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旅》点一三

5、第五章

　　有一个江童在旁边全程眼刀伺候，宋夏老实不少，房车平稳停在江童标记的地点附近，是个公园。
　　现在这个时期公园当然空无一人，他们把车停在路边，就着公园萧条的景象下饭。
　　“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啊，我快受不了了。”莫琳靠着莫涵叹气道。
　　“还早着呢，忍一忍吧。”莫涵显然也查过千羌峡谷离这里的距离，莫琳又哀嚎一声，打开手机不说话了。
　　到了晚上，江童拿出她随身携带的一本小记事本，从里面撕下一张，写了五个数字，“来抽签了，抽到一就先去洗澡。”结果是江承第一，江童紧跟他后面的数字，莫涵第三莫琳第四，宋夏排到末尾。
　　等这群墨迹的少年收拾好自己已经夜深，江童为了以防万一决定要留两人守夜，宋夏作为司机早早被赶去睡觉，他一边走还一边招手欢呼，“保重啊各位哈哈哈，我先去睡觉了。”
　　江童决定今晚不睡，剩下一个名额花落莫涵，于是莫琳就成了明天坐副驾驶给宋夏看路的不二人选，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她也不太想晚睡，只能一边心疼她明天要遭殃的屁股一边拉着江承回了房车内部。
　　房车里的灯很快灭了，江童和莫涵坐在前头无事可做，一会在手机上斗地主一会刷视频，没多久她俩协商，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江童把上半夜让给莫涵，便缩着在驾驶位上小憩。
　　闹钟响起的时候江童感觉才刚闭眼不久，顶着一脸我没睡好我不高兴的表情强行让莫涵回房车里睡觉之后，她望着远处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如前一天一般，枯燥无味的度过，终于在第三天上午，几个人出了省区，江童在路边无人便利店补充足够的资源后让宋夏停车，休息了一会才发车，这日到了下午，宋夏跟着播放的歌曲哼唱，隐约听见有机车引擎加速的声音，他对各种车都感兴趣，这会听到这种轰足油门的声音别提有多畅快，江童今天坐在副驾驶上，她显然也听见了，两人从车外后视镜看去，原来是一伙年轻人驰骋着机车，他们都身着机车服，为首的看上去应该是个女生，虽然隔着头盔五官看不真切，但那人身材姣好，体形修长，有较为明显的女性特征。
　　江童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没人知道她此刻心跳有多急，她逐渐觉得车内的空调温度太高，让她浑身发热，宋夏如果这个时候回过头就会发现他们一向镇定自若的江童姐脸颊上有一抹绯红，可他只关心那潇洒自由的机车党，机车速度更快，很快超过他们，从他们房车旁边驶过，宋夏两眼冒光，终于记起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
　　“江童姐，你快看啊，他们好帅啊！”“……嗯。”
　　“还看！给我专心开车，都要撞树了蠢货。”江童怒视他，心跳跌宕起伏，目光随着越过他们的机车党，看见了那个开在最前头的女生，那个女生像是感知到她的目光，偏过头鸣笛一声，江童感觉自己出现幻觉，眼前好像浮现了那个人的笑容。
　　机车开得很快，不久就消失在他们视野中，宋夏略微失落，“啊，不见了。”江童偏过头垂下眸子，是啊，不见了。
　　一小段时间过去，宋夏又激动起来，“江童姐，你快看，是刚刚那群人！”
　　江童闻声看过去，那群机车党将车停在路边，看样子是在休息。
　　“我们也在那里休息一会好不好，我屁股要疼死了。”宋夏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这句话正随了她的愿，于是她点了点头，宋夏欢呼一声，还不知正是这句话害了他。
　　房车越过机车，稳稳停在那群人前面一点的地方，车刚停下，宋夏就手忙脚乱的解开安全带下车，那群人当然也注意到他们，莫琳几个人感知到车已经停下，于是从里面走出来透气，江童从后视镜又看了那个女生一眼，终是下了车。
　　“哇，机车诶，好酷哦。”莫琳伸了个懒腰，活动了腿脚。
　　宋夏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和那群人聊了起来，之前骑车在最前头的那个女生这时摘下头盔，和宋夏说了几句什么，便径直朝着她们这边走来。
　　“欸，过来了啊，那个帅气姐姐！”莫琳拉着江童的胳膊晃着，“咦，我怎么感觉她在看你啊，江童。”
　　这时候的江童尽管不知所措，但还是精准的对莫琳进行回复：“瞎。”
　　也不知是在说莫琳还是那个女生。
　　“你好，”那个女生站在她们面前，咧起嘴朝江童笑了一笑，又转过头对莫琳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莫琳嘟囔：“区别对待？”
