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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王冠·玉玺一 十八相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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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提乐意多干活,闲着想姑娘,把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发散出去,得了人缘儿,锻炼了品质,他不吃亏,稳赚。
明晚去悦来客栈吃酒,又能借机打探卿姑娘的情况,不过,在赴宴之前,买点礼品,先去张浩家看看那孩子好没好。
听到有人叫他,栾提瞬间愕然,父亲怎么来了,万俟单于的出现震碎了他的矜持。
呼延垿俎帮着儿子投衣服,拧干净的装进篓子里。
孪鞮心里在翻江倒海,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什么不问,以静制动,是一百分的抗争谋略。
他是一个好父亲,孪鞮不否认,从头顶的万丈青天,到脚下的万顷土地,单于皆替儿子考虑得样样周详。
慈父不等于正确的枭雄,历数过往他对陆帝国做出的残暴行径,不管怎样也不能够原谅他。
断绝父子关系的绝情话,就免了吧,孪鞮不是疯子,怎么跟万俟单于划清界限,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方式。
“姚老板很照顾你。”
单于说得满心欢喜,贵胄之子做打工人挺带劲的,能挣饭吃养活自己,当爹的可以入土为安了。
孪鞮没说废话,不屑说,我们之间用不着拉家常。你猝不及防地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吧。
“你出来没带什么钱,不用苦着自己,爹爹这里有。”
孪鞮反应极快地说:“你那些金银财宝都是中原人的,应该物归原主。”
抢来这老些东西,我们又不开凿物帐碑,早不记得哪家是哪家的了,想完璧归赵却找不到主。
粗布包袱放到孪鞮手里,“老子作孽多少,天下都记着,一本本债务要由儿子去了清。”
解开系扣的疙瘩,镂金错彩的鹰顶琅玕王冠进入孪鞮的眼帘。
冠带由四狼吃羊的浅饰浮雕重复拼接而成,衔接处用卧马,卧虎,神龙隔开,正中间站立一只惟妙惟肖的雄鹰,鹰首和脖颈由耀眼的青翠色琅玕制作,两只鹰爪各踩着一只卧马和卧虎,金色的尾羽铺展一片。
此顶王冠是历代单于的王·权象征,呼延垿俎现在把它交给我是嘛意思?
年轻人毕竟在胸襟上太稚嫩,看见真东西就表明立场,我的理念坚如磐石。
“你的位子我不要,还是留给大哥吧。”
“我谁也不给。”
谁也不给,王冠还丢我手里,让流浪汉帮你妥善保存怎地。
“儿,你把它献给蕤瑛帝。”
呼延垿俎交代完后事,身形瘪掉,影子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撒癔症呢吧,手腕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有血丝渗出。
单于爹是鬼是神,常人不会不走寻常道。
包袱往胸口系系紧,收拾好浣洗衣物,匆忙回到铺子里,搂着鹰顶琅玕王冠,他一宿没睡,第二天又头一个起来做白案活计。
匈奴王冠送给陆帝国的皇帝,儿子当然没意见,若傻二楞似的去往皇宫,御林军连门儿也不让我靠近,没准还把来者看成刺客荆轲当场抓起来呢。
爹啊,您要是有来无影去无踪的能耐,自己完成此等壮举,不比绕个弯强求我办事更出效果。
一脑瓜袋浆糊,终于熬到食客散尽。晚上有饭局,今儿中午不休息,提前准备明日的食材。
天黑之前,孪鞮跟姚老板请假,提前走一会儿,他要去看张浩。
离着张家老远,长得像石头雕像的张非墩在大门口,等着迎接客人,还是另有公干?
“栾兄弟!”张非颠颠儿地跑过来,“浩浩醒了,吃完饭又睡着了,我让他明天一大早就去铺子里找你。”
看望小朋友来的,人没见着,跟孩儿他爹聊了个热火朝天。
完了,几样礼品张非收下了,又转手送他一挂猪后腿肉。
“刚宰的,你给姚老板拿回去,叫大家伙尝个新鲜。”
栾提背着肉无精打采地回来了,本来攒了一肚子话,有用的一句没倾吐出来。卿姑娘认了张浩做干弟弟,张家人应该知道她的去向。
快到了铺子门口,田袁从里面跳出来,喊道:“栾大哥,我找了你半天,都要开席了,你做嘛去了?”
栾提把肉块顺过来给他看,“明天我做烤猪肉,有你一份。”
“游牧人不但烤全羊,还烤猪肉呀。”田袁馋得直抿嘴,“你们养的猪住哪儿,有猪圈么?”
