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只想养老》酒酒猫

3、第二章 补上永远来

　　石莲又回顾了一遍这二十多年来的记忆。
　　石父一直在国企工作，只是能力一般也没什么背景，靠熬资历才在领养石莲那年当上小领导，后面只晋升过两次，薪资是慢慢才涨上去的；石母在事业单位工作，不大不小也算有个职位，只是小城市的经济水平限制，实际上的工资并不高。
　　再加上双方出身都是普通农村家庭，家里没能提供什么助力，石父石母相当于是自己白手起家。在荣城定居买房时还是申请的分期，背上了二十年的房贷，还有多年未能生育在寻医问药上也花费颇多。决定去孤儿院的时候，他们也不过是经济上刚刚松快些，想着有能力去抚养一个孩子了，才领养了石莲。
　　只是没想到一年多之后就有了石绥。一个婴儿，一个才五岁的孩子，都是吃钱的主儿。石父石母的性格和良知，也让他们做不出什么欺负孩子的事情，虽然一些行为态度难免会偏向亲子一些，但总体而言，他们对石莲是绝对称不上亏待的。
　　等到两个孩子都大了些，随着石父的升职和石母的薪资调整，家里才逐渐有了富余。在石莲十五岁的时候，石父石母刚还完房贷，家里的其他资产只有一辆普通代步车，经济情况也就勉强称得上小康。
　　石家的生活是在石莲签约星尚之后才慢慢富裕起来的——一方面是房贷大山消除后，石父石母的工资仅供日常生活和两个孩子的开销算是绰绰有余；另一方面则是石莲的收入了。虽然在娱乐圈的人看来石莲是可怜的小糊咖，没什么名气通告费也低，但实际上她一年的收入对普通家庭而言还是很不错的。
　　石莲被领养的时候已经开始懂事了，明白自己身份的她对养父母一直很感恩，毕竟对方让她衣食无忧，而且也给了她起码的尊重和爱护。成年之后石莲也没立刻想着要自己拿钱，而是和要把银行卡交还给她的养父母商量，大学期间接通告的收入还是给他们，她只要学费生活费就够了，这些年的收入都由石父石母支配。等大学毕业后她再经济独立，挣了钱也会有一部分给家里，就像所有父母养老儿女工作的普通家庭的一样。
　　大概估算了下养父母的工资和她自己这些年的收入，石莲很快得出了一个数字。拥有这样一笔钱，也的确算得上了小富了。
　　但是！
　　这些钱都是养父母的啊！
　　哪怕是她赚的，但说好是给他们的就是他们的。再加上养父母还有亲儿子石绥呢，他们把石莲养大她已经很感激了，养父母手里的东西除非他们主动给，否则石莲从来都是默认和她没有半点关系的。虽然现在养父母去世了，她和石绥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但绝对做不出什么抢财产的事情。
　　默默打开手机查了查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石莲望着窗外的阳光明媚，只觉得心里更悲伤了……
　　很想立刻马上找系统问清楚，但想起系统已经完全脱离了，满心疑惑又无法吐槽的石莲又更郁闷了些。
　　不过石·佛系·莲调整心态向来很有一手，在车子即将到达机场的时候，她已经迅速在心里开解好了自己：“可能只是暂时的嘛……系统的安排可能在后面？实在没有也没事，我这么多技能也不是白学的……”
　　石莲的希望和猜测也不是无厘头，上百个快穿世界的相处，她自认还是很了解系统的：抠门是真抠，但答应了的事情从不坑她。只不过石莲向来习惯做好最坏的准备，不然也不能把自己心态整的这么佛系——
　　只要自己的期望足够低，就绝对不会失望！
　　车子停下，石莲付完车费就拉着行李大步往机场里走去，没能听到一路上因为她的高颜值而通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的司机大叔的嘀咕：
　　“是演员嘛这小姑娘？一会儿伤心一会愤怒一会儿郁闷又突然好了，真是奇奇怪怪……”

