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不见归处》蔺和

11、第 11 章 蓝

　　蓝濯心头琢磨，莫不成这是兰陵金氏的女弟子？毕竟灵璧离金麟台也近，这里的事，想必金家早有耳闻。金光善虽然生性风流，但该有的野心却一点不少。
　　那小姑娘见有人来，又是姑苏蓝氏子弟，心中稍安。姑苏蓝氏子弟在玄门百家中素有佳名，脾气也好。小姑娘心中害怕感稍退，仰起头来，乌黑的发间插着玉簪子：“是你在这里设的剑障？”
　　蓝濯避而不答：“姑娘深夜来此作何？”
　　小姑娘冷哼一声：“你管我！”夜晚的风萧索，小姑娘身上的衣裳单薄，冻得哆嗦，眉眼衿傲，十分不情愿道：“兰陵金氏，金子意。路行此地，想借宿一晚。”
　　一听名字，蓝濯就知道是谁了。金光善接回来的唯一的私生女，母亲是人间的一个大家千金。养在金夫人膝下，金夫人只有一子，待金子意如同亲女。是众多私生子女中处境较好的一位。一个兰陵金氏嫡系大小姐，来姑苏蓝氏属地，还夜闯姑苏蓝氏剑障，怎么看，都不是单纯的路行此地，想借宿一晚。
　　但思及今日蓝启仁的话语，好像蓝先生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兰陵金氏的人宵小指的是金子意吗？
　　念头定下，蓝濯道：“姑苏蓝氏，蓝濯，字清涟，金姑娘随我来吧。”
　　是夜，灵城山中。
　　蓝钰坐在枝头，遥看月色清朗。
　　不远处姑苏蓝氏正在生火，一片暖意融融。蓝钰取下腰间的听音，缓缓吹起记忆中的残调。
　　长亭外 ，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长亭外 ，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当年别故人，故人今何方？蓝钰眼眶湿润，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
　　父亲，小林叔，你们如今在何方，可还安好？
　　蓝启仁推开窗，望向灵城山，月色朗照，青山寂寥，埙声呜咽。
　　灵城山内部洞穴内，寒水滴石，别样料峭。有锁链声沉闷响着，蓬松乱发之下，掩映着一张前尘面容。听见埙声，那人突兀睁开眼，露出一双春风和煦的眸子，恍若隔世。腰间被破布所遮挡的一只埙，微微动了动。
　　“听音。”
　　时隔六年，听音再响。
　　歇过一夜的姑苏蓝氏子弟，休整片刻，继续往前走。昨日那无穷无尽的凶尸仿佛是错觉，偌大的山林中，竟然再寻不见蛛丝马迹，令人疑窦丛生。寂静的山林中或有鸟雀脆鸣。比起昨日的死气沉沉，不知活泼了多少。
　　即将登上山巅时，变故突生，脚下的山石猛然震动起来，几乎站不稳，林中飞鸟受惊，乱窜飞去。姑苏蓝氏子弟勉力站稳，蓝钰站在蓝曦臣身侧，隐隐感觉到，这其中曲折，怕是太不简单了。灵璧这个从未在原著出现过的地方，有太深的秘密。
　　蓝曦臣坚定了目光：“速速赶赴前方，定有变故发生。”
　　山动地摇更加剧烈，一行人在羊肠小道上疾行。登上山巅才发现，这灵城山巅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干净澄澈，明晃晃若一面透彻的镜子。接天莲花，不合时节开的热烈灼灼。湖中央有一孤岛，四面皆是水色。这震动正是从那座孤岛上传来。那孤岛中有笛声呜咽传来，断断续续。
　　蓝曦臣侧耳细听，下了结论：“是《招魂曲》。”
　　蓝钰疑惑道：“这不是被玄门百家列为的禁曲么？”招魂复活，逆天必遭天谴。素来为玄门百家忌惮。能制造出阴虎符的魏无羡自然为玄门百家所记恨，才落的那般下惨。
　　蓝曦臣面色忽变道：“快走！”
　　众弟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纷纷转身朝来路而返，加紧脚步。
　　“想走，迟了。”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像是四面八方都在响起。阴森恐怖。
　　背后一道剑气劈来，来势汹汹。蓝曦臣腰间朔月出鞘，但因为剑气差距太大，朔月不敌，蓝曦臣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嘴角淌出一抹鲜红。
　　蓝曦臣抬起头来，眸中划过惊愕，这人竟然修出了剑意。
　　蓝钰听见闷哼声转过身，顾念出鞘，挡下余波，连忙去扶蓝曦臣：“曦臣哥！”
　　抬头望去，树梢上，一人玄衣猎猎，背光而立。约莫二十四五，俨然一个成年男子。腰间挂笛，手中有一柄玄剑，通体漆黑，唯有亡魂才能看得见那剑锋下的一线雪白。玄衣人猩红着眸子，周身气场诡谲不详。
　　蓝钰目光落在玄衣人腰间的笛子，瞳孔一紧，那不是陈情么？
　　“姑苏蓝氏的小辈，你们不该来这里。”
　　玄衣人微眯眸子，姿态桀骜。
　　蓝曦臣眸光一凝，试探着开口：“你是……陈清疏。”
　　陈清疏冷笑道：“我还以为那群伪君子将我的资料全部销毁了，无人识得呢！”他举起玄剑，“那这样，可就更就不得你了。”
　　剑气四扬，玄剑铮鸣一声，破空袭来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啸声。
　　蓝钰见状不妙，运转灵力，以顾念剑相迎。蓝钰直直被逼退，剑气伤及肺腑，嗓子眼涌上腥甜，没忍住吐出血来。顾念剑脱落手，斜劈进一截树干。哗啦一声，周围一圈树皆应声倒下。
　　陈清疏见他们居然接下了，收回玄剑，狠狠道：“不知死活。”
　　四周风忽大起，猎猎作响，卷起地上断木枯枝。这是陈清疏以剑气外溢所起的气势。仅是气势，就做到如此程度，陈清疏在剑道的造诣到底有多恐怖。而他，刚刚又是怎么接下的。
　　蓝钰后背沁出一身汗，勉力唤起顾念。蓝曦臣亦捏紧朔月，准备迎战。玄剑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破来，天地为之变色。陡然暗了下来，雷鸣阵阵。风雨抵达，狂风冰雨中，玄剑凛冽，气势迫人。
　　胸膛内血气翻涌，蓝钰抿唇，将全身灵力注入顾念，欲殊死一搏。朔月顾念迎上玄剑，四野风暴，冰雨成漩，困三人于其中。蓝钰觉得自己几欲要被这狂暴的灵力撕裂了，顾念支撑不住，脱手飞出去。蓝钰恨恨咬牙，只好以手相迎。体内肺腑移位，又闷出一口鲜血。就在他意识模糊时，腰间的哑铃响了，清脆空灵，仿佛是从天外天入世。唤醒了蓝钰识海最深处的意识。
　　一道精粹至纯的灵力自身后荡开，愈合了身上剑气划出的伤痕，并慢慢调养内腑，为干涸的丹田注入灵力，流过周身经脉。这灵力，与玄剑迎上，竟是隐隐有凌然之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