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迹可循（下）》司千九

12、第十二章

　　向循实在是受不了江言这一通毫无章法的乱涂乱抹，一把抓住她的手，说话的声音略带有点鼻音腔，“你的动作太粗鲁了，我自己来。”

　　江言：“……”她难得体贴一回居然还被人嫌弃了。

　　“那你自己好好待着吧，我去看会电脑。”江言识趣的什么都没问。她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这孩子只是别有用心的人安插的一颗棋子，具体目的不清楚。她有怀疑过叶声，不过她的前任上司显然没有那么朵时间精力去培养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

　　所以，在他们鹬蚌相争的时候，手持鱼竿的渔翁会在哪儿远远的看着他们呢？

　　一天一夜的时间内，易正用遍了合法以及擦边的打听手段，终于撬开了林楷曾工作的公司里的知情员工的嘴，得到了他辞职的真正理由。

　　“抄袭？”叶司和江言同时发出疑问。

　　来叶司家里拜访的人，无论是否携礼，都没有让主人倒水接待的待遇，“自己的事自己做”是叶司待客的准则。所以易正取了个一次性的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后，非常肯定的给予了他们一个点头。

　　抄袭两字最近出现的好像有些频繁了。

　　“林楷之前参加公司内部的选拔，交上去的设计图跟另一位名气比他大的设计师非常相似——两害相权取其轻，行规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林楷当时年轻气盛，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也只落得的被辞退的结果。”

　　“你查清楚没，到底是谁抄袭的谁？”叶司听他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这林楷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公司高层管理三缄其口，到底谁抄的谁没有盖棺定论。不过能在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认都是人精，从之后高管们的态度做法来看，林楷有百分之八十的的可能是受害者。”易正从警校毕业出来以后就一直待在警察局，这里虽然日子苦了点，但是跟堪比修罗场的职场相比，简直是蒙蒙小雨和狂风骤雨还夹带龙卷风的区别——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面。

　　接触的罪犯多了，他也能够理解现代人的心理。为什么做坏事？因为多数坏事能达到“一步登天”的目的——抢劫犯抢劫银行，如果幸运成功的话，接下来的半辈子都不用愁；欠债的人杀了借钱给他的人，然后可以“无债一身轻”的继续苟延残喘……当然，这些都是各种结局中最“美好”的一种，前提是你得有非常高超的技术能保证自己不被抓到。

　　而且，做坏事的念头一旦在心里扎根，就会像水草一样野蛮生长，疯狂蔓延到整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去实践”。

　　“林楷辞职的时间……去年年底？一年的时间他都没有工作吗？”叶司问道。

　　易正：“我查过了，他那一年的确没有去任何一家公司应聘的记录——这人是跟案子有联系吗？”

　　叶司：“没有，我就是感兴趣想查一下而已。”

　　易正：“……”

　　“等等——”江言突然开口道：“林楷跟林深见露同有一个林字，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只是觉得在好友生日宴上遇到的那个人有些不对劲，加上后面的“监控坏了”和“干洗店偶遇”这一连串看似巧合的事情——可能是最近查案脑细胞活跃过度了，叶司现在对于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愿意从表面分析——这些事情很有可能是刻意人为的。

　　所以他才给易正找了点事干，没想到这走向越发的让人难以琢磨了。

　　一联想到这个可能，江言迅速去百度搜索“肆玥的流浪”的设计作品，与“林深见露”的服装作品进行“大家来找茬”的游戏。她那双被太上老君炼丹炉锻造过的眼睛终于从两件风格大相径庭的衣服中找到了相似的蛛丝马迹。

　　那件跟“肆玥的流浪”设计的作品撞元素的衣服，就是江言曾经在漫展上一眼看上的、命理工作室挂出来的预约款，也就是“林深见露”曾经在微博发出的一张草图。

　　新春之际，远方翱翔的浪子背上行囊归家，跟家人过个团团圆圆的吉祥年。越是临近过年的点，开设在小区附近的干洗点就会越发的门庭若市。辞旧迎新的第一点就是“辞旧”，大扫除是必须要做的，顺便会把穿过但没下水的娇贵衣服送往干洗店，不想买新衣的人就会在里面挑一件用作过年走亲访友的战衣——现在的过年本身就是一场与父母亲戚斗智斗勇的战斗。

