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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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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二公子且留步!”莫君离追了过来。
他们二人的住处离得不远,两人各自从住处出来都会经过一个路口,莫君离过意不去,候了两日,总算等到了要等之人。
云征见来人是莫君离,脸色顿时间冷了下去,“莫家主有事?”
莫君离为难的拿出一个小瓷罐递了过去,“这是我在百香堂买来的,可用以消肿。”
他的声音不大,弄伤云征本就是他的错,尤其那位置还是腿根部,说出来总是难为情。
莫君离年龄说大不大,不过才十九岁,还是少年郎儿,对方受伤的位置过于刁钻,实在难以启齿,突然说起,脸都涨红了。
萧四眼神在这俩人身上逡巡,见自家公子脸色差得很,当即明白了什么。
他挡在云征的面前,自家公子不喜欢的人,他也不喜欢,“莫家主请回吧!这药我们同样也能在百香堂买着,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用不着莫家主费心。”
莫君离还想说些什么,云征眼疾口快打断,话语间带着讥讽,“莫家主,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这伤也怪不着你头上,毕竟是我太过于娇气,受不得这点苦。”
这话其实是莫君离说过的。
那时候为了早点到长安,莫君离把山寨子里唯一的一匹马拉来,也没问过云征什么想法,直接把人丢上去,共乘一马,长扬而去。
那时云征用的是随口编的化名,莫君离不知道这个娇气的公子哥是云家宝贝的二公子,听到云征喊疼时还嘲讽他娇气受不得苦。
要不是最后蹭出了血,莫君离恐怕也不会在意云征的疼。
莫君离无意与云家为敌,奈何得罪了云家的掌中宝,这家伙不好说话,当初在山寨子里的那些时日他就知道,这是个记仇的少年。
被云征记了仇,莫君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众所周知,云家二公子不会武功,是被娇养大的。
他总不好告诉人家,因为山寨子里的那些破事,他以为云征娇弱是装模作样的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莫君离把瓷罐塞给萧四,“你身上的伤本就因我所受,这责任我总得担起,你用不用这药是一回事,不用便丢了罢!”
云征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少年人的神情认真,眼里透着视死如归的情绪。
莫君离知道那个记仇的少年在看他,手心里涔出了细汗,他无措的捏了捏衣袖,抿着唇不语。
少年大病初愈,白皙的脸庞透着一丝血色,神情是孤傲的,与他周身冷冷的气势相称,宛如雪中傲梅,清冷高傲。
“莫家主有心,那就收着罢。”云征平淡地说,转身就离开了。
萧四收起瓷罐,恶狠狠剜了眼莫君离,他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说道:“收起你的小心思,二公子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说话的人声音沙哑,可见尚在变声期,不如云征声音的清冷。要知道云二公子的声音,冷归冷,但温顺撒娇时,却意外的勾人,莫君离有幸听过云征轻哼时的软糯,只需轻轻一哼,魂都能被他勾走。
当他听进去萧四的话时,整个人如遭雷劫,思绪不知何时飘飘然回到了山寨时,耳边的轻哼声撩拨心弦。
被人戳穿的莫君离有些恼羞成怒,但说话的是云征的人,已经得罪了他一次,不好再得罪他一次。
“你说笑了。”莫君离不满的撇嘴说道。
“最好是。”萧四冷哼一声,与云征的神态有六七成像,但不如云征冷傲。
萧四追上云征,手里把玩着莫君离硬塞来的瓷罐,啧啧道:“这玩意咱们要多少有多少,哪里还需要他给。”
“给就给了,不收下,还不知道得缠到何时去。”云征这会儿可没这个时间陪他闹着玩,待他打理好长安的事后,再会会这个莫家主,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萧四点头,“也是。不过早先没和莫阁主打过交道,这会儿遇上,瞧着定然不是个好东西。”
还敢肖想他们家二公子,这种人乱棍打死算了。萧四心想。
云征倒没注意那么多,拿过萧四手里的瓷罐打开闻了闻,“倒是有心。”
“什么?”
