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计划》纵马年少

12、第 12 章 从前地府内

　　从前地府内部稍微混乱，所以一贯不提品阶划分，大家心照不宣按照惯例来，比如十殿阎王，地位虽然最高，但很多不管事，地府各事务接手的多是以崔判官为主的四大判官，再比如某些个鬼差，阶品一样，但混的各有不同，最能被点名的，莫过于常年窝在奈何桥的某位。
　　但天庭来人了，混乱的逻辑得理清了，该做主该站在前头的人得出来了，层层的规矩得守好，划好的道得老老实实走，有点像套了锁，稍微别扭了，只是必须这么来。
　　秦广王打头替阎王们向天庭等人拱手施礼，“仙君，天王，本殿替地府向天庭各位问好。”
　　一身甲胄的增长天王随意点头，他与部下从奈何桥上过时明显有不满，手持白净柔软拂尘的太白金星倒亲善，捋着花白长须笑着回他，“仙友客气。”
　　秦广王等人与太白金星寒暄几句后，便要将人迎进地府，但增长天王阻止了秦广王等人的邀请，他似乎并不愿踏足地府，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不必了，本王此来有两桩要务要通知地府。”
　　增长天王态度傲慢，但地府有人甚至眼底藏有不满，秦广王面色不变，“天王请说。”
　　“第一，仙籍之上原来转轮王姓名被除，原因天庭会继续调查，如地府有线索需及时上报。”
　　“第二，既然转轮王身死，仙榜之上的地府十殿殿主会由新人补上，若是地府有合适人选推举也可呈上，只是最后人选由天庭定夺。”
　　“本王还有其他要务在身，告辞。”话毕，增长天王便领着三个金甲武士径直离去，丝毫不管其他人是什么脸色，什么表情。
　　转轮王……死了？地府十殿阎王之一，居然死了？地府官职千年未有大变动，如今多了这样大一个空缺，简直是……简直是……简直是要翻天了……
　　毫无疑问要有一场场看不见的腥风血雨，会有人补上转轮王的缺，而有人会补上补上转轮王缺的缺，会有人补上补上补上转轮王缺的缺的缺……
　　太绕了，总之很多地方可以运作，很多空缺可以花心思，很多关系可以走，很多隐秘可以挖，很多手段可以用，很多很多的热闹可以看……实在是一场，过分精彩的大戏。
　　原本还算和谐相处的地府，彼此相望的目光顿时变了味道，阎王，判官，鬼差……大家相安无事太久，但不代表没有摩擦没有矛盾，没有其他心思。
　　之前活得太平淡，有把柄捏着用不着，有矛盾捅出来也没人做主，有队站着也无大用，可现在不一样了，天变了，水浑了。
　　就连一向温和沉稳的秦广王都变了脸色，更不用说别人，都以为天庭的腥风血雨杀不到地府，谁曾想地府开了一场新杀局！
　　一旁坐在石山角落里远远观望的孟婆笑得厉害，差点歪在自家新影子身上，“瞧瞧，瞧瞧……多精彩，多热闹，谁还记得转轮王，谁都想着转轮王。”
　　大戏紧锣密鼓要唱了，天知道登台的有谁，笑到最后的是谁，但毫无疑问，热闹是绝对少不了的。

　　就在某些个目光要升起实质性火花的时候，一旁的太白金星开口了，他身边只留了个小童子，原本的六人队伍只剩了两人，看着额外有些萧索。
　　“增长天王直来直去，也的确要务繁杂，希望几位不要见怪。”
　　“不敢不敢，天庭要务众多，天王勤于公务，我们多加效仿才是正理。”
　　“好，好，好。”太白金星连赞三声，“那我们入地府细谈？”
　　“请。”秦广王等人微微欠身，引着太白金星往地府深处走去。
　　可就在路过不远处一个角落时太白金星停下了脚步，拂尘搭在臂弯，向着某个窝着的身影躬身施礼。
　　“办你的事去，别来烦我。”那身影并不稀罕搭理他。
　　太白金星没有别的话，笑容依旧和蔼可亲，在僵化的不少目光下按僵住的指引继续向地府深处走去。

