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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孟无心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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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无心回头看了一眼孤身领着魂魄上路的黑无常,正好被孟婆瞧见。
“怎么,觉得那家伙可怜?”
“没有,只是不太赞同白无常,他已经做了神仙,从前尘世里少之又少的纠葛还要断了,觉得可惜但又能理解,您说过神仙只是披了张无欲无求的皮,黑白无常多年来的祸福共享,是因为面前的福与祸不够大,舍弃往日种种不够体面划算。”
孟婆赞许点头,“不错,那些个平静外皮下藏着的精彩,只有到了精彩时候才能露出尾巴,从前水不够浑,轻易见不着,之后你见多了,怕是连可惜都懒得给了。”
“神仙有所求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不光彩的所求因为神仙的身份更加显得不光彩,说起来的确不值得可惜。”
“有悟性,可惜上天对你不够眷顾,若是有点仙根指不定能成一个不弱的神仙。”
“悟性与根骨,您觉得哪个更重要?”孟无心问道。
“都无所谓,反正现如今这局面,见不得什么厉害的神仙咯……”
孟婆笑得意味深长,孟无心也似懂非懂地换了一个话题。
“您收过弟子吗?我看见许多有本事的神仙都会收弟子以便传下仙法道统。”
顺着地府石阶往深处走去的孟婆答的随意,“从前的事不大知道,但应该没有,我一贯的脾气不好,最看不得傻徒弟在面前碍眼,再说了,我有什么道统好传?”
“孟婆汤,等地府的位次重新排好,您的孟婆汤便该是所有目光都聚焦的所在,您就不担心某些刻意的意外?”孟无心微低着头跟在孟婆身后,人看着平静,话却大胆的过分。
停下脚步的孟婆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小丫头,如今说话真是半点不顾及。”
“我有忧虑,更没有什么需要对您隐瞒,所以坦诚。”
“孟婆汤很简单,无非是里头的配方和我个人落的一点道法,配方都不算秘密,我在地府熬了千年,里头加了什么早被看清摸透了,他们只是摸不清我在汤里落了什么法,而至于那道法,或许哪一天时机合适了,我心情好了,能找个家伙传下去。怎么?小丫头你也想学?”
孟无心摇头,“我只是希望地府的众矢之的,不是您一个人,太危险。”
“地府?听上去很不可怕,哪怕让他们一个个把暗箭放过来都不算什么,我只希望那些家伙有点胆气,敢明着来。”
见孟无心不解,孟婆朗笑着跨进殿门,“我就在明面上,占着他们定的规矩他们定的法理,要对我下手就得先对自己下手,自己主动揭开那层道貌岸然的皮,我是真是好奇他们有几分胆气,能忍到何时。”
孟婆的话显然跟着进了殿,正埋头处理公务的崔判官抬起头,边上的鬼差们也竖起了耳朵,但只敢瞧上一眼,很快都心虚得移开视线。
仿佛那些家伙在她眼里都是空气,孟婆径直走到殿内最深处,隔开往生池的帘布被孟无心掀开,但孟婆却停在了路中央。
回头看了一眼十殿殿内假装忙碌的众人,她笑了笑,大步走了进去,留下身后因为帘布落下而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孟婆是个疯子,很多人更确定这种想法,一个敢于把自己当成靶子嚣张立在最高处的疯子,孟婆的一言一行甚至写清楚了我在明面上威胁你,可是我只是握着威胁你的可能,暂时没有把可能变成事实。
道法万千,一种道法可能危害六界而被定罪,那自然有无数道法也可能被定罪,现在没人敢撕破脸皮对可能公然定罪,他们是神仙,比任何人都顾及颜面,更比任何人都顾及打破规矩的后果。
因为六界都默认的以规矩约束众生,若是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神仙先破了规矩,这六界离大乱便不远了。
所以孟婆踩准了这一点,还踩死了这一点。
动她,不动她,都是危难。
就在孟婆对着往生池水发呆的时候,崔判官无声无息走了进来,自从上次不算愉快的会面后,崔判官表面上无事发生,可一举一动大有刻意躲着孟婆的倾向。
哪怕明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少人都能察觉出崔判官对上孟婆的一份僵硬,崔判官许是顾忌吧,地府太多人是怎么想的,因此更暗中畏惧孟婆那碗即将大成的孟婆汤。
崔判官一如往常般向孟婆微微躬身施礼,连眼皮都懒得抬的孟婆一动不动倚在石壁上,显然不准备理他,只是偶尔手指微动,引着不远处的破木勺搅动往生池边架着的一锅孟婆汤。
“明日的大会,孟婆大人应该不会缺席。”
孟婆压根不接他的话,随着脾气刻意找了个话头,“你回忆里拜的人是谁来着?”
