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迹可循（下）》司千九

11、第十一章

　　次日一大早，江言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干洗店老板给江言发的消息，说衣服可以来取了。天气一如昨日，灰蒙蒙的天像是多了一层灰蓝色的滤镜，非常影响人的视力。

　　冬天里的被窝像是一个刚坠入爱河的年轻人，拽着睡了自己的人缠缠绵绵的不让他离开。所以江言在到了干洗店的时候，店里也就只有他们两大一小的三位客人，性感大叔也不在，只有那位叫做林楷的男子在里面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江言是想自己去取衣服的，可是叶司说想出来散步透气就跟了出来。两个大人出来了，如果留向循一个人在家，指不定又会给整出什么事来。所以权衡了一番后，最终决定的还是三人行。

　　“这是你的衣服。”林楷只看了江言一眼就迅速低下了头，弯腰提起了地上了一个手提袋递给她。

　　“谢谢。”江言伸手接过后，上次来这里感觉到的异样再次卷土袭来，她有如实质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打在林楷身上，看的叶司心里一阵闹腾，撇去了刚来是的心不在焉，正正经经的打量起了这个男人。

　　阴雨天的光线很暗，店里开着灯，有了灯光并没有多大作用的帮忙，叶司算是看清了林楷的大致模样。五官端正的平淡无奇，身材规矩的扔到人群中不会让人再看第二眼，这样的一个人……

　　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目光灼透了空气，引的林楷吝啬的扔过来一个侧目，叶司的身形一顿，这个人，不就是在方玄生日会上撞了江言的那个男人吗？

　　虽然当时只有匆匆的一瞥，但是因为叶司最近一直遇到奇怪加坑爹的事，所以对于反常的事情都多了一份留意，当时好像还让方玄调出监控录像来着，不过那小子可能是忙着追汪沐来着，这期间就像消失了一样，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走吧。”叶司拉过江言的手，不由分说的朝屋外走去，江言尝试挣脱了两下，但是发现这货的力气居然大到让她一时挣不开。

　　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一只在柜台忙碌的林楷这才抬起了头，看着门口往来的车辆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给某个人打了个电话。

　　同一时间，拽着江言进了小区的叶司松开了手，拨通了方玄的电话。他少得可怜的耐心在一声声“嘟”的提示音里慢慢被磨灭，在他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方玄终于按下了接听。

　　“监控录像呢？”叶司开口就直奔主题，杀的方玄措手不及，刚睡醒的脑瓜子嗡嗡的叫，断线的思维在脑袋里搜索了关键词“监控录像”，结果是无。

　　“什么监控录像？”方玄问道。

　　叶司朝着灰蓝色的天呼出一口气，“你生日宴那天，我让你查的走廊里的监控录像。”

　　嗯？哦哦哦，方玄脑电路终于接上来，有些无奈的回道：“我当晚就去查过，不过因为别墅前一天晚上断电，控制摄像头的电路烧了，所以没有那两天的监控录像。”

　　叶司：“你就没发现不对劲？”

　　方玄疑惑的“嗯”了一声，反问道：“什么不对劲？可能是线路老化吧。毕竟这别墅也有快十年了，不过在我查了监控发现线路坏了后，当天就让人修好了。”

　　别墅的管理人员都没发现监控坏了吗？

　　不过这个疑问叶司没有问出口，转了个话头问道：“你那天请的人之中，有没有叫林楷的？”

　　“没有。”这个问题方玄倒是回答的挺快的，“请帖都是我写的，里面没有姓林的人。”

　　“这是林楷的资料，你看吧。”被江言一通电话叫起床的尚天，用非比寻常的速度查到了林楷的资料，在下午茶十分送到了叶司的住处。喝了杯自给自足的热水缓了口气，视线在屋里飘了一圈后定格在正仔细看资料的江言身上。

　　“你对别的男人这么感兴趣，你家醋坛子不发火吗？”

　　“醋坛子？”江言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了然的看了一眼正站在冰箱前思索该用什么安慰肚子的叶司，摇了摇头道：“他喜欢吃甜，不吃醋，而且对这男人感兴趣的就是他。”

　　尚天“啧啧”了两声，搬了个凳子坐下，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你这‘夫管严’可不行啊。”

