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不见归处》蔺和

22、第 22 章 蓝

　　蓝启仁看向雪衣白凤袍的那一批人，垂下眼帘：“杀。”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他们行踪诡秘，对于姑苏蓝氏来说是一个不定数。
　　姑苏蓝氏众人拔剑出鞘，迎上雪衣白凤袍。蓝启仁将殷琅玉和蓝钰交给两位姑苏蓝氏长辈看护，同蓝曦臣一起投入了战局。在蓝启仁暗示下，姑苏蓝氏有意无意将雪衣白凤袍往复活禁阵内赶去。
　　现场一片混乱。
　　陈清疏望见天窗之外，星光璀璨，格局已成。他转过身，向伊敏真切的恳求着：“拜托了。”
　　伊敏红衣翩跹，撑着流罗伞轻轻颔首。
　　陈清疏手中一扬，子静剑一动，向陈清疏飞过来，落在陈清疏手中。陈清疏落在玉坛上，深深看了一眼冰棺，将子静剑横于颈间，狠狠一划。顿时血色淋漓。陈清疏的血化为条条红线，融入复活禁阵的阵文中。玉坛之上红光大作，耀眼夺目。
　　复活禁阵运转，雪衣白凤袍数人瞬间化为了齑粉。
　　陈清疏轰然倒下，感受着生机一点一点流失。他的意识开始迷乱起来。他努力颤颤睫羽，抬头看向冰棺，伸出手去，想要再触摸一次那熟悉的容颜。可是他没有力气了，手伸到一半，便颓然落下。
　　他目中清晰地倒映着冰棺寸寸碎裂，露出沈南陵的尸身。，眼见着那尸身双颊上漫上血色，苍白的肌肤鲜活起来。有了呼吸，有了脉搏。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阿顾，好好活着。
　　就在他即将合眼的那一刻，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听见了熟悉刻骨，在梦中反复听了千万次的声音：“阿筹，我一直都在。”
　　陈清疏凭借执念，睁开了眼，瞧见沈南陵眸中的坚定，便知晓他要做什么。可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缓慢而笨拙的摇着头。
　　沈南陵眼眶一涩，含泪一笑：“我的复活是满身罪孽换来的，倒不如陪你同归。来世，再见。”
　　顿了顿，他的泪已经从眼眶内滚落出来，滴在陈清疏脸上：“阿筹，相信我，我们还能再见。”
　　陈清疏扯扯嘴角，浅浅一笑。陈清疏最后看了一眼沈南陵，再有不舍，也只能阖眼长逝，辞别人间。世间再无倚君剑陈清疏。
　　沈南陵泣不成声，俯身低下头吻在陈清疏渐渐褪去温度的额头上；“阿筹，人世无奈，须臾梦碎。别再有下一世了，这一世的遗憾已经够多了。”
　　他仰头看向伊敏，面上犹带泪痕：“阿筹与你的交易，我已知晓。我也想和姑娘做一个交易。”
　　伊敏撑伞而立，身姿窈窕：“代价？”
　　沈南陵神色坚定：“我的灵魂。”
　　听沈南陵此言，伊敏嫣然一笑：“陈清疏为了复活你，可谓是挖空心思，不惜染上满身罪孽，就算是背负天谴也在所不惜。你倒好，轻飘飘一句，就让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沈南陵拂过怀中人毫无声息的面容，心痛如绞：“他也曾是一个恣意少年，嫉恶如仇，荡尽世间不平。可如今沾满无辜人的鲜血，日日夜夜为梦魇缠绕，被愧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最后亡故此地。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这一切既然因我而起，便因我结束吧。我是灵脉化人，此后会化为灵脉滋养此方，偿这些无辜生灵。灵魂归你，作为交换，你洗去阿筹的记忆。保他灵魂无恙。”
　　伊敏红伞翻转：“你的灵魂可要纯粹许多，不是亏本生意，这生意我做了。”
　　话落，腰间玉甁一动，两道白光飞入玉甁，赫然是陈清疏沈南陵的魂魄。沈南陵身体一软，倒在玉坛上，失去了生机。四周地动山摇，地下湖水翻涌滚动。玉坛轰然倒塌。伊敏趁此离开，青衫姑娘随后跟上。
