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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商人的情与义 惊世之才, ...

  •   十二月初,余晚晴陪许朝熙去北京录制综艺。《人间与我》是由天意集团投资制作的项目,说起天意集团,虽然是一个初涉娱乐产业的家族公司,然而短短两年时间,却已成气候,一线的艺人,一线的资源,是行业里炙手可热的存在。
      据说,天意集团的CEO唐吟,是唐家年轻一辈的翘楚,商业嗅觉极佳、商业手腕了得,更具有传奇色彩的是,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娶了自家公司最红的艺人,展念。
      两人是在《试问江湖》杀青的那年年末成婚,此事曾轰动一时。连续数周,网络热度居高不下,有表示支持的,有怀疑唱衰的,不过唐吟和展念素来低调,就算偶尔被发现蛛丝马迹,也都是他们感情甚笃的证据而已。
      《人间与我》是展念产子复出的第一个工作,她是天意旗下最红的艺人,也是公司的老板娘,于情于理,都是最佳的控场MC人选,负责引导话题,推进流程。
      节目组没有给艺人分配单独的化妆间,而是将所有的嘉宾都安排在一个大化妆间里,希望嘉宾能够真正建立良好的关系。
      展念,知礼节,懂进退,君子风度。
      杨景歌,社交热情过盛,说话单刀直入。
      于是,在杨景歌推门见到展念的第一眼,立刻张开怀抱,满面笑意,“这不是骄傲如孔雀的展念小姐吗,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展念将手中的资料一卷,抵在他的身前,无奈地笑,“已婚,还望你体谅。”
      “唉,你自从结婚以后,变得无趣好多啊。”杨景歌遗憾地放下手,“你以前可不是个淑女。”
      展念只是笑,不说话。
      杨景歌转了一圈,转到许朝熙面前,“大明星,咱们又见面了。”
      这一回,许朝熙处在轻躁狂的状态里,思维活跃,情绪飞扬,闻言,对杨景歌报以一笑,“怎么,也想拥抱一下吗?”
      杨景歌挑眉,吹了声口哨,“这可是你先勾引我的。”
      许朝熙站起身,敞开手。
      杨景歌立刻迎上,两个人胸膛撞在一起,哈哈大笑,仿佛瞬间成为了生死之交的好友。
      余晚晴想,男孩之间的友谊其实是很简单的。
      杨景歌看向她,“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许朝熙勾起唇角,“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哪有,哪敢啊。”
      “你有,你很敢。”
      杨景歌浮夸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有意思的人?”
      化妆间里,很快就回荡着两人的高谈阔论和爽朗笑声。
      张天力非常欣慰地叹气,“他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那会很累。”余晚晴回答。
      大概是许朝熙和杨景歌的话实在太多了,编导选择先将两人带出去准备,张天力起身跟上,余晚晴作为生活助理,按规矩只要等待录制结束就行,张天力对她说:“会录很久,你可以四处去转转。”
      余晚晴点头。
      展念向她悄悄招手。
      余晚晴走到她面前,“好久不见,展念姐姐。”
      展念拉着她坐下,“好久不见,晚晴。”
      “还没有恭贺姐姐弄璋之喜。”
      “我有弄璋之喜,你亦有琴瑟之乐。”展念一笑,“对了,以忧最近在忙什么呢?”
      忙着看R74开头的书,检查她的生活和情绪状态。余晚晴想了想,简明扼要地说:“学医,监督我。”
      “监督……”展念侧目,眼睛里有笑,“看来你是闯祸了。”
      “展念姐姐这是什么表情,好像被监督过似的。”
      展念正要说话,忽地皱眉,伸手抚上小腹,表情微变,低声道:“晚晴,可以把你的外套暂借于我吗?”
      艺人录制时的服装非常单薄,展念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余晚晴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十二月,她穿着厚外套和毛衣,闻言,立刻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展念,“姐姐的经纪人没来吗?”
