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计划》纵马年少

10、第 10 章 “我只是觉

　　“我只是觉得孟大人没必要动手。”孟无心依旧垂着眼眉，似乎千年里养成的习惯，怎么都改不去，“我不会背叛您，更不会做任何事伤害您，我以神魂起誓，若有违背，万劫不复。”
　　一道仙光从孟无心身体亮起，化成一道古老的符咒，然后直冲云霄，没入重重天幕，这是与上苍约定，以神魂起誓，违背的代价是神魂破碎灰飞烟灭。
　　孟婆的眉头深深皱起，这个人有太多秘密，言行更是古怪，她越发看不透，若只是个保命的手段，代价未免过大，细究下来更是不划算，孟无心将自己走成了步死棋，崔判官做这赔本的买卖有什么意义？
　　孟婆靠近了她，话中有带寒意，更深雾重，幽静无声，不远处更是崖边冰冷莫测的寒风，让人控制不住的脊背发凉。
　　“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这世间防不胜防的事情太多，一句誓言而已，指不定埋了很多漏洞，大半夜的，我精神不好，不想去猜懒得去算。”
　　孟无心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有这一个理由，若杀了我大人能安心，自甘愿领受。”
　　孟婆的手落在了她的喉咙，只要轻轻发力，哪怕是个仙也能命丧当场，可孟婆只能感受到平稳的呼吸，还有那木头枝子做的喉咙带来不适触感。
　　她的手停留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滞，尘埃都不敢浮动。

　　“小丫头，你身上秘密很多，且留几日，但你最好和今日一般安分，不然转轮王就是你的下场。”
　　一道符文从孟婆掌心顺着孟无心咽喉飘进她体内，收手后的孟婆轻叹一声，话中透着柔和，只是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抹不去的杀意。
　　“这人心太难控，我只能谨慎些，日后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知道也都能控制，而你这条小命亦在我一念之间，世间道法千万，希望你不要后悔惹上了我，选了个生不如死的活法。”
　　可孟无心一言不发，平静的过分。
　　孟婆忍不住感慨，“我实在是有些怀疑，你是随了崔判官，城府深到处变不惊？还是块没有心的木头，可以受任何人摆布？”
　　“我这身血肉装不下其他心思，日常只会听从崔判官吩咐的地府公务。”孟无心简单回答，仿佛孟婆问了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而她也只是给了再寻常不过的答案。
　　孟婆没再离她，缓步顺着山路向下走去，孟无心如影子般跟在她身侧。
　　“人心呐，最是难测……”

　　给地府的捅了大窟窿的孟婆并不急着回去，照她的话来说就是转轮王死了便死了，之后的戏才算精彩，但去的不能太早，不然还得无聊的等热闹开场。
　　依着孟婆估算，天庭发现仙籍上没了转轮王的名字估计都得十天半个月，然后商讨一番将消息告知地府，又得十天半个月。
　　不过好在天庭来人去地府溜达，看见转轮王不在估计多个心眼，能极大缩短发现转轮王已死这件旧事的时间，加上地府的人因为转轮王的消失必然会向上打听，又极大缩短地府得知转轮王已死这件旧事的时间。

