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计划》纵马年少

1、第 1 章 “孟婆这破

　　“孟婆这破差事，我不想干了。”孟婆翘着二郎腿对棋盘对面的那个人说。
　　“这话跟我说有屁用，我又不是你上司！”对面那人翻回一个白眼。
　　“把这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你家老头，他自然懂我意思，老娘没耐心了，告诉他要搞事情就快点搞，别逼我打上去！”
　　孟婆话里很不客气，举手投足更不斯文，虽然她长得秀气看着温柔，但全地府都知道，这位主是最不好惹的存在。
　　“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点事，如今我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见我家老头？”
　　孟婆撇嘴，吞了杯茶道：“瞧你那点出息，真是丢神仙的脸面。”
　　“稀得做神仙哦，我就愿意陪我家娘子红尘作伴。”那人极不服气。
　　就在孟婆要回嘴的时候，白无常牵着新鬼到了，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孟婆大人，您看看这队都排那么长了……前头那位是不是可以……”
　　孟婆顺着白无常的眼神看去，前面有鬼正极其不舍地和一个人说着什么，心里顿时升起些不屑，“你那娘子哦，就是看不开，轮回这么多次，她记得的那几十年对这些个灵魂来说早不算什么了，还一回回折腾我留下等你们过来看一眼。”
　　那人长叹一声，“她也就这一个念想，再过些年估计便放下了……”

　　白无常见两人又若无旁人地聊了起来，心中顿感无奈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眼巴巴等。
　　“怎么回事！老子喝碗孟婆汤都要等这么久吗？要杀要刮给老子来个痛快的！”一只颇为硬气的鬼等的不耐烦，直接就吼了起来。
　　“嚯，有意思，这还有只大胆的小鬼呢。”孟婆笑着起身，背着手走到那只鬼面前，然后撇了眼瑟瑟发抖的白无常，“白无常，这些鬼来之前没交代过规矩？”
　　白无常吓得气都不敢出，“哪能啊，大人您知道的，我们每回都细细交代了……谁知道这鬼……这鬼听不进去……”
　　“什么破规矩，不就是个鬼差吗？老子阎罗王都不怕！什么狗屁规矩！”那鬼横的很，长得也一脸横肉，戾气不浅。
　　“好一副硬气皮子，要不我先帮你把皮拆了，然后剃了肉，最后留那具最硬的骨头架子泡汤。”孟婆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但配着地府的阴森景象，不免有些骇人。
　　“你……你不过是个鬼差……凭什么断，断我的命数！”那鬼见她笑得瘆人，心中不免发怵。
　　孟婆扭过头，“听见了，连一只小鬼都知道我就是只个鬼差，告诉你家老头，老娘很不满意。”
　　“听见了，走了，您老人家慢慢玩。”那人收起棋子，陪着自家眼眶红红的娘子回家去了。

　　“只是个鬼差啊，唉，小白，你也听见了，我感觉我有点生气了。”孟婆望着那个快缩到一团的白无常，话里有些哀怨。
　　“明白……明白，这厉鬼……不懂事，您处理就好……小人告辞……”
　　白无常立刻溜了，半秒都不愿意多留，地府是人是鬼是神都该知道，孟婆是个疯的，还疯的很有气性，惹谁都好，哪怕掀了阎王殿都没事，只是不能惹孟婆，因为惹孟婆的后果比砸了地府还有可能严重……
　　孟婆又将目光转到了那只已经有些面色不对的鬼身上，手指一划，地府至宝功劳簿便出现在眼前，她翘着尾指随意一翻，然后眼中立时有了笑意。
　　“我说气性怎么那么大呢，原来手里的命不少呀，这孟婆汤你也不必喝了，地府缺个熬汤的骨头，来，让我看看从哪里拆比较好呢……”
　　凄厉的惨叫很快响彻了地府，除却新来的鬼，其他都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在地府做事，大家都知道，孟婆是个疯的，虽然疯的一阵一阵的。