崔判官身体微僵,不过很快恢复过来,“是家师,不知道孟婆大人为何问起这个。”
“我那碗汤作用是勾灵魂最深处埋着的记忆,想知道药效好不好,所以崔判官,那真是你埋在灵魂最深处的回忆?”
崔判官沉默了很久才道:“或许是,只是下官也说不清。”
“果然崔判官也是个有故事的神仙,重要回忆太多,连哪个埋的最深都分不清,只是一段拜师的回忆,值得埋起来吗?是见不得人还是有其他隐情呐?”
“孟婆大人说笑了,尊师重道亦是仙家之德,拜入师门这种大事理应被永世牢记。”
孟婆轻轻嗤笑一声,望着汤锅下跳跃的火光淡淡道:“听上去崔判官很是尊师重道,不知是哪一位仙家如此有本事,教得崔判官这样玲珑多面的人物。”
“家师隐匿于世,多次嘱咐不得泄露身份,还请孟婆大人见谅。”
“崔判官这一大堆的废话听得人耳朵生茧,你师傅烦不烦?没把你打一顿细心教你言简意赅的道理?”孟婆往远处挪了挪,似乎很嫌弃崔判官在身边。
“家师当年时常认为下官过于愚钝,觉得直来直往的脾性最易吃亏。”
“那你师傅现在可该欣慰了,是不是?”孟婆眉尾微挑。
“其实下官此来是为了明日地府的大会。”
“有稀奇事?”
“主要有两件事,一件是转轮王之死,第二件是推举继任转轮王之人。”
“半点新花样都没有?阎王们就这么无趣?”孟婆很是不屑。
“转轮王之死被细细查过,没有半点前因后果能被追寻,因此几位阎王判断转轮王极有可能陨落于天劫,因为唯有天劫能将因果尽数断去无法追查。”
忽略孟婆刻意的恍然大悟,崔判官继续道:“不知为何,转轮王出行前有刻意隐匿痕迹,身边之人无人得知他去往何处,甚至是何时离开。”
“偷偷摸摸出去呀,八成没打算干好事呗。”
“秦广王殿下核查了地府所有在册人员,因为接待天庭来使,因此当日离开地府的只有……”
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孟婆勾着嘴角笑道:“只有我呗,怀疑到我头上了?怎么着,要审我?阎王们敢了?但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当日不在地府的还有孟无心。”崔判官看了一眼立在角落的影子,“阎王们有权让孟无心单独回复在地府外的一切言行。”
孟婆眼色微沉,顺着崔判官视线看向孟无心,而孟无心却是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对话,仿佛一切与她无关,面上甚至没有半点表情。
“哦?这么迫不及待吗?”
“转轮王之死不容小觑,部分流程必须走而已,下官只是将部分可能性照实提醒您。”
“看起来崔判官有颗极好的心,简直是古道热肠。”
“许是您对在下的误解过深。”崔判官轻声道。
“还有什么提醒吗?”
“如果您不介意,阎罗王愿意替您说几句公道话,毕竟地府需要继续和睦运行下去,孟婆大人也始终归属地府,其实话都可以说开,没有和解不了的恩怨。”
孟婆敲了敲额角,“我今日见了很多稀奇事,听了很多稀奇话,最稀奇的地方在于你们一个个都变得坦诚,主动坦诚,被动坦诚,好像所有的秘密忽然就要揭开,看的我真是目不暇接,猝不及防。”
“世道总在变,地府和地府的人也不能免俗。”
“变了吗?这么快?”孟婆细细打量着崔判官,只是觉得他那张脸似乎总躲在暗处,叫人瞧不真切,“那崔判官跟着谁变呢?是地府当家作主的秦广王,还是曾经做主过的阎罗王?”
“下官自然是跟着地府变化。”
“跟着地府变化?说的可真是好,行你说说,地府几位大人物想同我换个什么态度和解,又要怎么同我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