　　“好的，我会跟孙沐君传达这个观点的。”确定了中午的菜单后，叶司从厨房走了出来，刚好听到了这句话。

　　尚天：“……”早知道是这小子要的资料，就应该晾他几天的！

　　“‘他做过两年的服装设计师？”江言指着林楷资料上的一条就业记录喃喃：“那他怎么会去跟自己特长毫不相干的干洗店打工呢？”

　　叶司坐在了她身边，江言非常自觉的把资料奉上，看的尚天又是一阵摇头。随后他看见江言站了起来，走到客厅的一角打开堆放在那里的纸箱，从里面取出两包零食，走到向循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向循打开门探出一颗头，“姐姐？”

　　“走，我们进去吃东西。”江言把一整包零食塞到他怀里，趁他分神抱住零食的时候，把自己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尚天：“……”这坑队友的货，不怕他跟从没有对盘过的叶司掐起架来吗？

　　“她去睡觉了——林楷是服装设计师的话，市面上应该会有他的作品吧？”叶司马上用“服装设计师林楷”这七个字作为关键词进行搜索百度，结果是0。

　　尚天勉为其难的吭了声：“应该吧。”

　　叶司：“查不到。”

　　尚天：“那不是他太差就是你太次。”

　　叶司：“……”媳妇你快来把这人扔出去！

　　“你们傻不傻，很多人混圈都只用圈名的。”向循手上抱着台电脑从房内走了出来，江言就像个……保镖一样跟在他身后。

　　向循驾轻就熟的把电脑朝叶司腿上一塞，然后跳到沙发上，扶着叶司的手臂将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又得体的姿势，“现代社会混迹于网络，谁还用真名？”

　　虽然叶司很想把这破小孩打一顿，但是屏幕上显示的资料又让他对这小孩刮目相看——林楷曾用圈名“肆玥的流浪”，也设计过两件高定礼服，但不知为何去年突然辞职，之后就一直处于无业游民的状态。

　　沙发的长度是足够一人躺、一人坐的——之前江言和向循就是这样一直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相安无事到现在。此刻叶司和向循都坐着，多出来的那一块面积足够一个半江言坐下还有多余的。

　　“天仔，你能查到吗？”江言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多年的默契让尚天当时就明白了江言话里的意思，他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林楷之前所在的公司，有些怅然的摇摇头，“这家公司我不熟，你想查林楷辞职的原因的话最好还是找警察。”

　　肖予正在警局吃午饭来着——“吃饭从不准店”是尽责警察必备的特性，这会儿算是午饭晚饭一起吃，因为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很多餐厅已经闭门休息，备战迎接晚餐的高峰期。于是肖予就去隔壁的小卖部买了两桶泡面，加了火腿和卤鸡蛋，倒上开水让它自行闷了。俩人正吃的带劲的时候易正接了个电话，结果就被催促着两分钟内吃完。

　　警察真的是个非常苦逼的工作。

　　调查的工作需要时间，叶司也不急于一时，视线一转，在脑中思索如何“不动声色的下逐客令”——过河拆桥、用完就跑的做法越来越猖獗了。

　　“没想到警局那个二愣子随手一捡就捡回来个宝啊！”尚天对着默不作声的向循惊叹道，眼中流露出的好奇的光让向循有些无所适从——从前的噩梦中，他每天面对着的人的目光跟现在何其相像。

　　“你喜欢的话——”叶司拖长了吊足人胃口的音，然后在三人直愣愣的眼中面无表情的说道：“自己去生一个。”

　　江言：“……”幸好他没顺口的说“拿去”。

　　尚天短暂的沉默了数秒之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小沐沐，晚上想吃什么？不想去餐厅？好，我去你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好的，那我挂了，mua～”

　　“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所以我决定要加快进度了——以后这种小事别叫我，牢记敬爱的警察叔叔会永远在你身后。”尚天站起身对这一家三口摆摆手：“走了，造人去了。”

　　直到他完全离开，向循才觉得一直勒再自己心口的那根绳子松了松，叶司伸手揉了揉他还在发育状态的脑袋，“挺棒的。”

　　向循心里厚厚的冰面被天降玄力给戳破了一个洞，压抑在底下奔涌的热流正争先恐后的逃出生天，只是没看到前方是名为“眼睛”的悬崖，于是纷纷化为了眼泪。

　　江言像个好哥们似的与他勾肩搭背，一只手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胡乱的在他脸上一抹，“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当时怼易正时的气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