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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旧人享有 人伦人梯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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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题的梦中人竟然是改扮男装的卿姑娘,看样子,儿子对人家想入非非,卿姑娘看他可是一脸嫌弃。可不么,拿镜子照照个人那张粗犷超群的阎王脸,半夜露面如煞神,能吓死七八口子。
突然出现的父亲把呼延连题唬住了,一场没有剧本的梦境,主导者怎么牵引怎么正确。
“在我们匈奴人的价值观里,你是说得过去的美男子。”
呼延拉扯着打卷的连鬓胡子,揪断了胸口的兽骨玛瑙项链,恶心谁呢,汉人的划分尺度才是美和丑的绝对标准。
“他是谁?”
呼延连题拿鹰眼翻棱单于,说了你也不认识,何苦关心儿子的私事!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对劲了,貌似话里面有文章。
“他是贩夫走卒,在西域采矿谋生,走到塞北迷失方向,我救下了他。”
万俟单于撇嘴,哟呵,是人家编造的谎言,还是你自欺欺人。
“他叫什么名字?”
“古砺。”
卿姑娘的姓氏为真,“古砺”肯定是假名。
“那你知道他如今在哪儿吗?”
“他回到了中原家乡。”
呼延连题让古砺和他哥哥古筵带走了他的儿子呼延孤涂,又将孩子送给妹妹纤雨偷偷抚养,而后再把丽娜的儿子呼延市涤送到龙庭当人质。
万俟单于叫嫡长孙来龙城,说得好听,要亲自教导隔代人的成长,真实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连题造·反。
以眼还眼,父子之情,也是利用的刀具,血缘一道坎,没有百分百的信任。
“你想见他吗?”
呼延连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以为听岔了哪部分信息。
“你想要我干什么……“才能实现我的愿望?
做了鬼的万俟单于坚定信念:头曼单于和冒顿单于的故事决不能在他们父子中间重演。
“保重。”呼延垿俎伸手在儿子眼前一抹,“我办事回来就带你去见你的梦中人古砺。”
呼延连题是盘坐在古砺曾经居住的帐篷里睡着的,怀里搂着小古穿过的长袍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头昏目眩地回忆起梦中的情节,每一帧都叫人难以置信。
古砺走后,呼延连题从中原聘请了一位筮卜官藏在身边,凡有难题都请老先生给占卜。
聆听呼延连题讲述所做梦魇,筮卜官摇着竹签筒,停摆抽几根出来,算了又算。
“被梦中人推开,乃求而不得之兆。”
呼延连题脸色阴沉沉的,勿用先生多加提醒,您接着往下批,我脑抽地梦见万俟单于说明什么问题。
在我小小年纪周转于各地做人质时,总有那么几阵子,弑父是支撑我活下去的执念。
“单于首领惊艳梦中,乃令尊思念子嗣心切。”
说反了,是我做梦,不是呼延垿俎串场,他心里只有孪鞮,半拉眼皮不挑我,流窜到我梦里弥补亏欠,假不假。
“他还说要带我去见古励,我能当真么?”
“真不真的,等着便是了。”
当日近黄昏,身穿汉服的呼延连题骑快马,风驰电掣地来到鲜稼州的边塞小镇,找了个走街串巷的剃头匠,刮掉胡子,剪短了头发。
“胡爷,您不捯饬也没事,我们州县边塞推行汉匈和平相处的亲民政·策,商品互换都是受保护的。”
连题赏了老师傅一块银子,把老头儿吓坏了。
“官爷,太多了,够我半年挣的了。”
他笑笑,便扬长而去,当精神上的汉人,我狂我飙。
呼延羯追击呼延垿俎来到兆麟镇才恍然大悟,鬼万俟要依次跟子女告别。
呼延孪鞮还在姚凤芝的早点铺子帮忙,工作得一板一眼,丝毫没有离开的倦怠。
木魅赤桃守在张非家屋顶皆空的笼中,伺机网罗胆敢来冒犯此地的鬼怪。
“嘿,我说——”
翩然而至在木魅身后,还没等呼延羯出其不意吓唬人家,抬手就被赤桃来了一个过肩摔。
我是还没有脱胎换骨的鬼魂,你摔不出啥响动来。
重量再羽毛,质量也是有的。教训轻飘飘的鬼,得拿出摔打拉面面团的劲头儿,软嗒嗒的东西,需要无穷大的力量来摧毁。
呼延羯的身体轮廓铺满地,开始头痛欲裂。魅子,你对我动用法术了。
“大兄弟,”呼延羯捂着腚抱怨,“几日不见,连我的声音都忘干净了么。”
声音没错,只怕有鬼神冒充你,破了屋里的局。张浩和卿烻都在“昏睡”中,要是再把他们的肉身毁损的话,烟消云散的将是我。
“真君给你派任务,不值守岗位,跑回来干嘛?”
