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只想养老》酒酒猫

5、第四章 打算……卖

　　石莲又观察了一下客厅四周。
　　壁挂式电视机的上缘已经有了薄薄一层灰，沙发上散落着两三件外套像是忘记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桌上摆着的一小篮苹果表皮已经微微发皱，家里的一些小摆件替换了但摆放的却凌乱没有条理……
　　每一处细节，都是石母见到会直呼受不了的。
　　但却没有被清理。
　　一般来说，就算石母没有时间，她也会让石父去打扫卫生整理家务，而石父肯定是会乖乖照做的……
　　而且明明昨天才通过电话，石莲也能够确认他们是住在家里的。
　　那是两个人都没时间打扫？或者……没心情？
　　“石莲！进来看！”
　　书房里传来石绥的喊声，石莲的思绪被打断，她暂时放下这些想法，快步走进书房。
　　石莲走近电脑前的时候行车记录的视频刚好播放到关键：
　　石父拂开石母拍在他肩头的手，一脸烦躁和焦虑地撸了把头发，抬头像是才注意到红灯急忙刹车，却好像误踩了油门……
　　有这种猜测，是因为下一秒传出的导航提示声音：“您已超速，请减速慢……”
　　电子音还没播报完毕，伴随着一阵剧烈碰撞声，视频定格在了——
　　石父石母慌乱和惊恐的脸。
　　随后是一片黑暗。
　　书房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警官处理各种事故经历得多了，之前从道路监控上也猜到了几分，现在看了行车记录的情况，整个车祸的起因经过也完全清晰了。
　　不知道这对夫妻为什么而争吵，但这个原因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看了看石莲和石绥僵硬的神色，虽然心里同情这两个孩子，但该做的还是得做：“从行车记录来看，我们暂且可以判断是石先生驾驶失误造成的事故。当然，事故车辆我们也正在做进一步检查，严格排查其他因素看还有没有其他影响。”
　　虽然看到父母的死亡现场让悲伤的情绪再次上涌，但石莲和石绥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了，除了面上情不自禁流露的哀戚之色，倒也没像见到尸体时那般失态。
　　“行车记录的视频要麻烦你们给我拷一份，作为证据要带回局里。”姜警官拿出一个U盘，石绥点点头，伸手接过开始复制视频。
　　石莲也开口：“谢谢姜警官，麻烦您了。”顿了顿，像是有些为难地开口：“调查清楚后，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和张女士之间做一下赔偿的协商？”
　　虽然她能保证对方哪怕闹事也讨不到好，但有姜警官在，事情会好处理许多，所以才提出了这个不情之请。
　　姜警官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请求，但他本来也是想帮帮这两孩子的，所以爽快地答应下来，保证等事故报告出来了，他就联系他们。
　　视频复制完毕，姜警官就要赶回局里了，石莲和石绥不顾他婉拒坚持送到了楼下。
　　让姜警官忍不住在内心感慨：这么懂事礼貌的孩子啊，怎么就遭受了这种事呢？！
　　送走了姜警官，两人往回走，一楼的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人。
　　“石莲石绥你们放假啦？今年回来的这么早？”
　　确实是刚开始放暑假的时间，对方这么以为也正常。
　　“林奶奶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人。
　　石家住的是一层两户的分层式楼房，林奶奶就是住在他们家对面的邻居。家里只有她和林爷爷两个人，子女都在外成家了，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两家都是楼盘刚开发好就搬过来的，林奶奶也算看着石莲石绥他们长大。她心里喜欢疼爱这俩孩子，和石父石母也相处愉快，平时两家来往挺多的。石莲和石绥也是把林奶奶当半个亲奶奶看待，甚至于因为离得近接触多，说他们心理上与林奶奶比亲奶奶更为亲近也不为过。
　　“诶，难得看到你们俩一起出门。你们姐弟都长得好看，走在一起多养眼啊。”林奶奶笑眯眯的，还有些欣慰的样子。
　　她是知道小豆丁时期的石绥有多粘着石莲的，但也知道后来两人关系变得有多冷淡。开始的时候她私下里还分别问过石莲和石绥，结果一个自己也不清楚，一个闭着嘴不肯说，劝过几次也就放弃了，只是心里还是很希望两个她喜欢的孩子能好好的。
　　两人下意识看向对方，结果眼神一对上，石绥就快速地偏过了头。
　　石莲只好转头向林奶奶笑了笑：“林奶奶您去买菜啊？”她看到对方手里提着的菜篮子了。
　　“对啊，出去买点晚上吃的。”林奶奶走近了才发现两人的神色有些不对——眼里有血丝，眼眶也有点红，看着像是哭狠了的样子。
　　“你们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像是哭过了？”像是想到什么：“是不是你们爸妈的事？”
　　石莲心里一咯噔。
　　监控和行车记录都很明显的表明石父石母在车上发生了争吵，但刚刚他们仔细看了几遍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里面的石父只是一脸烦躁和焦虑的开车没怎么说话，石母则是哭泣着重复类似“你怎么会做这种事”、“现在可怎么办啊”这些话，具体原因他们却没提及，石莲也无法推测，疑问一直在心头徘徊不去。
　　而现在林奶奶说的话，意思是她知道什么？
