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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四大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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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征带着记忆再度为人已有十七年之久。
前世的他,所处的家庭算是美满,却也有许多不如意。
他的母亲乃是富家千金,不知怎的,瞧上了一个落魄男人。
云征对自己父亲的印象已经模糊,不记得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在他记忆里,父亲未遇到母亲前就是个落魄、不如意的男人,遇到母亲后,他便入赘云家依靠母亲。
后来,祖父离世,母亲撑起云氏,却在数年后不知怎么破产。
一夜之间物是人非,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背影决绝的男人和一群人走了,只余他和母亲,无论怎么喊他,他都不回头。
是父亲抛弃了母亲,是父亲丢下了他们。
云家落魄了,高高在上的千金成了草鸡,带着唯一的儿子,住在狭窄、阴冷又潮湿的地下室。
那时候的日子是云征两辈子都不能忘怀的,父亲离奇消失,母亲处处碰壁,艰难的日子伴随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刻进了仇恨,融入了骨血。
直到母亲青梅竹马的傅先生从天而降,救他们母子于水深火热之中。
云家的公主落魄了依旧还是公主,傅先生的出现再次捧起了母亲,将她护在手心,呵护在怀。
甚至母亲因无法生育,傅先生也不在乎,把他当作亲子教养,云家的小少爷从此成了傅家唯一的继承人。
傅先生为母亲做的越多,做的越好,就越发让云征仇恨那个亲生父亲。这种情感不断持续,直到他死前,母亲和傅先生的感情很好。
他则伴随着一声啼哭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云征被惊醒,眼角还带着泪。
已经有很久,他都没有梦到前世那么细致的点点滴滴。
或许是想到了阿娘暗中抹泪的场景,不由想到过去。
云征郁闷的趴在床上,低声抽吸鼻子,抹了抹眼角的泪,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房间的角落,一道人影悄然上前。
近来莫君离失眠得厉害,总是睡不着觉,闲来无事他就四处走走,谁想走到了云征的住处。
这里不知何时有人守着,闯入的莫君离险些被发现,但到底莫阁主的武功更胜一筹,安然无恙躲开了守卫。
只是没想到今夜云征睡得早,屋里的烛光早已灭去,只能隐约听到微小的啜泣声。
云征在哭。
莫君离莫名就这么闯了云二公子的房间,看见了床上缩成一团,不安的哭泣的人儿。
云征眼角发红,不停抽吸着,也不知梦里究竟有什么,才会害得这样一个被宠大的少年在梦中哭泣。
莫君离从来不知云家被刻意隐瞒的过往,表面光鲜亮丽、稳坐家主之位的棠夫人,其实也不过是个独守空房十几年的苦命人。
云征的眼泪,哭的不仅是这位阿娘的无奈,也是前世母亲的悲哀。
次日一早,云征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站定在铜镜前。
萧四不敢看,拧干了脸帕递过去,“二公子,敷一敷罢。”
云征苦恼的接过,敷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气说道:“今日谁来也不见,有事我再交代你去做。”
云二公子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实在不好意思见人,若是叫人知道他这般大年岁的人还会哭,岂不丢人。
云征丢不起这个脸,干脆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了。
闲着也是闲着,云征取了本关于针灸的书,依在床头悠闲地看。
萧四出门去了,除了守卫在,便没多余的人。
云征看了一会儿书,把收好的银针拿了出来,照着书上所说,对着手腕上的穴位扎了下去,丝毫不犹豫。
他前世没接触过针灸,这辈子重头再来,尚不能认字的时荒废了几年,而后除了得把前世的知识不断复习,还得学着如何针灸,前两年才刚刚尝试在身上扎针,如今已经可以熟练的下针。
纵使如此,他还要经常练习,保持下针的手感。
此外,他还要熟记身上各大穴位,针灸时才能不出错。
好在学习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到底是连死前都还在学的人,前世大学学的专业是有关中西结合,之后读研读博学的都是中医,有些东西毕竟是刻进了血肉里的,忘也忘不掉。
花费了两个时辰躲在房间里练习针灸,直到他感到些许疲倦,这才勉强收起了银针。
萧四早就备好了饭菜,只等云征出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天冷了,二公子怎么还脱了外袍。”
“热了就脱。”云征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似的,浑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生病。
云二公子身子差不是谣言。
云征当年出生是早产,在不重视医学发展的盛华,早产儿是大概率会夭折的,云征尚在襁褓里就险些夭折,虽说是熬过来了,但身体却不是不很好。一年四季,手脚都是凉的,降温时稍有不注意,就可能生病。
“让大公子知道了,免不了说教你。”萧四小声嘟囔。
云征轻笑一声,“当我听不见呢。我这不是在慢慢调理么,你担心做甚。要是没有效果,现在的我可就在床上躺着等你伺候了。”
萧四到底还是个少年郎儿,在云家养了两年,性子也活泼了,面对云征时,是不怕的。
他吐了吐舌,做了个鬼脸。
“你有这个闲情挑我毛病,还不如多学学毒。”云征道。
萧四被反过来说了一顿,也不慌,笑嘻嘻道:“毒可比药好学多了。”
云征笑笑不语。
第二日,云征的眼睛不红也不肿了,一早就带着萧四去找于正。
最近于正被皇族灭门一事弄得焦头烂额,一直睡不好觉,原本圆胖的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
“二公子,你怎么来了?”于家主勉强打起精神,习惯了阿谀逢迎的人如今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出来。
云征一个眼神让萧四去屋外守着,又叫于正把下人斥退。
“于家主,你是做生意,走南闯北哪里都去,多少也了解各大世家的事情,你想查出皇族灭门的凶手,百香堂可以帮你,但你也得给我们提供消息。”
于正打起精神,哪怕再伤神,涉及到皇族的事情,他还是会竭尽所能,“二公子想知道什么?”