　　中午一点四十五分，飞机落地荣城机场。
　　石莲坐上出租车直奔荣城中心医院，好在这趟航班的飞机餐还算不错，不然她只能饿着肚子去医院了——
　　石绥在二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说在医院大厅等她，石莲下了飞机才看到，想到一个大男生在人来人往中哭得惨兮兮的样子……
　　有点心疼，还是赶紧过去吧。
　　中午的医院大厅没什么人，石莲一眼就看见了墙边长椅上坐着的人。
　　——主要还是那头奶奶灰太显眼。
　　虽然现在已经被它的主人揉的一团糟了。
　　男生弯着背，两边手肘支在膝头，脸埋在合起的手掌里，是一种难过又难以面对的姿态。
　　石莲走过去，行李箱轮子划过地板的声音让男生抬起头。
　　没在哭，就是眼睛红的像兔子。
　　“你来了。”
　　“嗯……”大概是石绥悲伤的情绪太明显，石莲像是被感染，本来平复了一些的情绪又涌上来，声音带上了酸涩：“爸妈他们……在哪里？”
　　石绥一怔，抬手捂住眼睛。
　　“我……我还没联系……我不敢……我……”
　　含着细微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显而易见的伤心和害怕。
　　石莲一愣，想到什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那头发乱蓬蓬的脑袋。
　　石绥虽然性格有些骄纵，平时也总是趾高气昂咋咋呼呼的，但他的脾气只是对着“外人”。对石父石母，他一向是亲近又尊敬的，那是他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两个人。
　　不过只是十八岁刚上大学的少年，最爱最亲近的人一夕之间都不在了，接到消息时候的悲伤、害怕、恐慌、焦虑……石莲都能够想象到。
　　毕竟她刚知道的时候，心情如出一辙。
　　石绥的感受只会比她更甚。
　　虽然这些年来他们关系冷淡，但她心底还是关心这个弟弟的，石莲甚至心疼地想抱抱他。只是理智制止了她——摸脑袋对方没翻脸可能是太伤心没反应过来，但抱抱就不一定了。这种时候她也不想随意惹石绥生气和厌烦，对方已经足够伤心了。
　　“没事，号码呢？我来联系吧。”石莲压下心头纷杂的情绪和密密泛起的难过，轻声问石绥。
　　再伤心，事情总是要处理的。
　　石绥放下手，眼角又沁出了一点湿润，像是不想被石莲看到，微微侧过脸去：“还是我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石莲摸他脑袋的时候，传递过来的温度像是一阵暖风，让他有了一些安慰和面对的力量。
　　石绥将手机解锁，显示的赫然是拨号界面——他跑进医院后第一时间想联系的，却不知为何点不下去，只能浑浑噩噩地坐在了一旁，徒自悲伤。
　　他现在难得有了悲伤之外的一点情绪：一向自诩男子汉的他，却连冷静处理这些事情都做不到，还是在石莲面前，忽然觉得有些丢人。
　　电话很快接通。
　　“喂，您好。”
　　“您好，我是石绥。上午警察通知我父母车祸，让我到了医院联系您。”石绥的声音还是哑哑的，但语气已经平复了一些。
　　“石建川和叶玉的家属是吧？”
　　“是的。”
　　“麻烦来二号楼607，陈强医生办公室。”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沉稳：“我是负责这次事故处理的交警，这边还有车祸伤者的家属。”
　　石莲离得近，所以不用外放也能将石绥手机里的声音听清楚，她和石绥对视一眼，心底有些发沉。
　　石绥低声回复：“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交警的话让石莲忍不住猜测车祸原因——之前的电话只说两车相撞，两人听到父母死亡的消息急急忙忙赶回来，焦急悲伤之下也没来得及想太多。但交警说和对方家属都在医院等着他们，很严肃的样子……
　　“走吧。”石绥背起他的双肩包，率先向医院二号楼的方向走去。
　　多想无益，反正马上就能知道了，只希望事情不是太糟糕。石莲撇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跟上石绥的脚步。

　　“你们就是那对姓石夫妻的儿子女儿？”
　　石绥和石莲刚进到陈医生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
　　两人看向那穿着老旧身形瘦小的妇人，有些莫名，但还是点点头。
　　“诶呦你们可算是来了啊！”女人突然就开始哭喊着指责：“你们爸妈这是怎么开车的啊？！想死干嘛不死远点！现在自己倒是一了百了，可怜我老公手也伤了腿也骨折，人现在还在病床上昏迷着啊！我们一家可全都靠我老公赚钱养活，我那三个孩子最小的还在上幼儿园啊！我老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活啊……”
　　与其说是哭喊不如说是干嚎，石莲看得清楚，那妇人眼睛里没有丝毫泪意。
　　眼看着女人就要上手拉扯，石莲拉住不知所措的石绥手臂让他后退一步，自己上前正要开口，另一旁的交警已经抢先出声。
　　“张女士，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请您先冷静一下。医生也说您的丈夫没有生命危险了，后续只需要好好休养。对方家属还不清楚情况，我们先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我保证一定处理的公平公正。”
　　石莲注意到另一边站着的医生面上有些不耐。
　　看来之前可能已经闹过一场了。
　　女人还想不依不饶，但在场的人都只是静静看着她。办公室的门在石莲他们进来后也关上了，没有可以借助声势的“围观群众”，她只能讪讪的安静下来。
　　那位交警大叔这才转向石莲二人，出示了一下证件：“你们好，我姓姜，负责处理这次事故。”
　　“姜警官您好，我是石莲。”石莲接话，又微微错开身子示意：“这是我弟弟石绥。”
　　姜警官点点头：“等你们过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开展了部分调查，现在二位是要先去看死者，还是先听我说明情况？”
　　这次石绥回答得很迅速：“先让我们看看…看看爸妈。”
　　石莲也跟着点点头。
　　虽然知道人已不在，他们也还是想补上这永远来不及的最后一面。
　　“好的，这是负责管理医院太平间的陈医生。”另一旁的医生闻言上前，姜警官示意石莲二人跟上，又转向坐在一边的妇人：“张女士，麻烦您在这稍等一会儿。”
　　那位张女士像是不太情愿，嘴里嘟囔了几声没人听清，但还是点了点头。
　　前往太平间的路上没有人说话，直到陈医生推开那扇陈旧厚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