“他给的这罐药是我亲手调的。这来仇人家买东西,免不了要被二爷狠宰一顿。”云征的心情突然好了那么点,“这就是天降横财。”
萧四恍然大悟,“但再有心又如何,二公子的伤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不可原谅!”
云征勾了勾唇角,这两年萧四跟在他身边学了不少,顺带着把他记仇的性子也给学了去。
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不容易被人欺负。
云征带着好心情走进百香堂,坐镇的大夫见来人是他,马上将他迎到医馆后的小院。
“三爷、四爷,二爷已经在屋里等着你们呢。”大夫笑着给云征指路。
萧四嗅着味道率先进去,屋子里姜文支了个烤架,正悠闲自得的烤着鱼吃。
“你倒是悠闲。”萧四不满地开口。
姜文也不怕他,把刚烤好的鱼递过去,“尝尝,二爷我的手艺,一般不给外人展示。”
“整日就知晓吃,你就不怕你哥骂你了。”云征倚着门框开口说道。
姜文吓得一个激灵,打翻了一条烤鱼,他急急忙忙捡起藏在身后,站得笔直,“三爷你也来啦。”
百香堂的二爷姜文,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哥姜武,另一个就是从□□着他学医的云征。
“三爷吃鱼,吃鱼啊。”姜文把手上的鱼递了过去。
云征挑眉没接。
萧四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提醒姜文这鱼掉在过地上,不干净了。
姜文吓得收回手,换了一个外焦里嫩的给云征。
“出息了。”云征接过烤鱼,“我是打骂你了,怕成这个样子。”
姜文撇嘴,坐在一边尽量减轻存在,“我那是尊敬!百香堂谁人不敬三爷。再说了,三爷在我这儿,那可是堪比老师的威严,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才不是怕。”
怕归怕,二爷爱嘴硬,谁也不去戳穿他。
云征似笑非笑吃着烤鱼,“在这边的医馆、药堂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说起正事,姜文也不含糊,“全按照三爷的意思处理妥当,只是坐馆的郎中还需等上几日。”
“嗯,安排一些人手守着罢,我们初来乍到,在华南名声再响,来了华北怕是有人闹事,给我们下马威。”云征不咸不淡地说,“另外告诉你哥,以后江湖上的生意莫再接了,守好百香堂的生意才是,眼下是个动荡时期,免得惹火上身。”
“动荡?盛华挺平静的啊,哪里动荡了?”姜文疑惑道。
云征抬起了头,嘴角不见任何笑意,他的目光深沉,明明不及弱冠,却似有历经锤炼的沧桑,“快了。眼下除了华南、华北四大家族屹立不倒,其他小地方的世家都被后起新秀追上甚至反超。我在锦城呆了不过半月余,亲眼见证两大家族争夺地方的管辖权,谁都对世家的位置趋之若鹜,不出二十年,盛华会重新洗牌的。”
左江临听了莫君离的一席言论,陷入了沉思。
且不说这个过程要多久,动乱确实是在逐年增多。
莫君离看透这一点,想要护住他们的毕生心血,唯有远离纷争。
“以后别接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了。”莫君离低声说道,“我方才听闻皇族一脉前不久惨遭灭门,这事可真实?”
“是有此事。”左江临点头,“我才入长安时,此事还沸沸扬扬闹着。”
“嗯。”莫君离想着自己何时去打探此事,看看皇族是不是完全覆灭,转眼瞧见左江临出了神,想起他的那些事,“月姐如今也有二十有一了,你总不能回回拦着月姐不出嫁,她等不起的。厌离阁如今有我在,反正我也找不着他的下落,你且安心解决了家里的事情。”
“说得轻巧,我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混蛋弟弟,再如何也好,她都不会往那方面想的。”左江临愤愤道。
“你收收你的脾气,回回在月姐面前同稚儿有何两样,你如何叫想她往情爱方面想。”
“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明显啊,欺负她欺负得最是明显。”
“我……”左江临像泄了气的气球,“我还能怎么办!她怕我!见到我就跟见了鬼似的!”
