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只想养老》酒酒猫

6、第五章 一夜难眠

　　出车祸的地方，确实是从房管局回家的必经之路……
　　林奶奶起身给石莲和石绥倒了杯水，两人恍恍惚惚道了谢，脑子里回放的全是那些话。
　　股票……投资……赌博……高利贷……卖房子……
　　石绥轻声开口，不知道是在问林奶奶还是在问自己：“他们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石莲也想到了昨晚的电话，明明通话的时候她察觉了石母的声音有些疲惫，问到却被搪塞说是最近领导检查工作太多，而她也没去细究。
　　“诶……小玉的性子你们也知道，一贯是报喜不报忧。总想着你们都在外面不要让你们做无用的担心。而且这种事，父亲变成了一个失败的父亲，欠了一堆债还成了拖累，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和你们开口。”
　　林奶奶再次长叹一口气：“小玉前几天还和我说，这边事情处理完了，要怎么和你们讲，没想到就……”
　　她像是说不下去了，安静的客厅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老人低低的叹息。
　　石莲才将各种想法和情绪整理好，石绥像是心有灵犀的与她同步，两人抬头对上了目光。
　　这次石绥倒是没躲开。
　　但石莲有些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看到他无声的口型：“回吧”。
　　石莲点点头，两人同时起身告别。
　　林奶奶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个孩子满脸沉重，忍不住开口：“节哀……有什么事可以来找爷爷奶奶啊。”

　　石莲和石绥回到自己家里。
　　两个人各自占据沙发的一头，谁也没说话。石绥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时不时打字，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咳，我刚刚查了一下。”长时间没说话，石绥开口时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如果我们继承卖房子的钱的话，就要给爸还掉高利贷。”
　　他说的是“我们”。
　　虽然石莲内心本就不打算继承石父石母的什么，但石绥没有排斥她的话还是让她心头一暖。
　　“但是也不知道爸欠了多少……”
　　“砰砰砰！”
　　石绥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像是来者不善。
　　石莲坐的地方离门近，她用手势制止了站起身的石绥，自己走到了大门边上，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还有点凶。
　　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石父欠下的高利贷。
　　石绥看她神情有异，快走了几步到她身边：“怎么了？是谁？”
　　“好像是追债人。”石莲倒是不害怕，她自信不管对方怎么样她也有办法处理，但却不知道石绥什么想法。
　　如果石绥怕的话，那今天就先假装没人在家好了。
　　石莲暗自想着，却看到石绥瞄了一下猫眼，然后便将她拉到门后，直接打开了门。
　　“你是……石建川的儿子？”为首的汉子先是疑惑，打量了石绥几眼才问道。
　　他们能查到石绥的学校说要威胁，自然也见过他的照片，只是一时没和人对上。
　　“我是。”这会儿的石绥显得很是镇定。
　　“你爸妈他们呢？不会自己躲了让你们来顶吧？”汉子边说边皱起了眉。
　　“我爸妈他们，今天上午车祸去世了。”石绥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脸上一直未消退的悲伤情绪显而易见。
　　门外的几人面面相觑，还是为首那人开口：“真的？不是在诓我们吧？”
　　石绥掏出手机翻到一页新闻给对方看：“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都上新闻了！不信的话你们和我去医院核实也行！”
　　新闻是他刚刚查消息的时候看到的，车祸两死一重伤，在小小的荣城算是大新闻了，本地消息都在推送。
　　汉子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翻看，里面提及的“石某和叶某”确实和石父石母的形式对应，只是他还是要确认一下。
　　将手机还给石绥，汉子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对，帮我查一下……石建川和叶玉……”
　　石莲眯了眯眼：能直接找人查这种消息，对方看来不是那种私人或者不正当的小团体。
　　不过不管对方正不正规，按照现在的法律规定，继承了遗产的他们起码要将石父借贷的本金和一定的利息还上。
　　超出法律许可范围的利息倒是不用还，但石莲看他们这番做派，估计是大规模放高利贷的，对方应该不会不懂这些，制定的规则应该也是符合规定或者能钻空子的。
　　通话很快结束，汉子放下手机向他的同伴们点点头，对着石绥的态度倒是和缓许多：“也是怪可怜的。但我们也不是做慈善的，父债子还你还是知道的吧？”
　　石绥点头：“不知道我父母欠了多少钱？”
　　“本金加利息，到今天是一百七十一万。”汉子回答得倒是很快。
　　石莲和石绥心里都是一震。
　　这么多！难怪爸妈决定要卖房子。
　　其实按石家之前的状况，这笔钱他们不是拿不出来，但坏就坏在，石父是在将家里存款败光之后，才去借的高利贷，现在石家可以说是除了房子根本没有什么财产了。
　　而且现在就连房子也不属于他们了。
　　“明白了。只是父母刚去世，我们也不清楚家里的财产情况，一时半会儿估计处理不了，还麻烦宽限几天。”
　　“那可以再给你们最多半个月。”汉子知道他们的情况后倒是很痛快答应了，看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还是提醒一句：“但每天的利息我们还是照算的。”
　　石绥缓缓吐出口气：“好。”
　　“那你给我留个电话，这期间我们可以不来打扰，但你们半个月后必须得还了。”汉子下意识想说些威胁的话，但看着石绥那张乖巧又难过的脸还是没说出口，拐了一下话头：“你们想要提前还也可以打我电话。”
　　他现场拨打电话确认石绥给的是真实号码之后，又带着一帮人风风火火走了。
　　石莲其实一直在旁边听着，只是石绥开门只开了一半，她又被门挡住了，不说话的情况下门外的人也发现不了她。
　　是石绥示意她别开口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用意为何，但石莲能感觉到这是在保护她。
　　看来弟弟也不是那么讨厌我嘛，石莲心里有些不合时宜的美滋滋。
　　见石绥关上了门走向沙发，她也跟过去，这次坐的离他近了一些。
　　石绥注意到了，却好像是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爸欠的高利贷虽然数目很大，但我们小区地段还不错，卖房子的钱应该够还的吧。”石绥突然开口。
　　石莲默默在心里计算一番：“按咱们小区现在的房价，二手房应该也能有两百多万左右，但是爸妈卖的急，不知道有没有压价，要看合同才知道。”
　　而且他们现在连卖给了谁都不知道。甚至按林奶奶说的，房子如果已经办完过户，他们估计很快就要搬出去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这里，一时又陷入沉默。
　　“铃——”石莲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姜警官”。
　　“姜警官您好，是有什么新发现吗？”石莲没等对方开口就先问起。
　　“呃，算是吧。之前你们父母的车损毁得太严重，我们只对车身做了检查。现在我们详细排查的时候清理出了一些车上的东西，你们方便来取一下吗？”
　　这算是石父石母的遗物了，哪怕清出来的东西很多都破烂不堪甚至沾染血迹，姜警官觉得还是要让石莲他们自己处理。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石莲挂断电话后和石绥说明情况，两人打了一辆车匆匆赶往交警部门。