“百香堂才向华北扩展,我们不好明目张胆打听世家的消息,你能否把你所知晓的,一字不落说出来。”云征来找于正只是为了这个。
世家之间风起云涌,华南都开始不太平了,华北这种靠近王朝古都又是政治中心的地方更是不用说,世家早生异心都有可能。
目前华北被划分9大域,四域面积最广的由华北四大家族占有,只是四大家族都远离长安,不在其附近。
“先说说华北四大家族罢。”云征轻声说道。
最具权势的当属四大家族,既然要了解华北世家,那必然先了解他们这四家。
“华北四大家族不似华南是凭武功强弱坐上的。”说起华北四大家族,一百年前的纷争就要被重新翻出,“华北四大家族都是皇族掌权时的重要朝臣,单单只说这其中最弱的孟家,百年前在朝堂之上也是坐到了太傅之位;向家人则是将军之后,族人骁勇善战,皆是英雄之辈,为盛华开拓疆土;至于剩下这两家归根结底其实算是一家人,同一个祖先,最是厉害,祖上曾三代是丞相,只是后来叶家在皇权没落后分成了两家,各占了四大家族的一个位置。”
“叶家为何分家?”
“这百年之前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传闻是说叶家两兄弟在皇权动摇的时候,一位支持世家分权盛华,另一位则想巩固皇权。到最后,这叶家就分成了两家,听闻如今皇族还有南叶家的庇佑。”
说起百年前的事情,于正也不大确信自己所讲有没有误,毕竟都是长辈口中流传下来的话,也不是不会存在夸大的嫌疑。
盛华八大家族,分别是华北朝臣之后的上京北叶家、盛京南叶家、金城向家、泺邑孟家,以及华南武学世家之后的义阳宋家、浔阳左家、庐陵云家、潇湘莫家。
“其他世家呢?”
“也都是朝臣出身,一个赛一个眼高,最是瞧不起地处华南的我们。”于正接触过华北世家子弟,知晓他们是何种脾性。
“这很正常。”
华南世家远离政治中心,远离朝堂庙宇,世家子弟多痴迷武学,能够坐上世家之位,凭的可不是在先前在朝堂上的身份地位,而是自身的实力。华北不一样了,各大世家出身不低,王侯将相的后代子孙自然眼高一等。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华南与华北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条河断绝了南北四大家族的来往。
“那如此说来,华北四大家族的声誉想必极高,做出灭杀皇族之事对他们似乎没有好处。”云征捧着茶杯,里面的茶水早已凉了,他却没有放下的想法,“但有南叶家的庇佑,为何皇族还会被灭。”
“叶家本家本就在上京,自从皇权没了,他们也就都回去了,山高路远,远水救不了近火。”于正长叹一声。
当初皇权被瓜分,叶家各执己见的两兄弟也回了老家,落了一个四大家族之一的名头,远离皇族生存是必要的,后来也各占上京和盛京两地各自为王。就连盛京南叶家也只是偶尔关怀一下皇族罢了,不会亲近到哪里去。
连南叶家都对皇族漠不关心的,其他三家又会关怀到哪里。
这么一看,四大家族好像没有什么嫌疑,可越这样,就越是奇怪,皇族灭亡,四大家族浑然不知似的,没有任何表率。
“或许他们也怕惹得一身腥呢。”于正欲言又止。
“华南四大家族对此事漠不关心也就罢了,他们毕竟没有受过皇族恩惠,华北四大家族不一样,是皇族一手捧起来的,于情于理,管他虚情假意,该装模作样还得装模作样。”云征说道。
“都过去了一百年,谁还记得这些。”
“会有的,华北子民千万,总有记得四大家族出身王侯将相的人。”
“那我们要如何找我的侄儿?”
