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计划》纵马年少

2、第 2 章

　　天界要来巡查，整个地府忙做一团，该清的账要清，该打听的消息要打听，该藏好的东西要藏好……总之很多事情要做，十殿阎王表示很头疼，最近天界的风声听闻很不对劲，上头撕的厉害，现在这股风暴要飘到他们地府了吗？真是头大的很。
　　尤其是崔判官从孟婆那似乎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几位地府名义上的领导人顿时更慌了。
　　孟婆当年进地府派头很大，拿着天界的委任书信就大摇大摆地来了，那时候他们还想着给个下马威，没想到孟婆居然挨个压着他们切磋了一顿，一封封告状的奏折递上去居然都被原样发了回来，上头有人悄悄递话，这孟婆来头不小，让他们多让让……
　　让让便让让，没想到最离谱的是，功劳簿这等地府神物居然认她做了主人，她又握着孟婆汤和往生池的秘密，这样一来谁动的了她，除非代价是整个地府瘫痪。
　　秦广王最先开口，“我们地府一向不受天界重视，上千年都不加问询，可如今忽然派了巡查，大家看到底该如何应对。”
　　脸色最难看的转轮王道：“大哥，如今鬼帝消失多年，无人给我们地府撑腰，一个小小的孟婆都能踩在我们头上，崔判官不是说了吗，那孟婆暗示天界的人来者不善，八成是真有麻烦到了，可到了又如何，大不了认栽，反正能差到何处去？还能削了我们仙职不成？”
　　按理来说，孟婆该是转轮王的下属，奈何转轮王没那差使孟婆的能力，因此额外气闷。
　　“话不能这样说，那孟婆素来嘴里没几句好话，她一贯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或许只是调侃一句让我们焦心罢了。”宋帝王劝了一句。
　　“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天界巡查又能如何，自认问心无愧！”仵官王淡漠开口。
　　楚江王叹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天界乱了这些年你又不是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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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殿阎王议论了半天也没个结论，反倒越议论越慌张，似乎天界那些大仙们的斗法要殃及到地府一般，个个心中惶恐。
　　最后秦广王也只能无奈拍板，“崔判官手下不是有个鬼差与孟婆交好吗？让崔判官派人去探探口风，我们也好有些准备。”
　　其余九殿阎王只能点头同意，如今看来除了收好尾巴，多探探天界口风外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天界多年不管地府，他们暗自逍遥过了多年，私下处理瞒报隐报的事情的确有不少，原以为没人来查这些事，谁能想到忽然就被波及到，实在是措手不及。

　　“小判官，你来的有点频繁了啊，扰人清梦可不是个好习惯。”窝在桥边浅眠的孟婆眼睛都没睁，只是懒洋洋开口。
　　“孟大人恕罪，下官受崔判官所托……”那小鬼差向她拱手，可话没说完却被打断。
　　“天界的事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告诉那几个阎王擦好屁股，只是个开头罢了，夹着尾巴尚且能安稳过一阵。”
　　孟婆伸了个懒腰，悠哉游哉走到她熬的那锅孟婆汤前，拍了几下脑袋后往里面扔了些东西进去，挑眉看着那鬼差道，“小判官，我认真警告你哦，今日再来，我可是会把你吊起来抽筋拔骨的。”
　　那小鬼差似乎真的被吓到，袖袍下的手有轻微颤抖，但还是很快稳住了情绪要躬身告退。
　　“对了小判官，这么多年一直没心情问，你叫什么名字。”孟婆跳坐上锅边，丝毫不畏惧沸腾的汤水，浅红的裙摆在汤底的火光下跳跃，她今天对这个胆大的小判官很有兴趣。
　　“孟无心。”鬼差恭声回答。
　　“巧的很，我可顶着孟婆的位置，你这名字是刻意亲近我改的吗？”闻言孟婆笑得前俯后仰，只差一点点便能栽进她那汤里去。
　　“孟大人说笑了。”孟无心轻声道。
　　“无趣啊无趣，老娘要做事了，谁都别来烦我，除非想我今天把这地府掀了。”孟婆的语气彻底冷淡，拿着大木勺搅和她那锅孟婆汤，再不理会退下的孟无心。