　　“小楷，通知客人来取衣服了吗？”

　　“这件衣服很重，客人送来时的袋子已经破来，要找个厚实的。”

　　“该吃午饭了，去隔壁餐馆买两份菜吧。我吃土豆牛腩，你吃什么自己点。”

　　林楷沉默的点点头，脱掉身上的围裙就朝屋外走去，边走边顺手掏出了手机，让性感大叔对着这个“低头族”连连咋舌。

　　这小子来这里工作一个多月了，他这个小店其貌不扬，甚至有点拉低整条街的颜值。他门口贴着的白纸黑字的招聘广告被天气冻的失了色，纸张也是破烂不堪的。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小伙指着门上的招聘广告问还要不要人，他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小伙长相中等偏上，身材标准，看年纪也不大，来他这干洗店打工着实有些委屈了。

　　不过有人上门应聘他没理由把人往外推，而亡这小伙的工作能力挺不错的，上手快肯吃苦，就是平时不怎么爱说话。这个闷葫芦一有时间休息就是抱着个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也没有规定什么“上班时间不能看手机”这种蛮不讲理的规矩，也就随他去了。

　　他正靠在凳子上小憩，突然发现外面有点动静，时轻时重的谈话声中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不就是出去买饭的那小伙吗？

　　林楷有些防备的看着突然拦住他去路的两个男人，将手机按下锁屏键后塞回口袋，“有什么事？”

　　“警察，有些事要请你配合一下。”易正从大衣内口袋掏出警察证。

　　“我还有事，没时间。”林楷冷着一张脸说道。

　　易正也不恼，保持着不动声色的自如态度——这“对外装逼牛的一批”的性格跟叶司那货有点像，“我们正在调查一件杀人案——”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林楷的脸色，对方依旧一脸“我很忙，我不想帮忙”的赶时间的模样，易正又继续说道：“林楷先生，你认识夏露吗？”

　　“夏露”二字就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戳中林楷的心窝，他放于身后的拳头暗暗握紧，小小了发泄了一番心里的情绪后，才道：“认识。”

　　“凶杀案跟夏露有关系，现在我们可以聊一下吗？”易正说道。

　　“哎小楷，你怎么还没去买饭——这是你朋友吗？”听着动静跑出来的店长大叔看见易正和肖予有些意外，平时看这小子一副拿手机当女朋友的孤僻宅男模样，还以为他没有朋友。

　　“是的大叔。”易正对店长大叔点点头，“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找他，下午能让他休息两个小时吗？”

　　这个……店长有点为难，这几天正好是业务高峰期，这时候放人休息是给自己找罪受。不过着小伙来了这里后只休息过一天，现在难得有人来找他，就让他休息休息吧！

　　“可以可以，我给他放半天的假。”

　　“谢谢。”易正对着店长道谢，直到对方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后进了店，他才对从店长出来就没吭过声的林楷说道：“既然没有吃饭，那就一起去吧，我请你。”

　　餐饮业算得上是最辛苦的一个行业。很多餐厅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还在对外营业，而且越近年底，约着狐朋狗友去下一顿馆子的频率就越高。易正选的这家餐厅，林楷在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光线有些迷人眼，晃的他有些不自在。

　　舞台上的灯光比这里更加亮眼，不过那都是被封存的往事了，也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也是借着春节的这个噱头，物价见风使舵的水涨船高，餐厅自然也不能免俗。他们三人总共点了四个菜，花了多少钱易正也没在意，反正也就差不多他半个月的伙食费。

　　他得把发票好好保存着，回去找局里报销。

　　“你是什么时候跟夏露认识的？”等菜的功夫，易正开始跟林楷简单的“聊聊”。

　　林楷低头看着刚刚服务员倒的八分满的一杯水，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今年……算阳历的话应该是去年，三月份。”

　　肖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的“啪啪”响。

　　“你被‘祖耀’辞退之后一直没找工作吗？”祖耀就是那家林楷工作了三年的设计公司。

　　林楷有短暂的沉默，“……没有。”

　　易正招呼服务员上了一杯咖啡，他这人也不爱喝苦的，所以方糖一颗颗的往里加，加了四颗后，他用勺子慢慢的搅拌，然后抿了一口，觉得甜味刚好。

　　“林深见露难道不是你跟夏露一起创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