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计划》纵马年少

18、第 18 章 孟婆回地府

　　孟婆回地府时敏锐嗅出了热闹的味道，似乎边边角角都是窃窃私语，雾气缝隙里都塞满人心算计。
　　对上孟婆，面上除开照例的恭敬惧怕外，很多明显还有其他意味，讨好，忌惮，心虚……种种难以言明却又不可忽视。
　　孟婆瞧着好玩，不但不躲，偏要一个个上去多说几句，将不少脸色弄得更加精彩。
　　没有在其他地方耽搁，孟婆领着孟无心去了孽镜台，日常事务依旧在处理，崔判官处理处理鬼魂还得维持太白金星召见地府众人的秩序，所以额外忙碌。
　　“呦，天庭的人在秦广王还能躲懒，可真是底气足啊。”孟婆来的大摇大摆，一身艳艳的红裙，那裙摆比往日更长了几分，淋漓拖在地面，看着竟有些触目惊心。
　　“孟婆大人。”崔判官起身施礼，顺便化解孟婆话里的嘲讽，“秦广王殿下正在调查转轮王的死因。”
　　“调查出了什么？”孟婆挑眉。
　　崔判官的语气恭敬又平和，“暂时还没有头绪，但请孟婆大人宽心，想来几位殿主定会找到线索。”
　　“我放心的很，阎王们可不都一个个神通广大。”孟婆笑了又笑，柔和的眉眼仿佛有和煦春风流转，“真希望他们早日查出真相，还那可怜的转轮王一个公道。”
　　崔判官笑而不语，孟婆瞧了一眼孽镜台一侧新立的殿宇，眉尾微扬，“好大的阵仗，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见崔判官不回答孟婆忽然醒悟一般道，“想起来了，同天道立誓不得泄露呢，还是天庭霸道，与天道挂因果多损修行，没人闹上一闹？”
　　“仙君带来了天庭的仙药作为补偿。”
　　“哦？手笔不小，想来也是，地府这些家伙修了这么多年估计修不出什么了，上限摆在那，估计遇不到顿悟渡劫的机会，还不如得些仙药受益多。”
　　修仙之人成仙时需渡一次天劫，之后若有奇遇或者修道时顿悟又会历一次天劫从而修为大涨，只是历天劫九死一生，与天道纠连越多，天劫便越凶陷。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仙家会与天道立誓，平白为自己日后增加凶险。
　　“下一个是轮到谁？”
　　崔判官翻了名册，“日游神。”
　　“让他候着。”孟婆淡淡道。
　　插队前孟婆还细致的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等孟无心踏入圈内，有金光上升将人笼罩住，外头的声响传不进去，里头的声音也传不出来，按孟婆留下的话说是怕有家伙欺负她收的小丫头，所以干脆自己出手断了某些人不切实际的念想。

　　抱着胳膊踏进玄天灵殿的孟婆打量着殿内的陈设，啧啧叹道：“手笔不小啊，难得玉帝那老家伙大方一次。”
　　主位上的太白金星笑着起身，向着孟婆行礼问好，孟婆随意摆手，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侧头看向一边小桌案前记录的小童子。
　　“我在外头等了你十来日，你倒好，披了这么张皮躲在这看热闹。”
　　“师姐好眼力。”小童子笑了笑。
　　孟婆白了对方一眼，“我说之前就觉得眼熟，外头你那破窝没人便更有数了，你说说你，堂堂南方鬼帝，装太白金星的小童子，丢人不丢人？”
　　“师姐你这小鬼差做着似乎与我没多少区别。”小童子笑嘻嘻地反驳，可反驳完又猛回过神，“你对我的窝做了什么？！”
　　孟婆没理他，“其他几方鬼帝呢？”
　　“死的死伤的伤，不成气候了。”
　　“猜到了，那几个老家伙下手一贯黑。”孟婆摇头，瞧了眼他面前的纸笔又道，“这十来日热闹看的怎么样？”
　　小童子翻了翻自己面前的纸张，叹了一声，“小小一个地府，居然能这么热闹，大开眼界，我瞧着水徳星君的侍卫罚下凡间做了几十年的皇帝都不算离谱，东海龙王的小女儿淹了一村的人，居然逍遥做了三世无忧无虑的凡间公主。阎王们还算留颜面，那些个鬼差们都快把我这当成地府阴暗面收集处了，一个个黑状告的，真恨不得把地府的底给刨干净。”
　　说着小童子想起了什么似的，玩笑般道：“不过师姐，你这千来年过得很精彩啊，九位阎王里五位提了你，或暗示或直言，鬼差里告状的更比比皆是，你这排面着实不小。”
　　“哪四位没告我黑状？”
　　“秦广王，宋江王，阎罗王，卞城王。”小童子板着手指一一数过去。
　　孟婆笑着道：“看来我在地府影响力很不小，大家都惦记着。”
　　“是不小，你一句话我们都动起来给你搭台子，谁能比你排面大？”
　　“少来，玉帝那老狐狸，要不是有了把握能轻易出手？”说着孟婆还看了太白金星一眼，“太白金星你说是不是？”
　　太白金星只是笑，一张老脸皱纹更多，孟婆懒得理他，继续对小童子道：“我那花熟了，时机估计也差不多了，虽然还不到正戏，但先演地府这出前戏看来不错。对了，你在外头晃悠了这么多年，当年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和你预计的差不多，还有地府呢？当年逃进地府的那个家伙师姐你查到了？”
　　孟婆打了个哈欠，“有怀疑对象，水已经搅浑了，阴沟里的尾巴应该藏不久。”
　　“看师姐的表情，我觉得应该为那个尾巴好好哀悼……”小童子忍不住叹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崔判官你认识？”
　　小童子眉毛一抖，似笑非笑地点头，“认识，他师傅同我交情不浅，怎么了？之前不是说过我在地府埋了钉子吗？本预计着师姐你在明他在暗，按计划端了地府，今日这话倒像有什么变数一样。”
　　孟婆眉头微皱，食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你这钉子埋的有些刺头，总觉得还有其他心思。”
　　“那孩子聪明，心思不免活络，但底子是好的，师姐大可相信。”
　　“我是担心聪明过头，毕竟人心难测。”孟婆扫了他一眼。
　　“师姐你才是九窍玲珑心一般的人物，聪明过头应该形容你自己。”小童子面上挂着浅笑。
　　“行了，走了。”孟婆哈欠连天，准备回奈何桥继续窝着。
　　就在孟婆起身时那童子漫不经心问了句，“师姐应该无恙了吧，到时候可别耽误了大事。”
　　“我像有事的样子？”孟婆头都没回。
　　“扒皮，抽筋，拆骨……别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师姐你不是铁打的，再玲珑的心也逃不过，感觉。”小童子认真道。
　　“多管闲事。”

