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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皇族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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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都查过了,所有尸骨里,并无7岁以下小儿的尸骸。”被云征派去和于正一起探查大夫带回了消息。
“于正知道罢。”云征点头表示了解。
“我已告知于家主了。”
“好,我知晓了,你先回去。”云征说着,朝萧四招了招手,“去告诉于正,寻找凶手不急于一时,既然皇族血脉没有灭绝,一定要先于凶手一步找到剩余的血脉。”
皇族子嗣单薄,七个堂兄弟之间,只有三四个孩子,近年来也只有两个不到七岁男孩,嫡系血脉有一个,就是于正表姐唯一的孩子。
不到总角之年的孩子,就算彼此之间有照护,也根本无法敌过残暴的凶手。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趁着凶手尚未发觉皇族尚有存活之前,找到孩子保护起来。
“是。”萧四领命离开。
左江临听到消息,直接闯进东院。
“你带人去了流云宫?”
“是。”
“你就不怕引火上身么!”左江临拔高了声线,差点破音,“你明明知道厌离阁在江湖名声不过如此,你还在这种时候去流云宫,这不明摆着让人挑你的毛病,说不定真正的凶手还会接机把皇族灭门一事甩给你!那个时候你面临的是整个盛华的指责!”
“可就算我不去,你以为这事就未必会落到我们头上?”莫君离面不改色喝着茶,“凶手要是想甩锅,盛华怀疑我们也情有可原,谁叫我们的名声差呢。”
“别人尚未推你入火坑,你这是自己先往火坑里跳!”左江临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一口灌下去,才觉得怒火平息了些。
“不过接了个任务,没必要这么慌乱。”莫君离笑笑,“毕竟这个任务对你我并无坏处。”
“所以你带谁去了流云宫?”
“你还记得皇商于家么。”
“于家?你说的是鹤洲那个于家?”
“对。十年前,于家主的表姐嫁入皇族,又在五年前为皇族诞下麟儿。于正此番来找我的目的,是让我帮忙带他入流云宫,保护他的安全,而我也因此知晓了那个如今只有五岁的孩子,并没有死在那天,甚至皇族可能有两三个孩子活着。”
“你如何知晓的?”
“于正许是找过百香堂了,他们派了一个大夫跟着验尸。”
皇族惨遭杀害,流云宫阴气不散,无人敢收尸,眼下已是深秋,焚烧后的尸体残骸不足以发臭,久而久之便会消散,故而无人去趟这浑水。
“百香堂为何不出手帮助。我可记得当初于正有了百香堂那位神神秘秘的堂主撑腰,差点没和你翻脸。”左江临嘲讽地笑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受哪家的庇佑,一旦出事,真以为隔着千里距离,百香堂能够及时出手相助么。现在知道舔着脸皮找你帮忙,当初的嚣张劲儿去哪儿了。”
莫君离没有否认,在左江临气愤的发泄完后,依旧泰然处之,“眼下就看于正何时能找到皇族血脉了。”
届时,不管厌离阁被推向怎样的风口浪尖,谣言都能不攻自破。
“要出手帮忙吗?”左江临问。
“再看。”
莫君离抬头看向被人引进门的少年,眼睛微眯,不明白云征怎么此时出现在这里。
左江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离开,与云征擦肩而过。
“云二公子怎的有空来呢。”莫君离请人坐下,挥手斥退了下人,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云征入座,并无废话,直切主题,“你可知皇族灭门一事。”
“方才知晓。”莫君离垂着眼眸低声回答。
“皇族还有血脉留存,只是眼下不知在哪儿。”云征平静地说。
莫君离拿着的茶水晃起了波澜,“云二公子想说什么?”