　　蓝启仁道：“速速离开这里。”
　　姑苏蓝氏众人御剑而起，从天窗离开。就在这时，蓝钰悠悠转行醒，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晕倒，也没空注意自己衣衫的变化。同其他人御剑离开。
　　乘剑在上空中，眼见孤岛覆灭于血湖，四周巨石滚落，填平了这血湖。
　　月色如炼，星光如纱，四野重归于寂静。
　　蓝钰见殷琅玉晕倒在蓝启仁怀里，不由问道：“义父，这？”
　　蓝启仁道：“被复活禁阵的灵力所震，睡一觉就好了。”
　　蓝钰听见此言，心中稍安。
　　见现下应该是一切都了结了，不由问道：“陈清疏沈南陵呢？”
　　蓝启仁语气平淡无波，回答道：“被这里一同埋葬了，沈南陵复活失败。”
　　蓝钰不由得心中一动：“想必陈清疏很绝望吧”
　　蓝启仁看向依旧未醒过来的殷琅玉，垂下眼帘：“是啊，绝望到发疯。”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没有陈清疏沈南陵，没有兰沅兰遇迟。
　　蓝曦臣脚踩朔月：“此事虽然了结，可灵璧那些等不归人的人，怕是要失望了。”
　　蓝钰道：“死者不复生，生者当自勉。”
　　蓝启仁道：“先在此停留段时间，在灵璧设下护山阵，灵脉不易产生，更能遑论是修成人形的灵脉。玄门百家自也有心思不纯的人，难保不会发生杀人夺宝之类的事。这次惨祸也有我们姑苏蓝氏未能及时发觉的缘故。否则不至于如此之大。”
　　蓝钰疑惑：“灵脉？”
　　蓝曦臣解释道：“沈南陵本是灵脉化人，因此死后魂魄不灭，尸体不腐。陈清疏因他而杀数人，沈南陵以身偿数人，也算是一个结局了。”
　　蓝启仁突兀冷声道：“今日之事，不可外扬。陈清疏沈南陵已死，便不必再提。”
　　他哪里说的是陈清疏沈南陵之事，分明是兰沅兰遇迟之事，众人心知肚明，但明白此事干系重大，不可外泄，于是齐齐应声道：“是。”
　　近在脚下的灵璧镇，一幼儿呱呱落地。眼角有一颗泪痣，生的白嫩喜人。妇人虽面色疲惫，眸中却是欣喜的：“当家的取一个名字吧。”
　　男子心疼妇人，连忙让她躺下，笨拙的抱起孩子：“就以灵城山的灵城为名吧。”
　　妇人眸光柔婉：“好。”
　　窗外，伊敏赤足立于枝头，身后飘着沈南陵的魂魄。伊敏撑着流罗伞，声音清脆：“我已经洗去他的记忆，断其仙根，绝其尘缘。他将生生世世轮回于此，只为为凡人。这也是天道的意思。否则他是承受不住天谴的。这也是最好的安排。”
　　沈南陵行礼：“多谢姑娘。”阿筹，好好活着。
　　这一世，别再有遗憾。
　　布好护山阵以后已是七日之后。事关灵璧百姓安危。诸位不敢不慎重。
　　让蓝钰注意的是，灵璧沈家新出生没几天取名灵城的婴儿，眼下的那颗泪痣，很像陈清疏眼下的那一颗泪痣。陈清疏是有泪痣的，只是旁人多注意他的玄衣，就会常常下意识将那颗泪痣忽视去。但陈清疏已死。子静剑倚君剑被掩埋。而这孩子注定与仙道无缘。许是巧合罢了。
　　那日回来，自己发现衣物被换了，问义父曦臣哥慎之，三人俱说不知是怎么回事。蓝钰只好洗净收回。他一直明里暗里打探自己失去意识的事，可众人守口如瓶，竟问不出来。这倒让他越发怀疑那天发生的事。
　　而父亲，好像是早就被义父认出来了。义父一直想让父亲同他一起回云深不知处，可父亲一直不肯。
　　小叔祖早在当夜，就返回了云深不知处。
　　蓝启仁销毁清河聂氏发来的飞书，看向蓝曦臣：“清和聂氏将举行清谈会，正在筹备中。外方现在如何？”
　　蓝曦臣刚从外回来，闻言端正行礼道：“护山阵已经布置完成，众长辈子弟已经打整完成，就看何时动身回姑苏。”
　　蓝启仁颔首，起身道：“事不宜迟，召集他们，即刻动身。”
　　蓝曦臣知晓此次清河聂氏清谈会事关重大，不敢耽搁，转身出去通知。
　　不多时，姑苏蓝氏众人集结，纷纷御剑往云深不知处而去。殷琅玉没有配剑，最近又一直和蓝启仁不对付。干脆就和蓝钰共乘顾念。蓝钰不知道，蓝启仁是怎么说服殷琅玉的。
　　脚下是万千山水，云雾缭绕。一片天地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