　　地府的入口美，极其美，忘川极长，永不落的夕阳余晖洒满水面，忘川周围开满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彼岸花，艳艳的一片仿佛是血色沿着河岸随风飘浮，而跨过忘川走进地府前需要走过奈何桥，桥上还有位孟婆，饮了孟婆汤，忘却前尘便可重新投胎。
　　当然这是个半真半假的传说，真的地方在于地府入口的确美成那个样子，也的确有座奈何桥，只不过年久失修，桥身腐朽的有些过分，这少了块木，那多了条缝，总之众鬼过时免不了心惊胆战。
　　对了，还有真的地方，桥上确实有位孟婆，那孟婆也的的确确会熬孟婆汤，只是饮了孟婆汤不会立时忘了前尘往事，而是将所有前尘往事一并记起，每一世的轮回都能记起，多少世的爱恨情仇都能再现。
　　等再次投胎，进了往生池，所有的记忆才会被抹去，只是要不要饮孟婆汤，能不能饮孟婆汤，得看孟婆心情。
　　等过了孟婆这一关，才有阎王断去路，是落入地狱受苦赎罪，还是进往生池投胎，由阎王翻阅功劳簿下定论。
　　地府等级划得分明，最上头有几位早成传说现在消失无影的大帝鬼帝，然后是还在地府供职的十殿阎王，然后下面是有名号没名号的鬼差们。
　　不过有趣的地方在于，这些固定的位置被固定的人占了，可某些不太安分且不服气的存在，实在是手腕通天，所以有些比较诡异的局面。例如十殿阎王主持的大会，某位鬼差想翘就翘，想发言就发言，想坐角落就坐角落，想坐主位就坐主位……再例如判官要替阎王翻功劳簿时，还得从某位在功劳簿找乐子的鬼差手里借。
　　总之鬼差孟婆嚣张的不行，偏偏还没人能奈何她，因为地府的命脉握在她手里，还传说整个地府没人打得过她，很多人说这位鬼差来头不小，就是来地府的时间晚了点，没占上个好位置，但有本事顶着个鬼差的名头在地府做主一切。
　　不过也好在这位孟婆有管事的能力，却没管事的意愿，成日里窝在奈何桥上看风景，大大小小的事务还是十殿阎王在管，只不过她孟婆一句话比十殿阎王的综合论断好用些，偶尔疯起来还能做个十殿阎王都不敢违逆的主。
　　那位来头据说不小，本事据说很大的孟婆，常年缩在奈何桥上，只要不去惹她，她便不大会发疯，只是脾气上来偶尔吓唬人搞点小事情而已，比如给些鬼松松骨头，压着某些鬼差尝尝她新调配味道的孟婆汤，总之地府还算相安无事，阎王判官鬼差各司其职，看上去很是安稳祥和。

　　“孟大人，崔判官想借功劳簿一用。”一位身材瘦削，恨不得全身都罩在地府官袍官帽里的小鬼差来到孟婆身边。
　　“呦，又是你呀小判官……”窝在奈何桥边的孟婆懒洋洋抬眼，又懒洋洋将视线放进功劳簿里，“崔判官怎么这个时候就开始干活了？”
　　“今日来的鬼有些多，崔大人想问孟大人能不能行个方便。”那小鬼差声音有些嘶哑有带着些柔和，似乎像是涓涓流淌的溪流，但可惜被枯枝烂叶硬生生截断。
　　“这话可不太老实，来的鬼再多也没见姓崔的早起干活过一次，来说说，是不是有什么趣事，把我逗乐了就把功劳簿借你。”孟婆兴致上来了，合上功劳簿笑嘻嘻逗着这小鬼差。
　　那鬼差向孟婆躬身施礼，“孟大人，天界要来巡查，还请您高抬贵手。”
　　“无趣。”孟婆将手里的功劳簿扔进了那鬼差怀里，斜看了那家伙一眼，话里带着戏谑且勾人的味道，“对了小判官，跟着姓崔的那么久，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彻底挑撂子，升你做个正式的判官呀。”
　　“崔判官的确是在下的上司，至于下官的职位是否变动，想必崔大人自有安排，有劳孟大人关心。”
　　那鬼差的话恭敬，但偏偏带了些不卑不亢的意味，这种态度很多次让孟婆觉得别扭，但又瞧整个地府只有这一个家伙让她别扭，所以一直都只是逗逗权当找些乐子。
　　“行了，滚吧，别打扰老娘睡觉……”孟婆不耐烦地挥手，窝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
　　那鬼差向她躬身施礼后便要离开，可转身时又听得她幽幽笑道，“小判官，记得告诉你上司，天界来人，可不是他装一装勤快模样就能应付的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