      “这里都是公司的同事,我就没让经纪人跟来。”
      余晚晴观察她的动作,试探地问:“是……出血了吗。”
      “似乎是。”展念叹了一声,“麻烦了。”
      余晚晴回想之前在娱乐新闻里刷到的,展念生子的大概日期,“产后四十天左右,出现这种现象确实不太寻常,要不,我陪姐姐去医院?”
      “多谢。”展念穿好外套,站起身,“正好我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
      “为什么?”
      展念眨了眨眼,笑得美丽极了,“因为他们会告状。”
      余晚晴低笑。
      展念和节目组解释了几句,大概是找了什么暂时离开的借口,余晚晴也给张天力发了消息,然后就陪着展念去医院检查,医生问了情况,立即安排检查,余晚晴等在检查室外,手里,展念的手机亮起,来电显示是“九”,余晚晴没有接。
      一分钟不到,余晚晴的手机也响了,她觉得这号码似曾相识。
      “喂?”
      “余姑娘,我是唐吟。”
      果然还是告状了。
      “唐总好。”余晚晴想,他一定是和节目组的人要了她的联系方式,不过,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展念姐姐和我在一起呢,请您不必担心。”
      “她轻易不会离开工作,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淡克制,但不知道为什么,余晚晴莫名觉得有一种威慑力,让她产生俯首听命的冲动,她不擅长撒谎,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回答:“我们在医院。”
      “地址。”
      余晚晴说了地址。
      电话立刻被挂断。
      展念推门出来,看见她的表情,“怎么?一脸要认错的表情。”
      “对不起,我没能扛住唐总的询问,可能,可能,他已经在路上了。”
      展念笑了笑,“要找我,他总是有办法的。”
      “很抱歉。”余晚晴企图为自己解释几句,“因为他听起来,冷冷的。”
      展念轻笑出声。
      检查结果要等一会儿才能拿到,初步判断是宫腔残留,余晚晴陪展念等着,“妈妈生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情况严重一些,所以做了手术,如果展念姐姐的情况不严重的话,吃一点药就会好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余晚晴忽然有些好奇,“展念姐姐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展念在手上写给她看,“唐念清,念君拂衣去,清夜何悠悠。”
      “很好听的名字,这是出生之前就想好的吗?”
      展念微微垂了眸,“平心而论,阿清出生前,我曾希望是个女儿。”
      “我以前问过我爸爸,他想要儿子还是女儿,可是爸爸说,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预设,无论是性别,或者是性格,因为,他觉得,如果他心里有了一个期待,我就会成为影子,成为替代品,一旦我和那个期待不一样,他就会感到失望和遗憾,而忘记了我是一个独立的灵魂和个体。”
      展念怔住,良久,她温柔地笑,“受教了。”
      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余晚晴回头看,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虽然是严谨的正装,还是透出一些匆匆的风尘,清冷的五官,甚至不比那些艺人逊色,仪容行止,都有一种天潢贵胄的贵气,只是看起来非常疏远,拒人千里之外。
      天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唐吟。
      他向展念走去,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阿念。”
      展念笑起来,也很专注地看他,“又被你找到了。”
      唐吟坐在床边,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我问过医生了,不必紧张。”
      “我完全不紧张啊,”展念微微侧着头,笑意里有几分打趣,“每次都是你小题大做。”
      “那你呢?”唐吟轻轻在她眉心一敲,“大题小做,就会逞强。”
      唐吟的面容比较凌厉,可是他对着展念的时候,虽然表情没太大变化,可是整个人却非常柔和,余晚晴偷偷想,或许这才是俗世的童话。
      “在家躺一个月了,真的不想再躺了。”
      余晚晴默默退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拿到展念的检查报告,瞄了一眼结论,症状非常轻微,只需要吃药调理就够了。她拿好,默默推门进去,正听到展念说:“耽误大家的录制进度了……”
      唐吟正要说话,看见余晚晴进来,站起身,“抱歉,余姑娘,还未向你道谢。”
      “不是什么大事,唐总客气了。”余晚晴看了看展念,还是决定把检查报告递给唐吟。唐吟接过,再次道了谢,认真看完,神色终于放松了些,“录完这个综艺,你就回家休息。”
      展念立即抗议,“唐先生,我年底工作很多的。”
      “都推了,”唐吟的语气轻描淡写,“我来处理。”
      “唐总,请原谅我冒昧插嘴,”余晚晴终于忍不住,“需要怎么处理呢?”