　　取回来的东西里，有石母专门求的据说开过光的平安符车挂，有石父因为总爱出手汗不方便握方向盘而准备的手套，有石莲和石绥往车里添的靠枕之类小物件……
　　还有一个染血的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里面的资料很厚，但在巨大的冲撞和压力下也整个的狠狠折了几道，好在外皮质量过硬没有破损，里面的东西除了被折叠应该没有损伤。
　　他们对着那堆东西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直到日暮西斜，石莲走去打开客厅的大灯，石绥才如梦初醒，拿起那文件袋拆开。
　　里面的内容他们也有所预料，所以看到也不惊讶——都是办理过户手续用的材料。
　　那些证件、证明、单据之类石绥没去细看，直接挑出了购房合同：“我们家……卖了两百零六万。”
　　曾经温暖的、吵闹的，承载他们从儿时到青年记忆的地方，现在只能用一个冰冷的数字衡量。
　　石莲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石绥静默片刻，发出似悲戚又似苦笑的声音：“呵……先联系买家吧。不知道他们要什么时候搬进来，而且过户完应该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果然苦难让人成长么？从讨债人来访开始，石莲就对石绥的转变有些惊讶。
　　石绥从悲伤过度到能够冷静处理，一天时间内像是突然成熟和沧桑起来。
　　其实这倒是石莲有些低看石绥了，毕竟两人这些年关系冷淡，交流少了互相之间的理解也难免会出现偏差。
　　石绥性格说得好听是张扬，说得难听是骄纵，但性情从来不能够完全代表心智。以前是在温和的环境中所以肆无忌惮，但在石父和石母正确的教育引导下，石绥也不是没有承担责任的心性和能力。
　　刚开始时只是太过突然又太过悲伤而已。
　　对石绥的安排没有异议，石莲点点头，也没抢着说要她来。
　　毕竟对方一副“我能够处理”的姿态。
　　石绥按照资料上写的买方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对石父石母的事情表示了震惊和同情，主动说石绥可以先处理父母的事，延迟些交房也没关系。
　　买家倒是很通情达理，但是高利贷那边只给了半个月，虽然感谢对方但也担心不交房就收不到后续房款，石绥还是向对方保证了最多十天后就搬走。
　　挂了电话，想想一切事情都算有了处理的头绪，石绥和石莲微微舒了口气，两人才感觉到腹中饥饿。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不过谁也没心思做饭，点了份外卖草草解决，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两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只是都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