　　“我叫危澜，危是危险的危，澜是波澜的澜，这位美女，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对方的语气里充满戏谑，江童忍了忍，最后咬牙道：“滚。”危澜的笑意更深了，她注意到江童细微的颤抖，眼里有了一点心疼，刚要开口，莫琳就十分激动的替她表姐做起了自我介绍，“她叫江童，江是江水的江，童是童趣的童，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的名字很般配啊，帅姐姐。”
　　帅姐姐笑着点了点头，“那能不能借一下这个和我很般配的江童美女呢？”
　　江童瞪完这个瞪那个，莫琳热心肠的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又拉着莫涵尖叫，“莫涵，你看见没有，我们江姐要恋爱了！”
　　莫涵有些无语的看着她，“……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个女生吧。”
　　莫琳顿时板正了脸：“我和你说，男男女女有这么重要吗，都能谈恋爱嘛！”莫琳继续傻笑，莫涵只能把刚走出来的江承又赶回车内，祈祷小孩子没听见他莫琳姐的话。
　　危澜和江童走出一段距离，直到看不见那些人了，危澜才转过身朝江童张开手，“好久没抱你了，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瘦了。”
　　江童无言的看了她片刻，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走过去环住危澜，危澜满足的笑了笑，在江童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和我认识。”江童的声音闷闷的透过机车服传到危澜耳朵里，她附和的点头，“嗯嗯，知道啦。”
　　“那你刚刚还开我玩笑。”此刻的江童早没了先前冷淡的样子，反而透露出一股撒娇的味道，她报复的在危澜腰上拧了一下，危澜哎呦的痛呼着，脸上却带着笑意。
　　危澜拍了拍江童的腰背，想拉开她看一看却遭到阻止，江童死死抓着她的衣服不放，脑袋埋在她胸口，片刻后才抬起头，眼角泛着红，可惜她忘了危澜这身衣服是皮的，泪水正不尴不尬的粘在危澜衣服上。
　　危澜笑着把那些眼泪擦干净，端详了她好一会才开口：“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江童眼里透着犹豫。
　　危澜摸着她的头，“不要想太多，这一切都有我替你来做，与你无关。”江童望着危澜，危澜的表情是那么温柔，好像一开始调戏她的和现在的不是同一个人。
　　与此同时，宋夏终于和机车党们结束了聊天，他回到亲戚们旁边，张望一番，“江童姐呢？”
　　莫琳偷笑着说：“谈恋爱去了。”
　　“啥？”宋夏掏了掏耳朵，听莫琳接着说，“她和那个开机车的帅姐姐去谈恋爱了。”
　　宋夏颇为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毛病。
　　“她们往哪去了，我听那些人说他们也是去千羌峡谷，我想问问她能不能结伴一起走。”宋夏双手放在口袋了，目光在一瞬间失了焦点，抬起头有些机械的说，“我要去找她们。”
　　他突然的转变或许是太快，并没有引起莫琳莫涵的关注，莫琳往她们离开的地方指了一下，有些疑惑：“等她们回来也可以问啊，诶，你走那么快干嘛？”
　　“我也陪你去吧。”
　　宋夏愣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眼她，接着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道上，宋夏四处看着风景，昨天他提议走小道，于是便开着车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前进，这附近房子很多，因为病毒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路上没有一个居民，或许也早已经居家迁往千羌，一座座的小山在不远处孤寂的望着他们，一抬头就是早在两年前废弃的高铁铁轨，景色荒凉沉静，就在这时，他们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先从莫琳下手吧，她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眼很多，留到以后是个祸患。”是江童的声音，宋夏一愣，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躲在了一栋房子后面。
　　“好，接下来呢？”危澜温柔的笑着，好像江童刚刚说的话不是什么大问题，“莫涵吧，她人比较老实，但脑袋很聪明，我怕她到时候会反应过来。”