      唐吟转头看她,余晚晴有点紧张。
      一瞬的沉默以后,唐吟问道:“许朝熙,有什么想推掉的工作么?”
      “不、不是……”
      “他并非要打听飞云的商业情况,只是,事情问清楚了,才能帮你们解决。”展念嗔怪地望了自家夫君一眼,“晚晴,你不用这么紧张。”
      唐吟往外走,“稍等,我打个电话。”
      余晚晴为自己辩解,“展念姐姐,不能怪我紧张,唐总的气场实在太强了,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会有这种感觉吗?”
      “不会,我还得寸进尺来着。”展念神思悠远,笑了笑,“不说这个了,晚晴,恕我唐突,倘若我并未记错,你希望成为影视编剧,怎么如今做了生活助理?”
      “嗯……发生了一些事。”
      “你看上去,神思郁郁,略有憔悴。”
      余晚晴一惊,“这么明显吗?”
      “不明显。只是我的……一种感觉。”展念微笑,“天意集团今年在上海成立了工作室,正在招揽新人编剧,若你有兴趣,不妨一试。”
      “天意的野心这么大吗,演员、剧本、制作发行,看来都要抓在手里了?”
      展念眯着眼睛笑,“赚钱,自然是多多益善咯。”
      唐吟打完电话,重新坐下,表情比方才凝重了一些,展念问他:“飞云娱乐怎么说?”
      余晚晴震惊。
      “实话实说了。”唐吟皱眉,“仿佛是个烫手山芋。”
      展念疑惑,但没有追问。
      余晚晴有些生气,“这不应该是艺人的隐私吗?”
      “的确,”唐吟颔首,“倘若我心怀不轨,如此轻率,会毁掉艺人的前途。”
      余晚晴沉默。
      “余姑娘,你方才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了。”唐吟淡淡地看她,“商业交易,讲究‘筹码’二字,我能推掉某个艺人的工作,是因为我有足够替代的筹码。这一点,飞云做不到,因为许朝熙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余晚晴嗫嚅,“可是,既然是唯一的……”
      “为商者,心性不同,则手段各异。飞云目光短浅,但逐蝇头之利,胆小怯弱,不承应尽之责。良禽择木而栖,大舟泽水而泊,余姑娘,若许朝熙愿意改签天意,一应善后事务,我可以处理。”
      余晚晴完全懵了。
      唐吟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讨论今天天气如何,而不是支付巨额违约金,将许朝熙从二线的公司,改签至一线当红的公司。她反应了很久,才能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做得到。”
      展念望着自家夫君微笑,对于这个似乎冲动的决定,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可是,唐总,他的情况不适合进行高强度的工作,恐怕达不到您期望的商业价值。”
      “我们尊重艺人的意愿,明日,天意会将合约送来,若有其他要求,可以再行商讨。我会让他和飞云顺利解约,如果他希望暂时休息,或者改签别家,亦是无妨,天意永远欢迎他的到来。”
      余晚晴有些困惑,“唐总的作风,并不像商人。”
      “飞云所行不义,有悖君子之道。既然今日闻知此事,力所能及,岂能袖手。”唐吟顿了顿,继续道:“他的作品,我也有所了解,惊世之才,不该蒙尘。”
      展念小小声地说:“唐先生,终于会替自己解释两句了。”
      唐吟淡淡看她。
      展念立刻噤声。
      惊世之才,不该蒙尘……
      余晚晴红了眼眶,她郑重地起身道谢,展念连忙制止,笑盈盈地握住她的手,“晚晴,你太客气的话,我们会不好意思的。”
      第二天,天意的合同,果然如约而至,余晚晴没有瞒张天力,房车里,张天力翻着那份合同,眼睛越睁越大,“不愧是天意啊,唐吟真是好大的手笔。”
      许朝熙轻轻吻她的额头,“还是我家晚晚厉害。”
