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莫名有种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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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烈的冷气扑面而来，拂在裸露的皮肤上让人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虽然位于顶楼，但所有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诺大的空间不透一丝光亮，暗沉沉阴森森的。
不过却没有人去在意和害怕了，在跟着陈医生朝一个冰柜走去的时候，石莲和石绥的眼眶里已经开始盈起了泪水。
陈医生手放在冰柜门把手上，有着差不多年纪孩子的他将心比心有些不忍：“死者车祸伤势很重，根据前去抢救的护士说，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前来医院的路上就失去了生命体征。”
他顿了顿：“因为交警同志说还有调查需求，我们暂时没有进行仪容整理。”
这是在提醒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了。
石绥已经怔在了一旁，石莲使劲眨了眨眼压下泪意，鼻腔的酸涩让声音听起来嗡嗡的：“谢谢陈医生，”又看了眼石绥：“打开吧。”
医生拉开了相邻的两个冰柜，石莲和石绥的眼泪几乎是瞬间掉了下来。
石父石母两人的衣衫几乎被血浸透，身上不同部位都有程度不一的变形，面容上的损伤也很多，若不是熟悉的人可能都难以辨认。
极度的悲痛下连哭泣都失去了声音。
作为旁观者的两人都生出了一股难过和不忍，姜警官和陈医生对视一眼，轻声开口：“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石莲和石绥都没有心情也已经说不出回复的话了，另外两人也不需要回答，悄悄退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石莲和石绥走了出来。
因为太平间里的低温，两人都是手脚冰凉，再加上悲伤之下长时间都没有变换姿势，身体有些微僵硬。
石莲呼出口气平缓一番，开口：“事故情况，还请姜警官告诉我们。”
姜警官打量着他们的神色，点点头：“我们回陈医生办公室说吧。”
车祸的过程一两句话就能概括清楚：石父驾驶的小汽车在十字路口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加速闯了红灯左转，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
“货车是正常行驶，而死者……你们父母驾驶的小车违反了多项交通规定，就监控情况看来，他们应当负车祸全责。”
虽然有些不忍心，姜警官还是谨记他的职责，将事实原原本本告知。
“我们调取了那条路上的所有监控，”姜警官拿出手机调出了几个视频：“本来应该去我们局里的，但知道你们应该想要先……就通知了你们来医院，我让我同事截取了一些监控片段发过来。”
街道的监控视频有三个，一个是距离十字路口一千多米处，那时石父石母所在的车辆还是平稳行驶的；另外两个就是十字路口附近了，看不太清楚车内情况，但可以很明显看出车子像是失控了一般，突然加速闯过红灯左拐，撞上了对面的大货车。
石绥喃喃：“爸他开车一向很稳的……是不是车子坏了……”
石莲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但姜警官的话马上推翻了他们的想法。
“在等你们过来的期间，我们进行了初步调查，车辆也安排专门的人去检查了，但是……”姜警官抬眼看向两人：“在你们到达前半小时我刚刚知道结果，目前初步判定车辆没有出现故障。”
石莲和石绥都露出惊骇又疑惑的神色，石莲问：“但看监控里的情况，明显不正常……”
姜警官点点头，将视频拉到某一处暂停，示意两人仔细看：“具体情况我们目前还没调查清楚，但是你们看这一段放大的画面，似乎你父母在车内发生了争执，我们猜测有可能是争执导致的驾驶失误。”
他顿了顿：“小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包括里面的内置存储卡都损坏了，如果你们知道行车记录有联网备份的话，麻烦找出来交给我们，有助于更详细清晰地还原事故原因。”
父母争执？
在石莲印象里，石父石母都是性格温和的人，近二十年来她见他们红脸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更别说这种直接上手甚至影响开车的争吵了。
她身边的石绥开口：“我们家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有联网备份，我需要回家在家里电脑上找。”
石莲有些惊讶：她看石绥一脸悲伤到恍惚的表情，一直也没怎么说话，以为他还没缓过来，已经做好自己来处理的准备了。
——毕竟她原本作为妖精活的岁数加上经历那些快穿世界的时间，心理年龄估计要上万了，自认心理强大的自己应该挡在“太难过”“脆弱”“令人怜惜”的弟弟面前。
其实石绥一开始是沉浸在情绪中没缓过来，只是看到石莲强按悲伤冷静处理的样子，就像是忽然清醒了。
她也不过只比他大四岁而已，他身为男孩子，这样跟在她身后算怎么回事。而且……自己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啊，她其实完全可以把他推出去处理的。
不管石绥是怎样的心理历程，听到他话的姜警官对于能有新线索还是有些急切的：“好的，那我们现在过去。”
然后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呃，我跟着去你们家方便吗？不方便的话你们可以把资料拷出来去局里找我。”