　　握在孟婆手里的破烂木勺周围还带着稀碎的木头渣子，甚至飘出了一股子糊味，可即便如此这锅如此不堪的孟婆汤依旧是地府至宝。
　　因为它能帮人勾起前尘，而趟过往生池水，又能彻底忘却前尘。
　　“有谁想饮一碗孟婆汤？我心情好，今日多许几个名额。”孟婆依旧半卧在锅边，用手撑着头慵懒看向踏过奈何桥的群鬼，浅红的裙摆在跳跃的火光中越发妖艳。
　　群鬼有些迟疑，鬼差勾魂时便细细嘱咐过，第一条便是谨言慎行，尤其对是第一关的孟婆。
　　第二条，孟婆汤饮后是忆起前尘而不是忘却今生，至于能不能饮，全看孟婆大人心情。
　　第三条，假如饮了孟婆汤，的确有机会在奈何桥等上数年，至于能等多久，依旧看孟婆大人心情。
　　以上三条认真嘱咐过后，才较为随意开始介绍地府规矩。入地府后有分掌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阴律司四大判官由判官笔定群鬼去路，有的鬼直接入往生池水重新投胎，也有鬼需入十殿阎王处根据功劳簿于地府赎罪。
　　“哦？今日没有痴人想看一眼前世今生？”孟婆笑着打量群鬼，然后从锅边跃下，摆了些缺口泥碗在桌上，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将孟婆汤舀入碗中。
　　“喝了孟婆汤，我便大发慈悲让你们在这奈何桥多停留一会，等前世的人也好今生的人也罢，只要饮一口，圆你这个念想。”孟婆的笑带着诱惑，可她看着偏又一副人畜无害的娇俏模样，实在是让人不知是真的善心大发还是内里藏着它想。
　　“那两个手牵的极紧的一对，看你们有缘，指不定是前一世有缘无份但又积了功德，今生方能得一个团圆，要不要饮上一碗，还了前世一个遗憾？”
　　孟婆笑盈盈走到那一对面前，手指从孟婆汤上掠过，那本焦糊粘稠的汤瞬间变得馥郁清香，浅白色一碗还飘着些亮光，实在过分诱人。
　　那女鬼似有动摇，颇为让人爱怜的一双眼睛看向与她牵手的对方，“顾郎……”
　　男鬼不忍反对，便硬着头皮点头，从孟婆手中接过两碗孟婆汤，迟疑了许久也没有动作，两人身后有数只鬼眼巴巴在看，皆好奇这孟婆汤的功效。
　　微歪着头的孟婆坐在桌边把玩自己的裙边，压根没打算催促，只是似笑非笑看着，而边上站着的引路鬼差早就对这场面司空见惯，面无表情立得离孟婆远远的。
　　最后，两鬼下定决心，一齐饮下了孟婆汤，片刻后两人都有些步伐不稳，那女鬼的眼底清明后又带上了些恍惚，仿佛大梦一场，看什么都带着三分迷茫，可不久后她还是准备牵起对方的手，“顾郎，我们有今生的缘分也够了，下一世说不定亦能相见……”
　　可对方却颤抖地推开了她的手，“对不起……”
　　女鬼不知所措地呆立了许久才将无助的目光投向孟婆，哪知道孟婆笑成了一团，扶着桌子半天都没起来，连带着桌上那一碗碗孟婆汤都撒了不少出来。
　　孟婆翘着兰花指点了点那女鬼的额头，“人家前前世可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呢，与你这一世太过平淡了，可抵不过前前世的浓烈呢。”
　　说罢孟婆又笑着看向那男鬼道：“你还等不等？指不定过个几十年，你在这奈何桥还能等着你那个前前世的恋人。不过可有一点，你若是等了这几十年，这可怜的小女娃可就没机会在下一世与你相遇了哦。”
　　那男鬼重重点头，径直在奈何桥边坐下，任那女鬼百般哭诉也石头似的不出一声。
　　“瞧瞧，瞧瞧，多有意思，哈哈哈，多有意思。”孟婆笑得花枝乱颤，配着那一副温柔模样实在看得众鬼胆寒，等她歇了笑意，又换上了勾人的语气神态，“还有没有要饮孟婆汤的，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
　　“我。”一个阴气森森的小鬼从群鬼中挤了出来。
　　“小家伙，说说理由，理由充分了姐姐就把汤赏你。”孟婆俯下身逗那小鬼。
　　“我只想等我阿爹，我要问他为什么卖掉我……”
　　“咦，怪可怜见的……真叫姐姐好生心疼。”孟婆啧啧叹了数声，然后递给他一碗孟婆汤。
　　那小鬼倔着脖子将孟婆汤一饮而尽，片刻之后却有些失魂落魄，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可孟婆居然在一众诧异目光中鼓起掌来，“前世弃了七旬的老母亲，今生被自己的亲父亲卖了，还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呢，果然呀这做人得积点德，哪怕上辈子在地府受苦赎了罪，可报应呀，一向不喜欢缺席，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