      张天力咳了一声,“许朝熙,能不能集中一下你的注意力,我被你打断快有十次了。”
      “强人所难啊。”许朝熙的眼睛依然落在余晚晴脸上,“我可是病人。”
      “没关系,随你喜欢。”余晚晴揉揉他的脑袋,笑道:“张先生继续说吧,我听着呢。”
      张天力本来想生气,但大概也架不住许朝熙此刻的孩子气,绷不住笑了一下,“他们把合约的生效日期空下来了,意思是让许朝熙自己写,等他觉得休息好了,可以工作了,随时都可以去天意。根据他们附的艺人发展规划,前期应该是以创作歌手的身份为主,稍微涉及一些影视剧拍摄,但务求小而精的角色,戏份不会太重,所有工作的周期都很短,方便根据他的状态灵活调整。”
      “晚晚,等节目录完,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玩可能玩不动了,学校还有一堆事呢,”余晚晴笑眯眯地看他,“要不,换你跟着我?”
      “遵命,小文学家。”
      张天力面无表情,“总之,这份合约,很好,很人性化,入行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这么把人当人的公司。不过,作为即将的前经纪人,你们能不要这么喜形于色吗?”
      许朝熙一笑,“舍不得我了吗?”
      “臭小子,谁稀罕你。”张天力哼了一声,“唐吟人傻钱多,愿意在违约金之外,多付五百万,还分了三个S级的项目联合制作,现在公司上下,恨不得敲锣打鼓,欢送你离开!”
      “是吗,”许朝熙丝毫不恼,眼睛依然是笑的,“我会舍不得你的。”
      “打住,年纪大了,不搞这套。”张天力扔下合同,立刻推门下车,“半小时后,给我下来录制。”
      “走了也好。”许朝熙说完,立刻将余晚晴抱在怀里,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很大,余晚晴推推他,“轻一点,疼。”
      许朝熙赶紧放开,紧张地打量她,“怎么了?哪里疼?”
      余晚晴有点脸红,她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胸疼。”
      许朝熙显得很困惑。
      余晚晴咳了一声,“生理期之前的正常现象。”
      “来的时候带药了吗?”
      “没有,因为我好像,不需要吃药了。”
      这个话题完全触及了许朝熙的知识盲区,他很认真地问她:“为什么?”
      “少女时期的这种疼痛,学术名称是‘原发性痛经’,它往往在结婚生子以后,就会自然消失。”余晚晴的声音更小了,“意思是,那件事,一定程度上能够缓解疼痛。”
      许朝熙愣了一瞬,好看的眼睛慢慢变得幽深,他凑近她,余晚晴垂眸,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晚晚,我现在处于轻度躁狂期,对吧?”
      “是的。”
      余晚晴忽然有一点点后悔,因为经过她持之以恒的训练,许朝熙已经能够准确判断自己当前的状态,理论上来说,是个好事,但此刻……
      许朝熙像是叹了一口气,“所以,你非要在这个时期,说这种话吗?”
      余晚晴小声地反驳:“是你问我的。”
      “唯独这个时期,我最不敢碰你。”许朝熙抚上她的脸,“因为,我怕伤害你的感受。”
      “你从没问过我,怎么知道会伤害我的感受?”余晚晴对上他的眼睛,“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的。”
      话音刚落,她就被按倒,许朝熙热烈而蛮横地吻上她,急促的呼吸,剧烈的心跳,余晚晴被他惹得红了脸,“你确定要在车上吗。”
      “忍到今日,实在忍无可忍。”
      余晚晴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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