不在意孟婆的话
见情况愈发不对,几位阎王暗中对视几眼,然后由阎罗王起身出面圆场,“孟婆你来迟了,先坐下便是,有事好商量,何必让下面瞧笑话。”
闻言孟婆侧头看向阎罗王,瞧着那张堆起的笑脸也跟着笑容扩大,“阎罗王我劝你一句,明白可以装糊涂,糊涂却不适合装明白,歇歇你那没用的心思,现在摆在场面上的可不是你心底盘算的那点破事。”
阎罗王面上骤然一沉,但也只是甩袖坐下不再言语
视线回到秦广王身上,孟婆的打量丝毫不加掩饰,“阎罗王是个糊涂的,你秦广王确清醒,不过你瞧瞧今日我这副样子,你心里清醒了几成?”
秦广王缓声道:“孟婆你是来兴师问罪?”
“对了,我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赶在你问罪我之前,不过秦广王殿下,你猜我要问罪哪一桩?”
“孟婆心思难定,本殿没把握猜准。”秦广王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锋锐,仿佛暗处埋伏的鹰探出了头
“怕什么,大胆些,尽量往最坏那儿猜。”孟婆笑着道,丝毫不介意秦广王眼里埋了什么神色,更不在乎对方能有什么手段,她看上去成竹在胸,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秦广王的目光越发沉,周围气氛也越发诡异,两人似乎在说着只有对方能听懂的哑谜,让不少人一头雾水但又能察觉到隐约间飘着的硝烟。
“孟婆大人您的恩怨过于久远,要追溯怕是时间不短,刚刚的议题不是十殿殿主的归属吗?小仙想着还是先走完地府的流程较好。”孟婆身后的男子忽然开口
众仙的视线从孟婆与秦广王转移到开口的男子身上,不论其他鬼差有没有眼力,至少阎王们是认识那名男子,他多次来过地府同孟婆相见,还挂着玉帝亲传二弟子的名头
几位阎王知道玉帝二弟子薄诃忻因故被贬至凡间做了数百年地仙,他们同样知道以薄诃忻的身份被提拔回天庭只是迟早的事
薄诃忻笑着对九位阎王施礼,“选择未来十殿殿主的人选,这应该是地府的头等大事,不如先处理完公事,再论其他。”
有他插话凝重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但也有人私下瞧出端倪,这怕不是缓和气氛,是铺垫下一重的来者不善
“说的有理,反正等都等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不理会阎王们尤其是秦广王的反应,艳红的衣袖一挥,孽镜台上便多出了一张椅子,还就摆在崔判官与阎王们之间
孟婆大摇大摆坐下,孟无心与薄诃忻也跟着立在她身后,只见她随意抬手道:“继续吧,刚刚说到了哪?”
此举显然是大大扫了阎王们的脸面,不光鬼差们面面相觑,就连偶然飘过的阴风都额外小心谨慎,生怕成了某个惊天变故的火星
场面僵硬了许久,最后秦广王一言不发地坐下,虽未说什么,但那张与往日大不相同的沉重脸色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冷脸的秦广王显然摆明了不想开口,之前被孟婆出言讽刺的阎罗王也不准备开口,上一个话题中心的崔判官更不便开口
所以接下话的是二殿殿主楚江王,“方才论及日后十殿殿主的接替人选,商议后认为崔判官是最佳人选。”
“商议?如何商议?同谁商议?”孟婆瞧了不远处的崔判官一眼,视线又转回孽镜台下密密麻麻站着的判官鬼差们
“之前我远远听着下头没反对声音,这正常,反正都是你们阎王们做决定,我们鬼差的意见有与没有都是一样,不过我忍不住想问上一问,崔判官的本事到底有多大,不但阎罗王看中,秦广王也看中,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孟婆单手撑着额头,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样
地府两方势力的暗中对抗被孟婆毫不避讳地点了出来,顿时黑下两张脸,一张阎罗王,一张卞城王,其余多半面面相觑,而中心人物崔判官,他站在孽镜台上边角处,面上挂着谦和的笑,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我记得当年是你秦广王你告了阎罗王的黑状,把人家从一殿殿主的位置上拉了下来,虽说仙家多半大度,可我总觉着阎罗王你看着也不太大度,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意见统一?”
几乎是一瞬间,阎罗王的眼神由恼怒切换为骇人的寒意,仿佛一柄埋了多年的淬毒匕首,终于找到了吐露锋芒的对象
可相对的是秦广王只是沉着脸,根本不在乎阎罗王狠厉的目光,其余几位阎王眼神交换,虽无人开口,但内里确是暗流涌动
底下的鬼差自然是一片哗然,阎罗王由一殿被降为五殿的往事地府不少老人还记得,但他们只知有人告了阎罗王一状,告状的是何人在当年却是一桩隐秘
当年的确有人怀疑过后面登上一殿殿主的秦广王,可是秦广王一贯和善大度,当年之事发生时他也没机会人脉直通天庭,天庭对于一殿殿主的委任更是过了近百年才确定,所以之后渐渐地便无人再提
没想此事到今日居然被孟婆翻了出来,那个告状之人还直指秦广王,无数目光开始在秦广王与阎罗王身上徘徊,这两人本就明争暗斗,如今更大有结仇之势
不过孟婆并不打算罢休,她眉尾微抬,今日仿佛打定了主意要语不惊人死不休
“话说秦广王你不是很看重十殿殿主的位置吗?没了这个位置谁帮你掌控魂魄的往生轮回?你那一殿殿主的位置只能捏造一个无过的今生,来世入哪个轮回可是十殿的职责。”孟婆笑盈盈地道,话里似有所指
“孟婆!”正襟危坐的秦广王忽然沉声一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侧目
端坐于所有阎王正中的秦广王虽只是微微侧头,但看向孟婆的目光已经逼近凶狠
“在此之前你的胡言乱语本殿尚可宽恕,但若你再口出狂言,本殿绝不轻饶!”
孟婆嗤笑一声,“怎么还心存侥幸呢?都告诉你了往最坏里猜,莫不是你还以为我准备继续窝在奈何桥头?”
大方对上秦广王狠厉的目光,孟婆的话却不是对着他说,“楚江王,那个享用了几十世太平的魂魄你不是寻到了吗,她有没有那么大发服气享那几十世的太平?”
“的确寻得,等这一世再入地府,所有功过都会一并算清。”楚江王隔了片刻后开口,他手下的人不过刚刚将人寻得,没想到孟婆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闻言孟婆满意点头,然后手指轻轻一勾,功劳簿从楚江王那飘出,慢慢悠悠落在她手中,随意翻动了几页又摇头叹了数声,“我实在是不明白,这个魂魄怎能如此幸运,世世生在富贵人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却衣食无忧事事顺遂,莫不是做了你秦广王一世的长姐,就能换这几十世的好轮回,这买卖,过于划算了吧。”
闻得秦广王可能私下为自己未成仙前的长姐操纵轮回,底下窃窃私语声更重,就连台上的阎王都忍不住耳语,无数打量的目光疯狂落至秦广王身上,似要将他洞穿,可惜此时秦广王已经收回视线,漠然的眼中瞧不出端倪
功劳簿闷声一合,孟婆叹息,“所以阎罗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觉得这么个重要位置,秦广王能答应一个同你交好的人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