　　石莲看向石绥，对方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微点了点头，将今天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父母车祸去世的消息总归是要告诉别人的，而在林奶奶面前那些原因经过也没必要隐瞒，更别说对方可能还知道父母争吵的原因。当然石莲怕石绥可能不这么想，所以是想征求他意见再决定说不说的，没想到对方在她之前开口了。
　　“诶呦我可怜的两个孩子哦……”林奶奶在石绥讲述的过程中就忍不住流泪了，现在更是心疼地抱住石莲，另一只手还拉着石绥。
　　零零散散路过的人们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林奶奶才反应过来，用袖子沾了沾泪水，一只手拉着一个走向电梯：“我们回去说。”
　　也顾不上菜还没买了。
　　林爷爷下午都会出去闲逛或者下棋，所以这时候不在家，林奶奶拉着石莲和石绥在客厅坐下。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石莲两人惊讶。
　　“你们妈妈这一个多月来找我哭了几次。”林奶奶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听小玉断断续续说的。”石莲的养母全名叶玉。
　　“好像是别人带着建川接触了炒股，他又被人哄着做了好几笔投资，你们家里还是有些闲钱的，小玉也不太懂这些，听你们爸爸说的头头是道也就没拦着。结果投资被骗得血本无归，股票更是亏了很多，建川平时炒股也不知道认识了些什么人，居然还带着他染上了赌博。”
　　林奶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也带上了气愤：“小玉知道他会去赌博之后，把你们家剩下的钱都把的死死的，要是建川到这能悬崖勒马也就算了，结果呢？！一开始说的好好的不去赌博了，又和小玉保证只再拿一笔钱去买股票，说看好的新股票如何如何能赚，小玉心软也就决定随他这最后一次。谁知道他拿了钱转头就去赌！赌输了还要回家拿钱！
　　小玉那次是真的气狠了，说什么也不肯给，建川他哄着没用就就开始摔东西！那天晚上不停碎东西的声音楼上楼下都能听见，我就让我老头子过去敲门问啊，让小玉上我们家来了。建川倒是不敢冲我们发火，在家里发了通脾气就摔门走了，几天都没回来。”
　　石莲和石绥面面相觑，难以想象林奶奶口中的那个人是他们一向严谨平和的父亲。
　　“小玉只以为他生气了在外面住不愿意回来，也想着冷他几天就没管，结果第四天接到建川同事电话，说他三天没去上班了！又不请假，领导都公开批评了，但公司里的人又联系不上他！小玉这才有些慌，她打电话建川倒是接了，吼她一句‘别管我’就挂了，再打就不接了。
　　小玉那天找我哭了一晚上，她生他的气但又担心他，不知道去那里找他。她还给单位请了两天假，说建川要是一天不接她电话就要去报警了，没想到第二天建川就回来了。”
　　林奶奶停住了话，脸上露出不忍和心疼来，见石莲和石绥都等着她的下文没说话，还是接着开口：“跟着他回来的还有高利贷追债的人。”
　　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打在两人的脑海里。
　　高利贷是什么，他们都清楚，父亲以前甚至没少警告他们小心各种贷款，但是他自己却去借？！为了赌博？！
　　“建川他赌博上瘾了。”林奶奶叹口气：“他离开家时候身上还有点钱，手痒就又去赌了，开始是赢，但十赌九输啊！一直赢就一直不愿意走，开始输就觉得下一把肯定能翻盘，一直输就一直死磕，没钱就当场借了高利贷……
　　小玉知道了是眼都要哭瞎了，又气你们爸爸，但是没办法啊，高利贷那边天天催，利息是一天一个数，拖得越久越还不上，不还就要上门闹，还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小绥的学校，威胁着说要去找你……
　　建川他虽然赌得迷了心窍，但还是把你们看得重要的，小玉就更别说了。但是你们家之前的存款之前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这么大一笔钱去借也不现实，你们家亲戚情况你们都知道，朋友那些又哪能借出很多呢？我和老头子这些年攒的都是能凑出些，但也是杯水车薪，你们爸妈想了几天，最后打算……卖房子。”
　　卖房子？！石莲一惊。
　　这是石父石母两人这些年来买的第一套也是唯一一套房子，这几年存上钱之后也不是没考虑买第二套，但高中时候石绥就表示他想去首都上大学和工作，刚好石莲就读的影大也在首都，后续估计也是在那边发展了，父母商量了一番就决定还是再攒攒钱，打算等石绥上大学后在首都买一套房子。
　　本来今年买房这件事就该提上议程的。
　　而荣城这套房子，大概因为是石父石母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的唯一一个家，所以他们都对这套房子格外有感情。之前有传言说他们家这一片要拆迁了，其他邻居都期待拆迁补偿而高兴，石母却说希望消息是假的，她住久了根本舍不得；后面通知下来说拆到隔壁街道，别人失落的时候石母却开心得不行。
　　而就是这样一套承载着他们沉甸甸感情的房子，却因为石父的“一失足”要被卖掉？
　　“那我们家房子……？”石莲艰难地开口，嗓子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喝水还是因为其他，干涩的嗓音沙哑。
　　“昨天碰上你们妈妈，她说今天去和买家办过户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