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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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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钰走下床四处翻找,还是没找道自己的抹额。一阵纳闷,总不会是丢在路上了吧。屋外传来钟声阵阵,时辰已经不早了。蓝钰只好翻出一条备用的抹额束好,洗漱整洁,拿上书出门。
刚到兰室门口,就看见蓝演正被他父亲持戒长老揪着耳朵教训:“兔崽子,昨晚又闯门禁,一天不讨打就皮痒了?”
蓝演疼的直呼哎呦:“疼,爹疼,我是你亲儿子。轻点,这儿这么多人呢。”
确实很多人,魏无羡一帮世家子弟扒在门口偷看,江澄在他们身后扶额,深深为云梦江氏的名声感到悲观,姑苏蓝氏子弟,假装不经意走过,趁机多瞥几眼。
持戒长老闻言下手更狠了:“就你要面子,你爹我不要面子?私闯门禁,杀生,喧哗,私自斗殴,犯得还不少啊。你把家规当成什么了?”
蓝演两眼汪汪,活脱脱一丧气小媳妇模样,委屈可怜的不得了:“爹。”
“跟我去领罚,抄的家规都抄到狗肚子里去了么?”持戒长老铁石心肠,不为所动。面对不成器的儿子忍不住崩了形象。硬生生拖着鬼哭狼嚎的蓝演走了。远远还能听见蓝演凄厉的惨叫声,真真是闻着伤心见着落泪。蓝演摇摇头,死性不改。昨晚那么多的人,就只有蓝演一个人被捉住了。可见……这是智商问题。
蓝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魏婴,《雅正集》。”
魏婴身后几人见不妙早溜之大吉。魏无羡狠狠在心里唾弃了他们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行为。垂头丧气跟在蓝湛身后,往藏书阁方向走,那样子活像是要上刑场。
“看什么”蓝启仁抱着书籍,捋着胡子,循蓝钰刚刚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魏无羡的背影,当即冷哼一声,“上课。”
蓝启仁一反常态不是说那些繁冗的古文,而是轻轻咳嗽一声,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兰室:“门内会多增两门课程符咒和医药,请姑苏蓝氏的两位客卿任教。他们分别是蓝真,字琅玉,蓝鸳,字文鸯。”
听见蓝真字琅玉时,蓝钰心中隐隐有了有一些猜测,往兰室门口看去,左侧那人一身素衣白雪,眉眼如故,束着卷云抹额。分明是父亲。卷云抹额,这是姑苏蓝氏亲眷子弟的象征,怎么会他从四年前被蓝启仁收为义子时就觉得奇怪。亲眷子弟,在一向重家规姑苏蓝氏来说,是外姓之人很难入的身份。可他以及父亲频频让蓝启仁破例,这不得不让蓝钰多想。他瞥了一眼身侧的蓝湛,突然打了一个哆嗦,是自己想多了,嗯,想多了。
而另一人宽大的衣袍越发衬得他身材瘦削,眉目含情,眸中有清波潋滟。
殷琅玉与蓝文鸯在门口朝蓝启仁行礼,随后才迈步进来,走过过道,站在上方,朝兰室学子轻轻颔首。蓝演偷偷扔了一个纸团过来。蓝钰展开一看,只有干脆利落的四个字:什么情况。
蓝钰抽抽嘴角,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短短一天时间,就翻天覆地了。蓝启仁是怎么搞定的姑苏蓝氏一众人。
至于,蓝鸳,这人他在姑苏蓝氏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抬头正正迎上蓝鸳的目光,水光潋滟,柔情之下,是寒意千尺。
课后,蓝启仁叫住了蓝钰。
蓝钰收拾好书籍,上前来,给三人行礼:“先生,琅玉师,文鸯师。”原本是应该称呼他们的号,只是殷琅玉号延灵,蓝鸳无号,只好冒昧的称呼字。
蓝鸳颔首,冲蓝启仁和殷琅玉道:“鸳担心家中幼妹,就先告辞了。”
待蓝鸳的身影消失在兰室门口后,蓝启仁这才说话:“坐下谈吧。”
三人跪坐在青席之上,蓝启仁亲自倒了三盏茶水,将其中一盏推至殷琅玉身前。殷琅玉垂下眼帘,托着茶盏,清醒抿了一口清茶。殷琅玉奇怪的看向蓝启仁,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到蓝启仁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父亲既然做了姑苏蓝氏的客卿,那么他的身份,蓝启仁定是知道的。
殷琅玉放下茶盏:“决定好了。”
蓝钰点头:“我总会就还是太弱了,在灵璧不知为何昏过去时,想必拖了你们不少后腿。”
蓝启仁眸光中透露出几分满意,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在他出生时,是他第一个接过的他。一晃眼,都十六年了。“阿元,记住,不可忘废初衷,坚守道心。”说着他捋起胡须,“现在,我和你父亲都在你身后,别怕,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就好了。”
蓝钰心中一股轻柔的暖意流淌过,眼眶忍不住一涩,连忙垂下眼帘:“是。”
殷琅玉笑道:“去吧。”蓝钰应下,就在要踏出兰室时,停住了脚步,回首,是殷琅玉的笑颜,和蓝启仁眸中的笑意。是啊,他不会是一个人的。
蓝钰一笑,迈出步子去。直往禁地而去。今日是没时间了,但明日必须去一次藏书阁。虽然说糊涂总比聪明好。可他宁愿一世清明。在糊涂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这也是他父亲殷琅玉的性子。看来啊,受遗传的了。
蓝钰想着,笑意真切起来。
愿君一世清明,无惧尘世蜚语。
兰室内,殷琅玉抬起眼帘:“为何你们明知是兰遇迟害的兰沅魂飞魄散,还要让他入姑苏蓝氏,尊他为小叔祖。姑苏蓝氏也根本不是怕没有修为强大之人坐镇的。”
蓝启仁悠悠而道:“先祖蓝安原名兰安,与兰沅本为兄弟,只是兰安不愿涉足修仙界纷争,才入得庙宇,对此,他一直为不能及时出庙救兰沅而心怀愧疚。而兰遇迟说,他可以让兰沅复活。先祖这才准许他入族。而且,兰遇迟一直受着寒气侵蚀,先祖原以为他撑不了多久的。没想到,七百年了。”蓝启仁摇摇头,语言之间多有感叹,“你大可放心,有关兰遇迟和兰沅之事,大半记载被毁,知晓的不过几人,他查不出什么的。”
殷琅玉面色沉重,他原是不肯回云深不知处的,偏偏蓝启仁当夜说了兰沅兰遇迟之事,他决不能让阿元陷入局中,做了别人的棋子。再说兰沅是兰沅,阿元是阿元。既已经是往事,又何必泛现。
他真心实意道谢:“多谢。”
蓝启仁眸中快速的划过一丝挣扎,微垂下头:“你我之间,何必言谢。”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冲动了。一时间兰室静的不能静。
沉默了不知多久,殷琅玉张张嘴艰难开口:“对不起。”话落,他匆匆起身;“我去看看蓝宗主。”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蓝启仁落下此话,看着殷琅玉头也不回的离开。
对不起,我选择了姑苏蓝氏。
对不起,那句话注定无法说出口。
对不起,我迟到了。
兰室外,清兰幽香。一阵风拂过,将兰香吹远。
云深不知处后山,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