“帮忙找到皇族遗留下的血脉。”云征懒于绕弯,说的也很直白,“皇族灭门,厌离阁指不定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有世家已经耐不住想要握住盛华的所有权势,盛华动乱是早晚的。我想莫阁主也不想自己苦心经营的厌离阁被拉入政治漩涡罢。”
他们心知肚明,华南四大家族没有什么争抢权势的意思,各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宋家休养生息,左家与世无争,莫家血脉凋零,云家内斗严重。
华南的平静是因为远离政治中心,山高路远,华北想干涉也难。但是他们手里握着华南的权势,只凭这一点,他们就逃脱不了被卷进漩涡的命运。
其实云征的料想没有错。
厌离阁的背后有莫家和左家,他们做多了那些生意,人尽皆知,皇族出事,大家都有所怀疑是有人买通厌离阁所为,他们找不出背后之人,却能指责厌离阁的不是。
言论的力量之大,年纪尚小的莫君离或许没有见识过,云征却是在上辈子见识过的。
流言蜚语也能压垮一个人。
更何况莫君离才19岁,尚且年少,他担起了莫家,却未必扛得住沉重的言论。他的垮台就是莫家的垮台,伴随而来的亦或是左家的垮台,权利不再握于他们手中,华南一下子就会有两大家族倒台。
宋家不用说了,因几十年前的事情,他们已经淡出了江湖,但凡有人强逼,得到他们手中的权势也是轻而易举的。而云家人口众多,内斗明显,那些游手好闲、一心攀附的米虫得了势,失势也在所难免。
俗话说,一根筷子易折断,一捆筷子难折断。
华南的安宁不在于一家,而在于四大家是否有这个能力镇住那些有意造反的小家族,稳住本就摇摇欲坠的华南。
所以四大家族不能倒。
“云二公子已经有怀疑对象了么。”莫君离实在惊诧。
云征给他的印象,只不过是被娇养在家的掌中宝,既是娇养的宝贝,那必定是困于宅院的方寸之地,看不了长远,一辈子只能做父母身边撒娇的娇宠。这一点,在山寨就能看出,他但凡说些软话,连三个山匪头子都能被他唬得团团转。这般的人就该被人捧在手心,做个金丝雀就好了。
“不过就那几个家族,我想得到,莫阁主也能想到。”云征淡然一笑,捧着茶水轻抿一口。
莫君离胡乱应了声,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他胡乱揣测了,云征虽是云家娇养的宝贝,却并不是毫无头脑之人。
“莫阁主意下如何?”云征手指摩挲着茶杯,轻轻问道。
他来找莫君离,无非也是在自保,厌离阁被毁于一旦,百香堂又岂能逃出生天。相比起厌离阁,治病救人的百香堂更容易被击破。
世人皆知,百香堂堂主身份成迷,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日这事会被众人知晓。
他必须提前找好后山,为百香堂,也为自己争得一方保障。
“云二公子是代表百香堂来谈判的么。”莫君离似笑非笑地抬头望着对面的少年。
少年白皙的皮肤上落着稀碎的光芒,宛如镀上了一层淡色耀眼的光,少年在光芒中露出一丝笑,很淡,却也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莫阁主觉得的是,那便是了。”
“我倒是想合作,只不过百香堂总得拿出诚意来,让他们的堂主亲自来谈罢。”莫君离垂下眼,心跳却不由自主加快。
云征沉吟片刻。
他就是堂主,这个身份足够和莫君离谈判,但他不好泄露身份,要是他实在不愿意,那还能如何。
“若是莫阁主不愿意,那便作罢了,想来我实在不适合游说。”云征失望地说。
“并无。只是我若与百香堂合作,到时候也得知道联络谁人罢。”莫君离连忙说道。
云征不动声色翘了翘嘴角,“莫阁主与百香堂的武爷联络或是与我联络都行,有任何事情,我可以替你转告给百香堂。”
莫君离注意到云征翘起的嘴角,有些晃神。
云征如何当不得说客游说,莫君离觉得,百香堂派这人来实在是高明。少年单是样貌就能迷惑对方,什么条件不行,只要少年说句软话,心都能奉出去。
如今尚在年少,将来岂不祸国殃民。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这事我应下了,只是与我联络那个人选还当是二公子才行。我与百香堂积怨已久,哪次见面不是鸡飞狗跳,这面还是别见的好。”莫君离无奈地说。
“成交。”
两人拍案决定,云征淡笑告别。
送走云征,莫君离回来就见左江临依在门口等他。
“做甚。”看他的表情,定然不是好事。
果真如此,左江临啧啧叹道:“一直听闻云二公子的大名,未见其人,如今一见,啧,倒是个美人儿,也难怪某人念念不忘。”
“你胡说甚么,我有心上人。”
“继续扯。”左江临跟进去坐下,“当初你不过是个屁大点的孩子,哪懂什么情爱,此喜欢非彼喜欢,你只是感激人家几句话点醒你,且他又是你结交的第一个朋友,这么些年的惦记不过是执着于找到他罢了,那算得了什么喜欢。再看你见了云二公子,眼睛要么恨不得抠下来逼迫自己不去看,要么就粘在人家身上取不下来了。以安,莫要被我这么多年的打趣绕晕,错认了自己的内心。”
“……我是认真的。”莫君离脸色有些差。
他的心因为这些话更乱了。或许被自己的发小戳穿了本质,他对小时候那个有一面之缘的救命恩人的喜欢,只是朋友间的喜欢,是这么多年的执念,让他难以忘怀。在遇上真正让他心动不已的人时,他才会左右摇摆,如此举棋不定。
左江临见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以安,你我一同长大,我岂会不了解你。你若真对云二公子心生好感,那便忘了那个早就不知所踪的‘心上人’罢。想要保护人的办法不仅仅只有将他庇护在自己羽翼之下这一条。”
“让我想想。”莫君离也很纠结。
他一边想着当初点醒自己的人,一边又因意外有了一时的冲动,他憎恶这样徘徊不定的自己,这不仅仅是对那人的亵渎,更是对云征的不敬。
可感情之事,哪里是一个尚在情爱边缘试探的少年能说清楚的。
他这些年的时光里,有心上人的朋友,也就只有发小左江临,而发小对心上人的执念,让他误以为自己对救命恩人的执念亦是喜欢。
“尽早做决定罢。”左江临眼珠一转,笑意吟吟,“你可想知云二公子的表字是何?”