“你自己作的。”莫君离给出中肯的评价。
当初左云月随母入左家时,左江临根本不把她当姐姐看,每日都要欺负她,左云月又是个怯弱的女子,不敢告诉母亲,就那么被欺负了几年。
现在好了,左江临依旧不把她当姐姐,想把她当媳妇儿了,人家见他就跑。
“你要是还搞不定怎么办。”作为好友,莫君离其实挺好奇他们之间的事情。
左江临冷笑,“还能怎么办,她觉得我欺负她,那就欺负罢,往死里欺负,把她锁在深院里,也不可能放她嫁人的。入了我浔阳左家,那她一辈子都是我左家的人。”
莫君离干巴巴笑了笑,心想,就这追媳妇儿的法子,追个八百年也未必追得上。
晃眼到了深夜,莫君离趁着夜色去了一趟流云宫,那是皇族的居所。
流云宫毁的差不多,如传闻一般一把大火烧尽了皇族的踪迹,站在这里凉风吹过,风声像无数冤魂的哭声,闹得附近人心惶惶,也没有人敢动这个已然成了废墟的流云宫。
这里阴气太重,怕是几乎所有皇族都葬身火海,无法逃离。
莫君离来得无声无息,走得也悄无声息。
多少年来,皇族的权利没有了,却依旧无人敢打皇族的注意,那是因为盛华王朝开元之初,传闻开元帝王是真龙降临,统一大陆。子民向往这一传说,也畏惧真龙。
不管如何,无人敢灭杀皇族,哪怕权利不复以往,皇族仍然是皇族。
皇族灭门,这无疑是在挑起纷争。
果真,百年分裂的局势无法再维持下去了,世家的权利再大,也会被一些眼红之人嫉妒上,因贪念而起纷争,皇族的灭亡只是盛华分崩离析的开始。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莫君离的思维开始放空,如今是一步错,步步错。
“二公子,你可得帮帮我啊!”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哭得稀里哗啦。
云征头有些疼,“你先别哭了,哭得我头疼。”
那人顿了顿,嚎得更厉害了。
萧四站在云征身后,冷眼看着于正痛哭流涕。
于正哭累了,开始说起正事,“二公子,我可是一接到信就赶去了的,但还是没有赶上。”
他说的是皇族灭门一事。
“二公子,我如今也不瞒你了,我们于家与皇族也勉强称得上表亲,皇族出事之前,我表姐曾修书一封告诉我尽快赶来长安。我现在来了,可我的表姐和我那几岁大的表侄儿却不在了!”
“你一定得帮我找出那个天杀的凶手,我要给我的表姐和表侄儿报仇雪恨!”于正凄惨的哭诉道。
于正和他嫁入皇族的那位表姐乃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于正父母忙于经商,就把他丢在了这位表姐家,两个人的感情好的似亲姐弟,如今表姐出事,于正伤心是真情实意的。
云征揉了揉眉心,“你尚且不知,我又如何下手。你表姐在信中就没有说明吗?”
“没有。”于正垂头丧气,跌坐在地上,满眼绝望,“我辜负了表姐。”
云征无奈,“你可去过流云宫查看过?”
于正缩了缩脑袋,“没有。我武功本就一般,我怕凶手没走,我要是死了,就真的没法给表姐一家报仇了。”
“谨慎点也好。”云征轻声说道,“但流云宫还是得去一趟的,你若怕凶手未离开,不妨去找厌离阁帮忙。”
“啊!找厌离阁啊。”于正有些害怕。
“你慌什么!”萧四嗤笑道,“你于家也算是他莫家的管辖范围之内的附属家族,找莫君离帮忙怎么了。”
“谁敢啊。”于正神色有异,尴尬的小声说,“这不是有你们百香堂在么,找你们也是一样的。”
“百香堂的大夫众多,却并非人人武功高强,面对灭门的凶手,我们可没有能力应对。厌离阁不一样,他们中高手众多,阁主的实力更是高深莫测。”百香堂与厌离阁一直是敌对的存在,却也不妨碍云征肯定莫君离一手带出的厌离阁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