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迹可循（下）》司千九

10、第十章

　　一直默默低头吃饭的向循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跳下凳子朝自己的房间跑去，江言的眼神贴在他身上问了句：“你吃完了？”

　　“没有。”向循回了她可以噎死人的两个字，跑到自己房间从背包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他什么时候多出的电脑？

　　没等叶司和江言细想，向循已经打开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分块的敲着，约莫不到一分钟的样子，他就抱着电脑出来了。

　　“喏，魏杰的资料。”他把电脑朝叶司的腿上一放，就转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吃着火锅。

　　叶司：“……”

　　坐在他旁边的易正腻腻歪歪的凑了过来，瞧见屏幕上的资料时有些心惊。这上面详尽的记录了魏杰现在的住址电话以及最近一周内的所有网络消费记录，易正心里“这小孩什么来头”的疑问兼感叹还没问出口，就被两条购票记录勾走了魂。

　　“一月三十号上午十点十分去法国的机票？”易正喃喃了一句，有些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就是一月三十号了，就是今天。

　　现在时间11:42。对方的回程票是在二号的下午。

　　他马上又去骚扰同事，要他们调查魏杰今天有没有登机，挂完电话后，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自己对面的向循，“小循，你怎么会有这些资料？”

　　向循手持筷子夹着一块牛肉在火锅里煮啊煮，眼神盯着它一动不动，“我父母是科学家，这些很简单的。”

　　易正：“……这些跟科学没多大联系吧？这是黑客技术。”

　　“哦，他们平时也经常玩电脑。”

　　易正：“……”完全没法沟通！之前在警局的时候虽然也不怎么理人，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句话噎死人。

　　跟这两个坑钱货待的时间长了，果然近墨者黑的也被感染了。

　　阴雨天自带的压抑感，就像无形之物化作有形的生命体压在自己的胸口上，粘腻的让人透不过气。

　　“刷”一声窗帘拉开，屋外的灰暗光线立刻钻了进来，一直坚持着发光的、作为屋内唯一光源的电脑屏幕松了一口气，幽幽的暗了下去。

　　叶声透过窗户俯瞰路面，灰蒙蒙的雾气包裹了整片天地，受不了冬日寒冷摧残的树木抖落了所有累赘的树叶，光秃秃的屹立在天地中韬光养晦。走路的行人步伐慢吞吞，悠闲的甚至有心思对已然看厌的景色拍照。

　　四季更替，大地规律。春的烂漫昙花一现后，炎热到每天供奉着空调大爷生怕它出一点问题的夏季就携带着各类解暑解渴的瓜果和毒虫蛇兽降临。萧瑟的秋天收获上半年辛劳所得的果实，驱散了夏的炎热后，冷到人每天都只想待在被窝里的冬天就像个流氓一样的登录了，伴手礼是让人爱恨交加的雪，在这样的环境中辞旧迎新，继而开始新的一年。

　　他有好好的过过年吗？叶声有些怔愣。

　　“叮”的一声，微波炉发出了“工作已完成”的讯号，高频的电流音把他刚浮起来的一点悲怆冲撞的七零八落。微波炉加热的是用来紧急垫肚子的面包，他的外卖还在路上。

　　嘴里叼着一块面包坐回到电脑前，屏幕重新亮起之后，一条新消息正在页面上闪烁。

　　【谢礼斌：魏杰已经安全坐上了去法国的飞机。】

　　叶声嘴里咬着面包，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好，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手，静观其变。】

　　发完这条消息后，他关上电脑，眼神看向窗外，很不正常的走着神。

　　“确定魏杰已经上了飞机。”易正听完同事的汇报，脸色有些沉重。

　　“他不是三天后回来吗？等三天吧。”脑子转的太快消耗了不少能量，江言觉得自胃里空了一些，于是拿起筷子开始涮起剩下的牛肉片。

　　叶司沉默的表示赞同，易正可能是因为吃了太多肉，脂肪糊住了脑子而有点恍恍惚惚的，顺从的点了点头后，又突然问道：“凶手有没有可能追去国外动手？”

　　江言目不转睛的看着由生嫩慢慢变老的下口菜，“凶手杀人一般都会选择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方便动手和善后逃跑，国外投资的成本和风险都太大，我如果是凶手的话绝对不会冒这个险。”

　　向循也在这时候给易正捅了一刀，“叔叔你真笨。”