　　江童姐在说什么，宋夏觉得有些听不懂，可他的内心却非常不安，他皱着眉脸色有些苍白，接着他恍如晴天霹雳，因为他听见江童说：“最后是宋夏，他很听话又有点天真，开车要靠他，他也比较信任我，我觉得他不会怀疑我，我想把他留到最后再杀。”
　　宋夏深吸了一口气，一张俊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后躲着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情况不太对劲，要赶快回去，他点头，刚转身却不小心踩到了房子前摞着的一堆树枝，他心脏狂跳，刚回头想确认江童和危澜是否听见了，他就看见危澜目光冰冷的盯着他，飞快跑了过来，他已经被发现，下意识的把旁边的人推开，他拔腿要跑，却不知道危澜是个什么怪物般的存在，一眨眼间就赶在他身后，飞身一脚将他踹翻。
　　江童脸色也不好，她颤抖着看着被危澜拖回来的宋夏，危澜将腰间的皮带解开，三下五除二的把宋夏的手脚反着捆绑在一起，她的动作十分熟练，显然是个老手，她确定宋夏挣脱不开后又警惕的回到宋夏藏身的那个房子前，检查后确定只有宋夏一个人她才走到江童身旁，三人沉默的对视好一会，宋夏不笨，通过刚刚江童说的话和现在的情况知道事情的不妙，他听见江童先前声音毫无起伏的说着要杀他，他有些害怕的看着江童，不相信这个一直都对他们相当照顾的表姐要杀他们。
　　“好不幸运呢小表弟，没想到江童想留到最后再下手的人会先死。”危澜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军用小短刀，她蹲下身语气轻浮，抬头看了江童一眼，江童闭上眼，点了点头后转过了身。
　　宋夏看着眼前的情形终于彻底相信了江童说的是真的，他失神又失声的看着江童：“江童姐……你为什么要……”
　　江童听见他的声音没有说话，好久之后才轻轻的开口：“对不起，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了，我想把你留到最后的。”江童喃喃，说着宋夏听不懂的话，“动手吧。”
　　宋夏脸色一变，看见危澜的手已经扬起，他下意识的想呼救，“救命！莫……”
　　手起刀落，危澜和江童明显也听到了他说话，江童飞快的转身，看着那条空无一人的道路，宋夏的最后一句话是求救，是意味着有人和他一起过来还是他死到临头习惯性的脱口而出，如果是后者就不必担心，可如果宋夏是和别人一起过来的，那个人现在逃回去了……她脸色一紧，和危澜相视一眼，危澜冲她点头，露出让她安心的眼神，她再看了宋夏最后一眼，宋夏目光已经涣散，无力的倒在地上，江童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左顾右盼，企图寻找线索。
　　直到回到房车前面，江童也没发现什么，她拉开车门，三人都在里面，见她来了都惊讶的抬头，莫琳露出笑容，“怎么就回来啦，约会怎么样呀？”
　　莫涵也神色如常，拍了一下莫琳的脑袋，两人闹了一会，见江童一直没有说话，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你怎么了，被那个危澜调戏得人都傻了？”
　　“没，”莫琳这时候身子往后仰，寻找着什么，“宋夏那个蠢货呢，他还没回来？”说完看了一眼莫涵。
　　江童听见宋夏的名字脸色一僵，很快回过神顺着莫琳的话道：“他哪去了？”
　　“诶？他说手痒，去借那些人的机车兜一圈，也不知道他兜哪儿去了。”莫琳无奈，“看来是房车没开过瘾，还是机车刺激哈哈哈。”
　　江童嘴角的笑更僵了，她有些平静的看着莫琳，“他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刚啊，对吧。”莫琳寻求莫涵的证明，莫涵笑了笑，没有说话。
　　江童上车坐在门口，看见不远处危澜回来了，朝她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从濒死的宋夏口中问出消息，于是江童回过头，轻轻的开口，“那就等他回来吧。”
　　可时间过了好久宋夏一直没回来，江童知道他不可能再回来了，她只是坐在门口沉默的望着天边，莫琳走了过来，脚步踢踏着地板发出声响，“他不会出事了吧，要不要去找他啊?”
　　知道宋夏真的出事的江童斜睨了她一眼，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莫琳的试探，她顺着楼梯下车，那些机车党还在原地，正组团厮杀着游戏，危澜对游戏不是很感兴趣，她靠在机车上听歌，闭眼一副惬意的表情。
　　江童故作很生气的样子，先是胡编乱造的怒斥了一番宋夏不争气，这时候还玩心这么重，接着像是不在意的说出一句常见的话语，“他再不回来，就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