我的任务对象上兆麟镇,我不旧地重游,就得丢官罢职。
呼延羯把前因后果对赤桃描述了一遍,木魅白眼他。
“我不掺和人间的战乱,你跟我费这些吐沫星子想淹死我吗?”
你跟着卿烻穿行于大漠孤烟,哪一步脱离开了匈奴人的管辖区。木头棍子,看我怎么堵上你的嘴。
“卿醇将军是谁害死的?”
不用我重复了吧。卿烻儿时的理想就是长大后替父报仇。
木头人的思路不会拐弯,直来直去的毒舌,智斗不过阵前将军。
木魅的双眼瞪出了火星子,推出一掌把呼延羯掀出几丈远,同时放出狠话:“再靠近我跟前,杀无赦。”
长着陆太子的脸,却没有一颗陆太子怜香惜玉的心,怎么说我也是卿烻身边的红色保镖,你就不能爱屋及乌一下。
跟着人精学人精,呼延羯都不用紧跟万俟单于的脚步,就能妥妥地拿捏住对方的行走轨迹。
姚凤芝的早点摊子一如既往的红火,化作一只黑野猫的呼延羯趴在房梁上呼呼补觉,睡得正香,被姚大奶奶的一嗓子就给“喵”醒了。
呼延羯伸了个懒腰,从上往下看到系着围裙的老板娘在灶前嗷嗷叫。
“眼睫毛上打着浆糊么,又不在你脸上贴年画,都给我精神起来!”
包包子的小姑娘困得实在睁不开眼,只能凭着手感捏面皮褶子。
一个没拿住,包子直线往地上掉。
老板娘瞋目凤眼,几个大钱儿就要春风化雨,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一捞,包子握在拳头里。
大手的主人栾提把包子落在笼屉上,不吭声地帮着包包子。
姚凤芝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粉,控制不住的人世薄凉倾泻而出。
“我说田大姑娘,你吃不了这口饭,天天睡不够的,既熬垮了你,又为难了我,明天我就让田袁把你送回家。”
田大姑娘叫田女,岁数并不大,她是田袁的小表妹,只因生母去世,家中父兄逼她嫁人,才被田袁带出来谋生的。
田女一听,眼泪“哗”地流了满脸,不管地下脏不脏,“咕咚”,给姚老板跪下了。
“凤奶奶,您看在田袁哥的面子上,就留下我吧,明儿再困,我就头悬梁锥刺股。”
我的早点铺又不是学堂,不需要纳命来抵账。
呼延羯冷笑,名副其实的“疯奶奶”,为了一个悬而未落的包子,就断了小丫头的生路,大大的不是人。
他琢磨着怎么给小田姑娘出一出让她留下来的馊主意,栾提说话了。
“老板娘,田女哪儿做得不齐整,我补偿。”
栾提在兆麟镇待久了,学会了很多汉人的人情世故。
他经常给悦来客栈的客人送吃的,因此认识了小伙计田袁,二人投脾气,相处得很不错。连带地,他还结交了朋友的朋友:张非,享有。
本地人没把他当异类,他一定得向着小兄弟的亲戚。
栾提,又孪鞮,来兆麟镇只为了体验生活,他不缺钱,挣来的零零碎碎全捐给了村上的孤寡老人。
姚凤芝拍了拍浑圆玉手,我这儿不开粥厂,是买卖铺。气话说说就算了,碍着享掌柜的面子,她也不能做出恩断义绝的事来。
“栾提,田女弄坏了吃食,你替她赔。”
栾提笑道:“双倍付出。”
转悲为喜。小姑娘抽抽搭搭地给栾提道谢。
“栾提哥,我自己出钱,不用你破费。”
栾提做了个鬼脸,老板娘人美心善,说完了就忘,你别以为她真那么心狠。
天光放亮,早点铺的食材准备完毕,开门营业,享有是第一批到来的客人。
田女笑得像灿烂的花朵,在吃客中间穿梭自如地上餐。
“享有哥,怎么就你一个人,林鹿姐姐呢?”
享有半抬头地说:“她去了你享香姐姐家串门子,所以没来。”
“享香姐姐和张非大哥好几天没来吃早点了,我想他们呢。”
栾提端着蒸虾饺,蟹黄包,粉丝汤,送到享有的桌子上,“我请客。”
享有夹了一个虾饺放嘴里,津津有味地品尝着。
“早餐你请,晚餐我们去悦来吃酒。”
栾提接着田女的话茬儿说:“非哥家里有事,咋叫都不来。”
享有用麦秸管喝汤包汁水,清清淡淡地说:“你别担心,就他那个一点就炸的脾气,真有事,会藏着不说?”
张非比张飞更像张飞,白纸的心地,质朴的性格,气死人不偿命的同时,朋友也愿意为他两肋插刀。
“非哥出关我们再聚首吧。”
他又不是修仙的道士,关不住的是鲁莽。
享有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看房梁上的一片阴影,叫道:“栾提,你搬一张梯子来,我帮你们把偷吃粮食的黑野猫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