　　在易正十分幽怨的小眼神里，江言赞赏性的给向循夹了块刚刚涮好的牛肉，笑容满面的摸了摸他的头，“小循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易正：“……”都说“有奶就是娘”，可这伙人吃的食材大部分都是他提供的，怎么吐出来的没一句好话呢？

　　他又兀自想象了下他们突然转性温和对待他的模样，又马上在心里一票否决了，怎么想都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奸佞感。

　　当晚，秦海的电话意外的降临了，江言拿起电话思忖了下，这是来还干洗费的？

　　“喂江言小姐？”秦海的声音就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少年音，就像是最美好的校园初恋，青涩诱人。

　　“我是。”江言应了一句，“干洗费200元，微信红包就好。”

　　可惜了，江言情窦初开的时候是在高中时期，少不更事的她对高二的一位帅气学长生了懵懵懂懂的好感，结果在得知对方是个脚踏三条船的渣男后，气的把自己亲手做的巧克力喂了狗，以至于她现在最讨厌的食物就是巧克力了。

　　可偏偏！叶司那货喜欢吃甜食，“甜食”这个分类里面就包括了巧克力！

　　秦海估计被这直白的语言噎了一下，几秒后才重新开腔，“好的，不打扰你了，再见。”

　　“嘟嘟嘟”的声音传来，这雷厉风行的做法比起江言也不遑多让。

　　挂了电话的秦海迅速的给江言转了200元，然后点开她的朋友圈，对方设置的三天可见内一片空白。

　　这个女生……从警局查到的资料只有连简历都填不满的几十个字，朋友圈也窥探不到她生活中的任何消息，这种神秘感，特别容易勾起男人的求知欲。

　　“谁的电话？”叶司涂抹完护肤品后，莹润着一身香气的走到江言身边坐了下来。

　　江言非常老实的回道：“秦海。”

　　“秦海？”叶司皱皱眉，显然是把那天遇到这个小帅哥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谁啊？”

　　“不小心泼我酒的人。”江言突然一巴掌拍向叶司的大腿，把正因为主人想入非非而准备逃离的神志惊回了本体，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造就了一场狂乱的心跳，自顾自的说道：“我先去洗澡了。”

　　“等等——”叶司一把把她拽到自己腿上，这姿势，相当的有霸道总裁范儿‘如果他的表情没有因为重物袭击而变的扭曲的话。

　　“腿脚不好就别折腾。”江言以一种仰躺的姿势拍拍他的脸，叶司又是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沉声说道：“我腿脚好得很，这是刚刚被你拍疼的——你跟秦海那小子怎么会是？”

　　“什么怎么回事？”江言有些纳闷，“他是来赔钱的，红包已经发过来了。”

　　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江言伸手准备去掏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叶司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放在她身侧的手借助地利的优势，迅速的从她口袋里夺走了手机。

　　屏幕对准江言的脸一晃，解锁了。

　　江言：“……”这明目张胆的有些过分了啊！

　　跟秦海微信聊天的最后一条记录是领取了红包的系统消息，之后……就有点像是钱货两空的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处理结果，叶司还是算满意的。

　　“看够了吗？”江言幽幽的开口道。她一直在观察叶司微表情的变化，看他现在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应该是已经发现自己跟秦海之间是没有任何暧昧的。

　　“看完了。”叶司把聊天页面退了出来，将手机还给他。被水洗过的眼睛可能比较管事，好巧不巧的看到了聊天页面上一个名叫“小·受司机”的备注，更奇特的是，这个人的微信头像和自己一模一样。

　　江言刚要去接的手一空，叶司将手机屏幕对着她，有些阴恻恻的开口问道：“解释一下，小·受是什么意思？”

　　江言：“……”

　　她脑海里储存着的“紧急救场手册”里没有这一类情况的应对之策，情急之下，只能硬着头皮瞎编了。

　　“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词汇。”江言开口的第一句就給这词下了个非常笼统的定义，“受为享受，躺着享受多美好是不是？小代表年少，也就是说你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加油！”

　　叶司：“……”论胡编乱造我就服你。

　　不过——

　　他更新了为自己的备注栏信息，然后把手机扔给了她，江言手忙脚乱的接过一看，发现叶老板厚脸皮的功力一日千里的突飞猛涨。

　　备注栏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夫君。

　　……真实看不出，叶老板还好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