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蓝 ...
-
蓝钰清浅一笑,自是素衣风华:“灵城山,地灵人杰,问题并非在那里。你可问出了什么?”
提到这儿,蓝演颓废下神色,垂头丧气道:“诶,别提了,见了我跟瘟疫一般。”蓝演又坐会了台阶上,手中的狗尾巴草有一点没一点点着。
“怎么会?”蓝钰步下台阶站定,“你……是否误解了。”最后一个字陡然尖锐起来。蓝演心中警觉,如拭出鞘,往上一挡,迎上蓝钰狰狞可怖的面容,十分惊愕:“谨君,你做什么?”
“自然是杀你。”蓝钰声音冷厉,剑气一震,硬生生逼着蓝演退后几步。蓝演诧异抬眼,就见顾念剑横空劈来。
蓝演不可置信,失魂落魄喃喃道:“谨君,你要杀我么?”这么多年的情分……都是假的吗?
“铮——”一柄通体流光的剑抵住了顾念剑剑锋,重重打退顾念剑。清脆的少女声响起:“他是千年狐修成人形,佩剑也是幻化的,莫要被迷惑。”
蓝演心底涌上滔天怒气,竟然被只狐狸被骗了,他还刚刚竟然还怀疑起谨君。实在是意志不坚定,而这狐狸也实在该死。
如拭一改颓势,锋芒毕露,剑锋锐利直指蓝钰。
蓝钰没料到这个不住正经的年轻蓝氏子弟竟然是深藏不露的,被澎湃的灵气击的连连后退几步,灵力失衡,被迫幻出原本的面貌。
一张娃娃脸,青涩稚嫩,却生着一双惑人的狐狸眼。顾念剑也脱去伪装,是一柄青色长剑,剑光清冽。
千年狐属灵狐一族,善于变化身形面容,用于迷惑人。但灵狐一族早就销声匿迹,怎么现在在这里出现了一只千年狐?
见形迹败露千年狐恼怒的瞪向出声的少女,青剑锋芒直指少女。这一切都发生的电光火石之间,少女的剑根本来不及收回。
蓝演下意识出手相助,如拭破空长啸,挡下青剑。明知这是声东击西,可他还是入了千年狐的套。毕竟这只是一个牵涉进来的无辜少女,况且,她还救过自己。千年狐见计谋得逞,趁机逃之夭夭,步法诡谲,根本来不及跟上。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柄青剑落在原地,没有剑鞘。只系着同是青色的剑穗,清冽冷朗。剑锋雪白一线处却是与剑身不合的血腥气以及戾气。
蓝演心中恼恨放走了这千年狐。收拾起青剑,向那少女走去,行礼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那少女生得温婉,眉梢处尽是缱绻,双眼如一潭湖水泛起春潮,格外柔和。蓝演心中暗赞,好一个温柔的女子,也不知是不是江南烟雨,才能养出这么钟灵毓秀的人儿。
少女敛下眼帘,回礼道:“刚刚公子也挡了剑,全是扯平了吧。”说着低垂的目光落在素衣衣角上滚着的卷云纹,问道:“公子可是姑苏蓝氏之人?”语气虽是犹疑,却带着六分笃定。
“正是,在下蓝演,字慎之。敢问姑娘芳名?”蓝演话说出口,见少女不吭声,心中一咯噔,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无礼,忙补救道:“姑娘,若是不想说,不必勉强。”
落日余晖下,芳草迎斜阳,映照着两人拉长的影子。鹰鸣盘桓在空中。蓝演抬头一望,就见湛空的金辉中,有一只矫健的雄鹰恣意迎风招展着自己的双翼。蓝演还想看的更仔细些,却听见少女轻笑一声,忙移开目光。少女抬起眼帘,笑语嫣然:“清河聂氏,聂榆晚。蓝公子,后会有期了。”语罢利落转身离开,过长桥,消失在街角处。
蓝演愣愣的看着聂榆晚离开,竟然忘了出声挽留。等想起来时,佳人早不见芳影。蓝演一拍脑袋,懊恼不已。自己真是太不中用了。再看青山落日,才惊觉竟然这么迟了。得快回去汇报情况。
“泽芜君,这些凶尸,像是被人操控了。”姑苏蓝氏一名亲眷子弟额上冷汗涔涔,勉力支撑才不至于倒下,他的灵气快枯竭了,可眼前的凶尸仍无尽一般涌来看不见希望,令人绝望。
蓝曦臣虽然还保持着仪态,但仍旧好不到哪里去。望见刚打退一个凶尸的蓝钰,蓝曦臣目光一凝,闪身躲过一只凶尸横扫而来的枯手,将眼前的凶尸击退。蓝曦臣道:“谨君,《清梵引》。”
蓝钰会意,凌空一旋身,借力跃上树枝,拿出霁寒,艰难运转剩余的灵力,拨弄琴弦。蓝曦臣转身取出腰间的白□□箫裂冰,吹奏《天问曲》。
《天问曲》与《清梵引》相辅相成,荡开灵波,盖下其余一切声音。凶尸动作缓慢下来,其余姑苏蓝氏子弟抓紧时机。布下剑阵,将这范围内的凶尸困住。
蓝钰立在树枝上,惊讶地看见,远处的凶尸竟不知听从了哪方的命令,遁于迷雾中,恍若从未出现一般,诡谲极了。
以音御尸,并非魏无羡首创。但玩弄此行炉火纯青的却只有魏无羡。陈情一曲,万鬼齐哀。可如今夷陵老祖魏无羡见鬼道都尚未接触,又怎么会?到底是什么方法御尸,这暗处的人目的是善是恶?
蓝曦臣停下音,重悬裂冰于腰间。对那名先前出声的姑苏蓝氏子弟道:“问灵吧。”
那名弟子应声拿出古琴,轻轻拨弄几声琴弦。但回声只有一声“不知。”众姑苏蓝氏子弟面面相觑,蓝曦臣面带愁色:“竟又是不知。”
蓝钰从树下跃下,素衣翩跹:“曦臣哥,今天怕是走不出去的。”
蓝曦臣抬头望见落日垂垂,轻轻颔首:“就地休整吧。”其余姑苏蓝氏子弟应道:“诺。”
蓝濯推门而入,如今他身量拔高不少,态度谦然,扫了一眼仍在加紧飞书告状的蓝启仁,行礼禀道:“先生,泽芜君一行仍未归来。”
蓝启仁闻言,神情未动,仍笔下走龙蛇,见不着半分紧张担忧之态:“曦臣自有分寸,不必多虑。你领弟子步下剑阵。防备夜深时宵小闯入。”
宵小闯入?不应该是邪祟吗?但他没敢去置喙。“是。”蓝濯应下,轻步离开拢上门。
门内冷风从窗口灌入,带入一室夜色料峭,吹动灯火恍惚。灯火后的蓝启仁,半张脸掩在阴影中,显得有几分深不可测。他一手执笔,一手蜷缩在袖中,目光深沉。笔墨尚未干的宣纸上,哪儿是告状的字语,只有两个字,分明是“延灵”。
夜深,蓝濯感觉到剑阵被触动,起身去看,就见剑阵内闯入了一个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模样,一派明媚无邪,应该是刚从墙上滚落下来,衣裳有几分凌乱,还沾着几丝枯草。
她没想着逃,正掸着衣上的灰尘,一身黄衫,眉间点着一抹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