　　妙极，妙极，孟婆估摸着时间还能有个一时半会儿的清闲，顿时心情舒爽，人就在仙山中溜达了起来，仙境的生灵都不惧她，似乎熟的很，有的还同她热切地打个招呼。
　　熟练顺着七拐八弯的山路，孟婆到了一处精致的小别院前，院前匾上无名，一扇小巧的朱红木门，四周也只是简单围了竹篱，因为晨光刚泄，竹篱上还挂着稀疏露水，看着比其他时候更鲜活几分。
　　推开门而入时，映入眼帘的院落并不大，不过四间小屋，一座四角小石亭，外加一方清池，小亭内摆着张白石桌，周围立着两个小巧石墩，池内空荡，一汪山间流淌而下的涓涓细流落入池中，可只是有活水却不见活物。
　　小屋内不过是些再寻常不过甚至是简陋的几样陈设，床铺桌椅，再立个书架便是所有，院落内未有枯枝落叶，各处也是整洁干净，仿佛主人只是偶尔外出，院中一切包括这座仙山都在静候着主人归来。
　　院内静谧无声，就连细风拂过枝桠都无比轻柔，这座平常的小院立在仙境中，仿佛圣地沾了半丝红尘气，更带几分致趣。
　　孟婆熟门熟路窝进了亭子里，懒洋洋挂在亭内美人靠上，眼睛一闭万事便她无关，这副做派与她往日窝在奈何桥边没有区别，“饿了，做些吃的来。”
　　神仙不食五谷，偏她奇怪，活的要像个凡人。
　　孟无心没说别的，只往屋内走去，看了几眼后又出了小院，干活很是麻利，时不时进进出出，一副全然不怕生的样子，就好像回了自己家一般自然。
　　孟婆懒得去管她，自顾自窝着，或许在睡觉。
　　等到日上三竿，孟婆才慢悠悠睁开眼，石桌上摆了几道小菜，一道菌菇山笋丝，一道虾仁青菜，还有一碗黑鱼汤，看着清淡但色泽不错很是诱人。
　　见碗筷只摆了一副，孟婆眼尾一抬，“做神仙无欲无求没错，但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吃很无聊？”
　　眼前的碗筷很快加了一副，孟无心自然坐在了她对面，等孟婆先动筷后孟无心才拿起了碗筷。
　　“果然，我没看走眼，你确实胆大，也对我胃口。”孟婆见对面那家伙一脸平静的样子，不由笑了又笑。
　　目睹了自己设局宰了个阎王，经历了小命在鬼门关打转，到了处不知名的仙家秘境，没见着一星半点的手足无措，一句额外的话都不问，实在是适应的过分好。

　　桌上的菜尝了几口觉得很合心意，孟婆点头又道：“还挺凑合，小丫头你这功夫也是跟你主子学的？”
　　见孟无心摇头，孟婆忽想到了什么，“哦，你主子是个神仙，不食五谷，这世上像我这般的异类不多，说起来你也是个异类，做了上千年的神仙，还留着这手艺，再瞧瞧地府养了数千年的家伙，离了一身仙术道法估计各个都是废的，指不定连生火都忘了。”
　　“我不敢忘，觉得有一天可能会用上。”孟无心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孟婆夹了一筷子鱼肉，说不出哪里好，就是觉得很喜欢，估摸着日日都吃不腻的喜欢，看着对面的孟无心不由顺眼了几分，但好像差了点什么，咬着筷尖硬是想不起来。
　　“差壶酒？”孟无心好像知她心意。
　　孟婆一拍桌子，指着院外道：“对，差壶酒，院外正东角有颗老樟树，底下埋了几坛竹叶酒。”
　　孟无心稍有吃惊，但还是依着她的话去外头把酒挖了出来，起了泥封便有飘香十里的馥郁酒香，若不是座仙山，八成是方圆百里的酒虫都要蠢蠢欲动，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千年佳酿。
　　酒入壶中，她美滋滋倒了杯慢悠悠喝了口，再夹了一筷子鱼，顿时觉得圆满，当神仙都没这个圆满。
　　一桌的菜被她一个人吃的七七八八，对面的孟无心只不过动四五次筷子，还吃的慢条斯理。
　　碗筷随意一搁，孟婆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又一次在亭子里窝了起来，孟无心收拾完后便安静立在边上，也不说话，就安静立着，像个雕塑。
　　“小丫头，为什么总是副男子打扮？”孟婆手里勾着壶酒搭在膝上，头歪靠在亭柱上。
　　孟无心想了一会，看着孟婆缓缓答道：“从前我还是凡人的时候，这副打扮不容易被人欺负，后来我主人觉得麻烦便送了我簪子，带习惯了便舍不得取。”
　　“你主子不是神仙吗？跟着神仙还能被欺负不成？”
　　“我主人事情极多，我又常需要同凡人打交道，所以顾不全。”
　　孟婆对这个说法并不满意，“那怎么不教你个一招半式，或者干脆收你做个徒弟，自保足够了，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
　　“我没有仙根，最简单的招式都领悟不了，我主人又常说自己脾气差，教不了笨徒弟。”孟无心的目光落在角落。
　　“脾气差？有趣，看来还是个严师的样子，难怪你也是个死板的木头，从前以为你随崔判官，现下看是随了你那藏藏掖掖的主子。”
　　“不是……”孟无心摇头，眼底有回忆开始升腾，“我主人是一个很温柔的神仙，待我一贯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