草原不养猪,我们还有猪肉吃,自然来路不干净。
匈奴人以吃牛羊肉为主,偶尔从汉人百姓那里掠夺来的猪肉会适当享用。
“能烤的肉,我基本拿手。”
为了培养儿子坚强耐受的性格,呼延垿俎没少让孪鞮下厨,草原气候恶劣,说风就是雪,吃饱饭是活下去的必须技能。
“我想吃恐怕没时候。”
田袁抱着膀子来了跳跃性的一句。
“享掌柜不让你出门?”
“当然不是!”田袁松了口气,“唉,卿姑娘和陆公子都回来了,我得小心伺候着。”
栾提的一颗心冲上了云霄。
喧闹的觥筹交错,栾提极力融入,一杯接一杯地把酒言欢,他的心底已被无望的感情抽空。
借着酒劲,他走上楼去到卿姑娘门口,当然不能进去。
没那个胆量,他也不是混虫。
陆公子推门出来,对着脸红脖子粗的他吟诵道:“借酒消愁愁更愁。”
“挥剑断水水更流。”
我做足了功课,诗仙的名句我耳熟能详。
享有上来把他扶了下去,劝告道:“别喝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栾提推了享有一把,厉声道,“大家伙都在欢乐,我为什么要郁闷而孤独地离去?”
你有毒吧,平时乖巧如家猫,撒起酒疯来就成了点着的二踢脚,火树银花照亮了夜空。
田袁过来帮忙,他和享有一起把栾提撂倒在长条案上,听醉鬼大喊大叫,姚老板骂道:“袁子,给他两巴掌,净给我在外头丢人现眼。”
田袁做手势,假装扇嘴巴子,“啪啪,提子哥,你再投胎的话,一定要做我们汉人的贵族公子,找一个像卿姑娘那么绝顶的美人。”
小田伙计太有才了,两三句话就把栾提送幽冥界去了。
林鹿扶着姚凤芝的手臂,叫她熄火。
再破破烂烂的家也是安全堡垒,栖息在别处,难免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辛苦。
“凤芝,栾提有了喜欢的人?”
姚凤芝斜眼笑她,你要是干专业保媒拉纤,兆麟镇的媒婆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后儿你闲了,找栾兄弟谈谈心,他没准会告诉你隐情。”
林鹿跃跃欲试,有何不可,只要人好,户口本不是问题,当家子的一个妹妹昨天还打听他的情况来着。
享有瞄见她们的对话,捧场道:“要不我先替你问问。”
姚凤芝指着他们,尴尬失笑:“享有兄弟,娘们儿家的事,老爷们别掺和。”
“老爷们管老爷们,理所应当。”
享有隔着老婆的半拉身子,跟姚老板跳脚叫阵。
“拍板决定,不许反悔。从今以后只要栾提一撒酒疯,我就把他送你们家去。”
邻里间斗嘴,证明彼此关系好,稍稍远一点的,说话要讲究语气。
普通老百姓的不计较,自有真情在。
呼延榆关又梦见了单于,呼延垿俎来找闺女,让她去兆麟镇的悦来客栈接呼延孪鞮。
姐弟俩各自的妈妈是相互敌对的,家长的不和谐气氛,并没有传染给下一代。
醒来的时候,天放亮了,丈夫绳居牧才下班,蕤瑛帝连夜召集近臣,商议如何恰当解决:陆帝国边疆的安全隐患暨排查工作。
绳居牧看见榆关手里托着一块玉玺样的物件,两眼发呆地坐在床上,脸色苍白,额角有汗。
他抓起枕巾上的帕子给妻子擦汗,开玩笑地说:“拿传家宝玩呢。”
呼延榆关低头一看,惊诧万分,可不是传家宝么。
“匈奴单于玺”,几个阴阳小篆,金镶玉的整体印台,边缘已有磨损痕迹,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它历史久远的真实性。
这块单于印玺,是匈奴最高首领权力的凭证,是古代汉赐的象征,也是对内发令、对外通好的权威信物。
最初的小匈奴只是草原上朝不保夕的边角料,为了不被更壮阔的霸主所吞并,狠狠抱过汉人的大腿。
体型日益强大的野狼,翻脸不认人,对待恩人以怨报德。
这颗玉玺是呼延垿俎从他父亲手里攫取而来的,谈不上继承。
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了榆关,真的假的?
绳居牧揣着它去了宫里的将作监,请鉴宝专家的监管大人看看此物是否赝品。
监管大人把玉玺握在手里,只一摩挲,便笑道:“绳大人,恭喜你,拾到宝贝了。”
哪有那么好拾的,又不是拾麦穗,是我媳妇儿做梦梦出来的。
啥别说了,上兆麟镇接小舅子去。
秘密出行,不能惊动地方,榆关坐马车,绳居牧骑马戴面罩,怕给人认出来。
吭哧吭哧地走,一步跨天黑,到达了目的地,榆关跟丈夫说好了,不耽误多余时间,接了人就回去。
绳居牧下马,有个小伙计跑出来牵马,喜笑颜开道:“客官,您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