“没关系的，您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去。”见石绥能应对，石莲也乐得让她弟弟自己处理。
莫名有种老母亲的欣慰。
一行人说着就要走，本来在一旁安静听着的妇人不乐意了。
“姜警官，你也说了他们家要负全责，这赔偿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医生可说了我老公要在医院住上起码一个月，我们家本来就没什么存款，今天做手术的钱还是借的呢！他们要是不负责，我老公可怎么办啊！我三个孩子和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办啊……”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哭嚎，甚至走到门口倚靠着，一副不给个说法不让走的样子。
姜警官抬手按了按眉心：“张女士，按照流程我们要查清楚整个事故情况之后才商量赔偿事宜的。而且我也和您保证了，一定会公平公正处理，该是您的赔偿肯定让他们一分不少赔给您。”
其实如果张女士私下找石莲他们协商赔偿或者闹事，他也是管不了的。但乖巧有礼看起来可可怜怜的两个年轻人，和泼辣的中年妇女之间，他的不忍心难免有些偏向。
虽然说那位张女士才是受害者一方，但石莲他们父母才是肇事者，两个孩子又何其无辜？本来父母死亡就够难受了，还得自己来处理这些后续，心有怜惜的姜警官并不介意在不影响调查的情况下给予一些照顾。
所以在面对妇人的哭闹时候才总是抢先出声，一是怕石莲他们应付不来，二是他开口的话，那位张女士还是忌惮一些的。
——他看得清楚，对方不过是因为石莲他们的年纪而轻视他们，所以肆无忌惮地闹企图多争取利益罢了。
姜警官的话果然让张女士声音弱了下去：“但是……他们不负责，我们哪有钱治我老公啊……而且他起码几个月没收入，我也没工作，之前孩子们都指望他养活的！”
似乎是想到了必然的理由，原本减弱的气势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姜警官有些为难：他不清楚张女士家庭情况，也说不出让人再去借钱的话来，但对着石莲他们，也说不出让他们掏钱的话。
石绥也面露难色，还是石莲开口：“您丈夫手术的钱已经先交完了是吧？”
张女士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辩解着开口：“是，但那是我们借的！”
石莲点点头：“后续治疗我不清楚还要多少钱，但十万的话，撑几天应该够了吧？陈医生您清楚吗？”她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医生。
对方怔了怔才说话：“这我不太清楚，但负责张女士丈夫的医生我认识，可以帮忙问问。”
“那麻烦您帮忙问一下了。”
对于石莲的请求，陈医生很爽快的答应了，走到一边打起电话。
张女士在听到“十万”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但听着石莲后面的话，搞不懂她要做什么，只怕对方只给这么些钱的样子，急急忙忙开口：“十万肯定是不够的呀！”
石莲没应声，姜警官和石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也没有阻止，并没有人回答她。
陈医生很快打完电话回来：“我问了，前期伤势重用药和检查都比较多比较费钱，十万的话大概十天半个月的样子，不过后面修养的话用的钱就没有那么多了，全过程可能要十五到二十万左右。”
显然陈医生也以为石莲的意思是他们只能拿出十万，把整个情况都问清楚了。
“好的，谢谢您。”向陈医生表示了解了后，石莲转向张女士：“因为我父母的事情还没处理清楚，您也看见了我们都还只是学生，手里目前最多就能拿出十万。您丈夫的医院账户我们会先存入十万，等这段时间事故调查结束，也把我们父母的……的后事处理了，我们再和您详细协商赔偿的事情。”
张女士还想说什么，石莲打断了她：“既然交警说了我父母是负全责，其他的不说，医药费我们一定是一分不少的。”石莲盯着张女士，微眯着眼生出一股强势来：“事故调查结束后，按照规定该如何赔偿我们绝无二话，但是否在我们责任内的，还要法院来判定了。”
石莲的表情和身上的气势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张女士莫名有些怯了，也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不要试图索要更多，不然大家就法院见。
她这么闹不过是觉得对方还只是两个年轻学生好拿捏，哪怕换两个长得凶一点的人来也是不敢多说两句的，更别说要闹到法院打官司了。
见对方没有说话似是默认，石莲接着说：“那我们先陪同姜警官回去调查情况了，这是我的电话。”
石莲征得陈医生同意后借用了桌上的纸笔，写下她的名字和电话后将纸片递给张女士。
“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耍赖。”表情说不上是保证还是嘲讽。
回到家的石绥直奔书房，姜警官紧随其后，石莲走在最后本想跟上，却在客厅停住了脚步。
石家的房子不算很大，三室两厅的格局，一家四口住刚刚好。石莲上一次回来还是半年前，春节的时候，现在望出去，也还能看见阳台窗户上从大红褪色成粉红的窗花。
石莲皱了皱眉，感觉不太对劲。
石母很会打理家务，也是个爱干净甚至有些洁癖的性子。家里从来都是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石莲石绥甚至石父有不注意的地方，也会挨上一顿唠到。而每年春节的装饰之类，褪色或者破损之后，石母说它们看着碍眼很是嫌弃，都是直接清理了的。
没道理会留到现在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