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殿内的鬼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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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鬼差早早被打发了出去，空旷的二殿殿内只有楚江王和孟婆以及孟婆收的新跟班。
打进殿到现在楚江王只是多看了孟无心一眼，他自然知道孟无心从前跟着的人是崔判官，可如今崔判官即将上位，孟无心却跟了孟婆，不免让人多想。
“楚江王把话说的过于严重了吧，我一个小小鬼差，哪有那翻天覆地的本事。”孟婆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玩着自己裙袖上绣着的彼岸花，话说的实在是漫不经心。
“本王在说一件可能发生之事，利弊都已说于孟婆你听了，至于之后抉择，只望孟婆能多为自己同地府多考虑几分。”楚江王话过于严肃正式，人也过于严肃正式。
“我这个人向来考虑周到，做事必定思量再三，虽然楚江王你这些推论离奇了些，但我承你的情，思量再三后再思量再三，可好？”孟婆笑了笑，话锋一转，“但我好奇，为何这话是你来同我说？你们地府做主的不是秦广王吗？他藏在那座阎王殿里，还是藏在哪个见不到光的角落？”
“秦广王公务繁忙。”
“楚江王，说点你自己会相信的话，秦广王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差事，甚至多少是他自己在做？人家可惯会躲逍遥呢，别看面上装的一本正经。这些年八成是你自己过于沉迷公务了，不大会找乐子，但我翻了这么多年的功劳簿，里头有意思的故事可多着呢。”
孟婆手一招，一本厚厚的册子便砸在了楚江王桌上，册上带起的薄灰落在一尘不染的桌案上，让楚江王眉头微皱。
“我在奈何桥闲的久了，没事就喜欢找点乐子，某些命格虽不起眼，但过于平安，楚江王有空不妨也看看，以你的标准评定一下那些功劳，值不值那平安的无数世。”
孟婆又是话里有话，让楚江王眉头皱的更深，她一副恍然想起什么的表情继续道：“对了，毕竟论功过这事是一殿秦广王的职责，楚江王你若是真好奇不妨躲着点看，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孟婆你是说有人在命数上做了手脚？”
孟婆点头，“楚江王真是一点就通，我做个假设，有人定了开头的功过，平安送到最后轮回，再由轮回处查验了投一个好胎，这一世世的平安可真是过于舒服了。”
“本王会查验。”
“然后呢？”孟婆顺着一问。
“凡人所欠罪孽统一还清，所涉仙家上报天庭，按天条论处。”楚江王回答的很果断。
孟婆甚至鼓掌，“好，好，好，不愧是楚江王，若换了阎罗王必然是要我好好论一论这前因后果，细细探寻里头牵扯了谁，查下去动多少根基，心里私下算着能握住多少把柄，地位能稳固几分，他当年被吃了个亏，教训长太多，长成了病。”
话头顿了顿，孟婆看了一眼身边立着的孟无心，挂着浅笑摇头，“但若换了崔判官，必然和我好一通装糊涂，然后指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我喜欢和你楚江王打交道，简单且舒心。今日我也简单些，前些日子天庭的人估计同你说了，地府要洗牌，地府这么多神仙里，我看好的就是你。”
孟婆笑得意味深长。
楚江王双眼微眯，“孟婆何意？”
“我可没立某些无聊的誓，话自然能肆无忌惮地说，你瞧这几天地府多热闹，我这小鬼差已经排不上号了，大家一心都盯着上面某个位置，但我这么觉得这种热闹下地府只空出一个位置有点不合理呢？”
“除了十殿殿主之位，孟婆觉得还有什么位置能空出？”
“我不知道。”孟婆打了个哈欠，“瞎猜而已，毕竟上头递了梯子下来，牛鬼蛇神都敢往上浮，谁知道有什么脏事爬了上来，又能把谁拉下去。”
“据本王所知，孟婆你的言行被反映给天庭的并不少。”楚江王缓缓道。
“哦，能定我个什么罪？玩忽职守？肆意妄为？以下犯上？”
“正因如此，本王才会请孟婆入殿细谈，你完全可以与地府和平共处。”
楚江王并没有明说，但话已经点的很清楚，孟婆的过失无非是些小罪，哪怕她在地府再疯癫都不是要命的罪过，既然如此何必与地府撕破脸，让一碗孟婆汤造成她与地府只能存一的局面。