　　太白金星先是替玉帝传了几句话，大意是表扬地府这些年的辛劳，说如果以后地府能一如既往下去，日后自有嘉奖，再后私下稍微提了提最近出了不少事，因为天庭某些地方管的较松，胡来的神仙逐渐增多，因此来地府只是简单查访，让他们不要过于担心。
　　作为天庭和事佬，太白金星劝慰人的话很管用，地府不少人暗中松了口气，想来也是，就两个人能查些什么呢？又是一贯好说话讲好话的太白金星。
　　果然，太白金星只是例行公事般问了几个问题，参观般去了地府各处转转，就在转完慰问完勉励完后，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来了。
　　“老朽准备同地府各位同僚私下谈话，希望能有个僻静所在。”
　　寂静了许久才有答话，“是……地府所有人？”
　　“不错，地府在册所有仙者，只是随意问些事，时间或长或短，但也会在地府叨扰几日，有劳费心。”太白金星慈和的脸上有客气的笑意。
　　“这是天庭的意思？”
　　谁都不会忘记，太白金星身后，站着玉皇大帝。
　　白袍宽大的衣袖下露出一截覆盖衰老松弛皮肤的手臂，颤巍伸出一根指头往上指了指，太白金星笑而不语。

　　地府彻底乱了，所有的心都乱了，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有机会冒头，埋在水里泥里血里的好东西脏东西都有了上浮的可能。
　　一架梯子从天通向了地，谁知道有多少东西能顺着往上走，谁知道有多少家伙会抓着那梯子义无反顾搏一次。
　　活了千年万年，积压的东西太多，时间或许会消磨，可但凡能沉淀，必然带有触目惊心的重量。

　　风暴很快卷满地府每个角落，窃窃私语声也塞进了每个角落，奈何桥边怕是唯一平静的地方，看上去心境平和的估计也只有奈何桥边的人了。
　　孟婆悠闲摆了棋盘在桥边，对面坐着孟无心，你来我往一子接一子落在棋盘上，看着倒很有几分章法。孟无心的棋艺还算不错，反正报着打发时间的心态，孟婆落子很平和，一局棋下了老半天。
　　崔判官来时孟婆正慢悠悠落了一子，彻底困死了孟无心的大龙，败局已定孟无心就没做挣扎，直接放了两子在棋盘上，顺便让出了位置，安静立在孟婆身后。
　　孟婆眼皮都懒得抬，一边收捡棋子一边淡淡道：“怎么？天庭巡查到地府，地府当家人的崔判官不去作陪，来我这奈何桥干做什么。”
　　崔判官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孟婆大人哪里的话，地府做主的应该是秦广王为首的十殿阎王。”
　　“九殿。”最后一枚棋子被扔进了陶泥棋罐中。
　　立在桌旁的崔判官面色不改，也没有接孟婆那句讽刺意味颇浓的话。
　　“太白金星此来准备同地府所有在籍仙官谈话。”
　　懒懒靠在椅背后的孟婆眉尾一挑，“那家伙精神头挺足啊，地府百来号喘气的呢，他也不嫌累。”
　　“地府在籍一百七十六人，估计要在地府逗留半月之久。”
　　“坐吧，挡着我看那破桥了。”孟婆接过了身后新影子递来的茶，不紧不慢喝了口后才继续道，“你来了也好，有件事正好要告诉你，孟无心这小丫头我看上了，以后就跟着我了。”
　　崔判官也接了孟无心递上的茶，微微点头道：“这是她的福气，下官自然没有异议。”，随后他又看了孟无心一眼，目光很是平和，“无心，能跟随孟婆大人左右是你的机缘，你需得多加珍惜。”
　　“是。”孟无心低头回答，然后立在了孟婆身后。
　　“对了，这丫头在我那还有些事务没有交接，不如让她随我回去半日，等处理完毕，我再将人送回来可好？”
　　“不好，千年来难得有人伺候，我现在离不开这丫头。”孟婆笑盈盈往后看了一眼。
　　被回绝的崔判官并没有意外，语气依旧恭敬平和，“那也无妨，细想想其实不是什么重要事务，这丫头替孟婆大人办事才更紧要。”
　　孟婆嗤笑出声，但不揭破，只随意问了句，“会下棋吗？”
　　“跟着家师学过几手，只是下官愚笨，只学了几分皮毛。”
　　“今日才知道崔判官有师门，也是，修道之路总归要有个引路人，若人人都是三清能独自探路得道，神坛上早装不下了。只是会布局的人棋艺通常不差，崔判官谦虚太过，这该不会也是你那师父教的吧。”孟婆前倾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
　　崔判官面上有浅笑，从棋罐中拾了一枚白棋，直接略去了猜先。
　　“您先请。”
　　一枚黑子轻巧落进了棋盘，话也落的轻巧，“让我猜猜，这半个月地府会热闹到什么程度，不，应该远远不止，在第十殿新殿主尘埃落定之前，地府估计都不得安生，安生了数千年，或许没几个见过这样的大热闹吧。”
　　“转轮王离世，的确是地府的大事。”白子接着黑子稳稳落下。
　　“也对，毕竟转轮王是出了名的大度仁善，现在地府中人可都惦记的很，不知道崔判官是不是也额外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