　　大摇大摆从玄天灵殿出来的孟婆看见了等她的秦广王，面上表情显然并不意外，走向秦广王的同时右手轻抬，将孟无心包裹住的金光随之消退。
　　“这小手段秦广王可看得过眼？奈何桥上窝的太久，很多本事都生疏了，估计破绽多，不知道秦广王有没有看出来。”
　　从光圈内出来的孟无心向秦广王见礼，然后影子般立在了孟婆身后。
　　秦广王仿佛第一次将视线落在了之前光圈出现的地方，夸赞道：“孟婆好本事，道法高绝本殿自叹不如。”
　　“没破绽就好，我最近做的事情多，生怕留了破绽。”孟婆话里有话，见秦广王有些许不自然后笑更柔和，“秦广王是等我吗？担忧我同天庭谈的不愉快影响了地府声誉？”
　　秦广王的长须在不知名的微风中轻动，语气还算爽朗，“哪里，孟婆向来有分寸，天庭更是给你面子，日后可还要靠你与各位同僚支撑起地府。”
　　孟婆特意凑近了几分，话里尽是勾人味道，“秦广王不关心我同太白金星说了什么？我呢，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不幸多认识了几个天上游手好闲的家伙，得了些庇护，没有同天道立某些鬼誓言，秦广王如果好奇，我考虑替你解惑。”
　　秦广王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精光，眼皮微抬，“孟婆想告诉本殿什么？”
　　孟婆背着手绕他走了一圈，一副细细打量的模样，配上认真劝告且担忧的口吻。
　　“想劝秦广王一句，天庭对地府有点上心了，这么些年来神仙越来越多，因为管的松散闹的不成样子，天庭是下了力气要细查，地府虽然不大，但好歹有不少位置，天上的位置安不进了，只能从别处想办法，正好碰上天庭对各路神仙的考察，可不就巧了，清出一批，换上一批，不少人都心动呢。”
　　“哎呀呀，天知道地府要来多少新人，我要是有个徒弟的就好了，赶上这么个好时机，要是插进地府，可不就能在仙籍留名了，哪怕仙榜上的位置没什么排面但能拉整个仙界做保护伞，毕竟来日方长，以后是什么位置可不好说。”
　　说着孟婆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按在秦广王肩头，无心般拍去了阎王服制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对了秦广王，转轮王的可查清了？大小是个四品，多让人眼红，胆子这东西可不好形容，有人胆子大，疯一疯便是另一番景象了。再说了，你看看你这千年过的，弄得跟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不露面，要是上头来一位底气足的，让地府格局一新，你这秦广王的位置……会不会和阎罗王当年一样，不知道怎么的就挪了？”
　　孟婆一连说了不少，句句都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就连一贯好涵养的秦广王都微微有些色变。
　　细瞧了瞧对方面色后，孟婆觉着无趣，然后打着哈欠转身离开，艳极了的血红裙尾顺着孽镜台上的白玉石阶下滑，仿佛满地都拖着嘲讽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