“滚远点!少来招惹我。”莫君离毫不客气把发小扫地出门。
回到暂住的小院,萧四已经回来了,见不到云征,急得打转。
“二公子你去哪儿了!”萧四见到云征回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你吓死我了!”
“急什么,我还能被拐了不成。”云征笑笑。
“呸!呸!呸!这话不能乱说,你出事了,急得可不止是云家人。”萧四板起脸。
想当初云征偷跑去临安,谁知道遇上个采阳补阴的老妖婆,差点没出什么事,最后还是被武爷救了一命,被他亲娘亲自捉了回去,关了大半年。
萧四就是那时候被云征带回家的,他本是老妖婆饲养的药人,为云征所救,有了归处有了姓名。
“我没乱跑,就是去找莫君离谈合作去了。”云征知道当初那事给那些人带来的心理阴影,温顺时乖巧的不像话。
这要让莫君离瞧见,又得说云征勾人了。
“什么?你去找莫君离了?他没把你怎样罢!”萧四紧张地抓住云征的手臂,来回查看了好几遍。
云征无奈,萧四跟在他身边久了,也时常和他的兄长打交道,不知不觉把兄长多虑的性子也给学了去。
“他又不知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给百香堂游说去的。”
“那也少和他来往。”萧四嘟哝道。
他家这位公子爷,全副心思不是投入医术之内,就是忙着扩大百香堂的生意,对其他的一概不给予理会,不会给旁的任何事情分去一点心思。除非目的写在脸上,赤裸的不能再清楚明白,二公子才会远离提防。
莫君离就是仗着他家二公子没注意到他赤裸裸的眼神,才敢这般肆无忌惮靠近云征。也不知他不在云征身边的短短几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云征绝口不提,他也不该多问。
“对了,二公子,于家主听了你的话,已经着手准备寻皇族血脉了。”
“嗯,你转告二爷,叫他找十来个武功好点的,跟着于正去寻,切忌用于家的下人。”云征道,“厌离阁也答应出手相助了,尽早找到才是。”
“我这就去安排。”萧四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出门通知姜文了。
他们之间的联系,靠的是医患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中,一年四季都需用药调养身子的二公子离不开百香堂,像这么羸弱且无害的病人,有谁想得到他才是真正的百香堂堂主呢。
入夜,一纸飞书传来。
那是远在华南庐陵的云大公子写的信。
信件里倒没过多指责幼弟离家出走的行为,但啰嗦的云大公子还是忍不住责备几句。
“再过几个月便是义阳宋家老太君的大寿,二公子,大公子这是提醒你莫要忘记了。”
“我怎会忘。”云征一边听着萧四念信件的内容,一边依在床头看手中的医书,“你回信问问我哥,阿娘可会去老太君的寿宴。”
“定是会去的罢。”萧四边蘸墨水,边说道,“家主一向注重这些礼节,若无重要的事情,定然参加的。”
“你知晓什么,我哥明年四月就要及冠了,阿娘早想把家主的事丢给我哥。她近来也不知晓在忙什么,竟比先前还叫人看不着她的踪影。我瞧,她就是不去,老太君也不会怪她,谁叫老太君喜欢她呢。”
话虽是这么说,但云征也不是怪他阿娘的不是。在他看来,阿娘要是不忙了,还不如花点时间重找个时时刻刻陪着自己的,比他那个不知所踪的阿爹强就行。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自己的阿娘中秋佳节躲在屋里抹泪的画面。
“写好了就出去罢,我困了,替我熄灯。”云征难受的盖住脑袋,闷闷不乐躲在被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