“你且避开九大域的掌权世家去寻。”云征猜不出谁会对皇族出手,毕竟九大域平静如水,各大家族也好像安分守己,“短时间内恐怕是找不出凶手了。”
灭杀皇族为的无非就是想要取而代之,成为盛华至高无上的人,但凶手透露出来的太少,不足以指证任何一个人。
“你可接触过各个世家的人?”
“见过。”
“方便细说他们的品性么?”
云征在于正这里呆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才离开。
“二公子,这忙依我看还是不帮了好。”萧四从于正那离开就不停唠叨这事。
云征无奈摇了摇头,“为何这么说。”
“你是不知,我今日守在外边就抓了几个妄图偷听的人。”萧四咬咬牙,“虽说听不见你们讨论了什么,多少也能猜到,那凶手知晓了,对二公子不利。”
“抓了几人?”
“四人。”
“可有处理干净?”
“二公子放心,都处理了。”
云征仰头看着远处灯火璀璨,面色透着疲惫,清冷的嗓音不知多少次无声叹息,“我只猜中于正身边或许有奸细,却不想早已被渗透。”
“所以,二公子还是别与那于家主再来往了,以免惹火上身。”萧四劝说道。
云征笑笑,再睁眼,脸上的疲倦消失不见,“我这哪儿是引火上身。”
“这哪儿不是——啊!”萧四的嗓音突然拔高,“二公子小心!”
云征没注意有个孩子冲了过来,一下与那个孩子撞在了一起。
那孩子力气不小,出于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孩子伸手挡了一下,又惊慌失措地推了云征。
云征出乎意料的被这么一撞,竟一时没有站稳脚步,向后跌了几步坐在了地上。
“二公子!”萧四一把抓住那个孩子的手腕,恶狠狠瞪他一眼,威胁他最好安分一点。
云征尴尬地站起,拍了拍衣袍上沾上的灰,“萧四,你这样会吓着他的。”
“吓不吓着与我何干,这家伙撞了人,连句歉都不道,忒没教养了。”
云征不赞同萧四的话,轻轻拉过孩子的另外一只手,“深夜里还乱窜,就不怕父母担心?”
“呸!我看他就是个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一点教——”
“萧四!”云征加重了语气,眼神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小孩惊恐地瞪着云征,不安的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脏兮兮的手被人握在手里,那人丝毫不在乎自己浑身脏臭,笑得温柔。
“没事罢,他这人不会说话,别当回事。”云征轻声安慰。
不是云征同情心泛滥,只是这个孩子身上虽脏乱不堪,但依稀可见孩子清秀的面容,倒实在不像饱经风霜、吃不饱饭的小乞丐。
孩子惊恐时,眼珠不停转动,那双眼睛很有灵气,肉乎乎的小手捏在手心竟意外柔软。
云征透过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想起了当初还未来得及看一眼世界就与他和母亲告别的一个初具人形的胎儿。
小孩眼睛瞪得大大的,圆溜溜的眼里盛着恐惧,他开口说话,声音软糯,惹人怜爱,“男、男女授受不亲!”
云征一愣,随即笑了,他握着孩子软软的手腕,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还知道这个啊,男女确实授受不亲,但我俩都是男的啊,怎就授受不亲了。”
孩子的谎言被戳破,他紧张的手心冒汗,不认账继续狡辩,“我是女孩子。”
云征笑笑,若是其他人,可能真会被孩子的外表欺骗,几岁大的孩子声音差不多一个样,长得好看的男孩一眼看去也分不出男女,倒是可以蒙混过去。但他是大夫,这点都看不出来,也不配做百香神医了。
“那好罢。”云征站了起来,手却未送,“放你走也可以,把从那位哥哥那儿顺的东西交出来,你交出来了,我再放你走。”
接连被云征戳穿,小孩急了,把东西丢到地上,缩着手想挣脱束缚。
“好啊!”萧四摸了摸身上的钱袋,竟不知何时被孩子拿走了,“你这个小贼!竟是个扒手!”
云征制止了萧四上前,从钱袋里抽出一绽银子,剩下的铜钱全给了那个孩子,“这些钱给你,莫要再行这偷窃之举。里面钱不多,但你一个孩子带在身上,些许零散的小钱才不易被人惦记。外面折腾够了就回家去,父母会担心的。”
“二公子!”
云征不听萧四的话,松开小孩的手,被他攥着钱袋一溜烟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