“和平共处呐，总需要代价来换的，有人见不得我做一碗孟婆汤，有人不信我对往生池没有兴趣，道理你我都懂，就连我这收的丫头可能都懂，匹夫无罪……”孟婆又回头看了一眼孟无心，“后面一句什么来着？”
“怀璧其罪。”孟无心回答。
“所以你看，我有什么办法。”孟婆摊手。
楚江王沉默许久才道：“孟婆你的道，太危险。”
危险这个词孟婆听过多回了，似乎有很多人说过类似的话，她甚至还吃过类似的亏。
孟婆修的道在地府不是一个秘密，因为孟婆过于嚣张，嚣张到要把她想做的事情掀到台面上给所有人细细品。
刚入地府的时候孟婆被立下马威，她揍遍了阎王，然后一只脚踩在秦广王面前的桌案俯视台下的一群心怀不满的家伙，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孟婆说，我曾经是个混的还不错的仙，可惜实力不济脑子不好被人暗算，但我斩了前尘，破而后立，准备换个思路在新道上走得更远。
环视一圈后孟婆的笑忽然由狠辣变得温柔，她收回了霸气的脚，一身艳艳长裙立在高台上，她对着底下所有的阎王说。
我要和天道对着干，被迫斩去的前尘往事我要拿回来，所以来了地府，我要看往生池水怎么洗去前尘的，顺便请阎王们好好认识下我，我是新来的孟婆，我要熬一碗让凡人忆起前尘的孟婆汤，当它大成的时候，连神仙的前尘往事都能被勾出来，多少往生池水都白搭。
孟婆一碗汤……修的是她自己的道，动的却是地府的根基，因为斩不断前尘往事的凡人但凡稍稍总结，便能知道自己是在无尽的痛苦中轮回，毕竟神仙都管下凡叫历劫，这人世间过于苦，生老病死都是劫难。
当年地府中人只当她是信口开河，可一日日过去了，百年千年，那碗孟婆汤已经快淹到了他们胸口，逼得他们呼吸艰难。
“我要修我的道法，太多人信不过我的道法只针对我自己，所以这事无解，莫非楚江王想劝我放弃道心？专心致志活成个混吃等死的神仙？”
“从地府来看，孟婆你最好如此，但同为仙家，此话本王说不出口。”楚江王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楚江王，我看好你，地府要变天了，你们眼里我对地府的根基是威胁，可若是守着地府根基的人换了呢？威胁两个字是不是得换种说法，或许能叫，依仗？”
孟婆把手边的茶盏盖翻了个面，话说的极慢，“地府在六界中算什么呐，鬼帝都快成了传说，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但若是地府有让六界大乱的依仗呢？如今的安稳其实就是六界秩序在撑，若地府有动一动秩序的依仗呢？”
楚江王面色终于大变，他原以为孟婆最多是与地府为敌。
“往生池水是秩序的关键一环，这玩意地府只是守着，可若是地府能彻底掌握甚至颠覆呢？那日后的局面该有多好看……”
“孟婆你……”
“我从前说过，我要和某个东西对着干，很多家伙只当那是句玩笑话。”
许是过于惊骇，楚江王的沉默很久才被打破，“所以十殿殿主的位置你要争？”
孟婆从座位上慢悠悠站起来，领着孟无心走了，只留了一句。
“知道你们商量着要把位置留给崔判官，那破位置，我可没兴趣。”
在回往生池的路上孟婆遇上了黑无常，有意思的地方在于给鬼魂领路的只有黑无常，与他一贯形影不离的白无常没了踪影，孟婆瞧着有趣，伸手拦住了黑无常的去路。
原因看上去简单，只是崔判官手上事务过多，叫了白无常去协助他处理地府事务，但这个节骨眼崔判官挑了白无常，总显得有几分其他含义。
“呦，你兄弟白无常看样子是要往上走了，我记得地府还没有一言不发就被赏识的例子，但怎么挑的是白无常而不是你呢？你的仙法道行可是在他之上，莫不是白无常自荐时没拉上你？可你们不是立过什么有福同享的誓吗？撇开你来这一出就不怕天打雷劈？”
孟婆笑嘻嘻抛了好几个问题，但她的问题明显自己有答案，话说出来无非是要刺一刺黑无常。
因为谁都看得清楚，白无常是搭上了门路，若是崔判官升做了阎王，那空出来的判官位置十有八九该属于白无常。
可人人也知道，地府里黑白无常一贯形影不离，他们二人本就师出同门，又是一同入的地府，还对着天道立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誓言，感情之好让不少人赞叹不已。
小心立在一边的黑无常比身后瑟缩的鬼魂们看着还要萧索，“孟婆大人不必取笑了，白无常有他的选择，我理解。”
“他的道理大的过天道？还是说你们的誓言其实就是唬人的幌子？”孟婆穷追不舍。
黑无常抬头看了眼天，他的帽子太高，抬头有些吃力。
“天道亦有先后之分，有些誓言立在了前面，有些誓言便只能让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