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不见归处》蔺和

12、第 12 章 蓝

　　蓝钰心弦一松，身体疲软下来，就要就地倒下。结果腰间一紧，一只苍白的手，环过腰，身体倒入一个微凉带暖的怀中。有几缕头发滑落在肩头，且不同于常人的乌黑，竟是青黛色。
　　腰间的铃依然清响着，却与另一方铃响重叠，那另一方铃响的尽头，是身后人腰间的铃。同自己腰间的哑铃恍若孪生。鼻尖是微潮的水意和一股冷香淡淡，沁人心脾。
　　蓝钰一怔回头去看，撞入一双湛蓝剔透的眸子。望见他在梦中无数次见过的面容，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了。“遇迟。”蓝钰鬼使神差叫出了梦中少年的名字，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蓝曦臣情况要比蓝钰好像不少，勉力维持仪态，再无力行礼，只得颔首示意：“小叔祖。”
　　小叔祖？蓝辞，字蕴成，号遗和。常年闭关，神龙不见首尾。是姑苏蓝氏最为神秘的人物，无人知晓他是姑苏蓝氏哪一辈。又因容颜永驻，便称之为小叔祖。
　　在蓝钰心间错愕时，蓝辞以配恨迟出鞘，剑锋直指陈清疏。陈清疏玄剑被恨迟所制，闷出一口鲜血，转身遁去。
　　不久，天开云散，风雨骤歇。一切归于宁静。
　　蓝钰听见蓝辞清冷的声音：“倚君剑陈清疏，可惜了。”
　　倚君剑？陈清疏？
　　正疑惑间，突然腰间一送，原是威胁解除，蓝辞放开了手。蓝钰不敢去看蓝辞，忙避开几步，行礼道：“多谢小叔祖出手相救。”可心中不知缘何，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是……错觉吗？
　　蓝辞轻轻颔首：“先去汇合吧。那些姑苏蓝氏子弟我已经送下山。无事。你们做得很好。”
　　蓝钰同蓝曦臣交换了个眼神，出身道：“小叔祖过誉。”蓝钰注意到，自蓝辞开口后腰间的铃便不再响了，安静的仿若是真正的哑铃一般。
　　恨迟横空，蓝辞剑尖一点，落在恨迟上。蓝辞转过身看向两人，袖中指尖一勾。蓝钰同蓝曦臣两人感觉一阵推力，身不由己轻飘飘落在了恨迟上。
　　恨迟仿若流星，划过天际，朝姑苏蓝氏宿地而去。
　　蓝启仁早等着了，见两人虽有失仪，但好在无事，松了口气：“劳烦小叔祖，只是这里有一柄剑，启仁虽然心中有猜测，却不敢妄下定论。借请小叔祖一看。”
　　蓝辞，不知活了多少年，经历多少事。蓝启仁并不敢肯定心中猜测，但蓝辞知晓其来历却是毋庸置疑的。
　　蓝启仁向人群中的蓝演示意。蓝演呈剑上前，正是昨日千年狐遗落的青剑。
　　蓝辞抬手，指尖划过剑锋，却并未有半分伤害。良久，蓝辞抬起眼帘露出了那双迥异众人的蓝眸：“是子静剑。子，子时，喻新旧交替。静，从青争之，喻优胜劣汰。是沈顾沈南陵的佩剑。”
　　除若有所思地蓝启仁和知晓大半的蓝曦臣以外，其余人皆是一头雾水，听的云里雾里。蓝辞扫过一圈儿姑苏蓝氏子弟。瞧见眉心朱砂的金子意道：“兰陵金氏的人，来姑苏蓝氏属地作何？”
　　金子意不敢吭声，在蓝辞质问的目光下，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借宿。”说完她立刻想捂脸遁逃。这都白天了，显然这个理由不成立。见蓝辞目光愈发冰冷，金子意忍不住哆嗦起身子来。心中慌乱不堪，不慎全盘托出：“有人寄信给我说，来这里能找到我大舅舅。道路上有人追杀我，我就闯了……你们姑苏蓝氏剑阵。”
　　“大舅舅你生母是沈氏？”听见蓝辞语气薄凉。金子意忙不迭点头。
　　蓝启仁忍不住出声：“原来你母亲大哥便是子境剑沈顾，难怪了。”
　　难怪金光善唯一接回了这个对他说毫无用处的私生女，难怪有人追杀她，但又是何人给她的信。但瞧金子意以神情不似作伪，怕是她亦不知晓。
　　蓝启仁在心中叹息，沈南陵留下的华亭剑诀，竟然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蓝辞轻咳一声：“进屋说吧。”
　　蓝辞资历最长，坐于上首，在简陋的屋子里，蓝家人依旧姿态雅正。
　　蓝辞开口道：“倚君剑陈筹，字清疏。因剑术高超高超，精妙绝伦。便以佩剑倚君剑尊称。倚君剑一出风雨皆动。有半江风雨半倚君的说法。子静剑沈顾，字南陵，同样以子静剑行走世间，落此雅称。这二人是师兄弟。出自一小门派名繁生门。是顶尖修仙门派恒元仙门，一名长老出走所创。他俩人俱是俗世凡子出身，并非自幼修行，只能以剑道弥补。他二人一出世便一鸣惊人，但因太过锋芒毕露，为玄门百家所记恨。围杀在沉璧湖。子静剑沈南陵当场自爆，众人皆以为他二人死亡，便罢手了。哪知陈清疏修鬼道回来复仇灭了领杀他们的剑阁薛氏满门，引起轩然大波。玄门百家再次联手将他杀死在夷陵乱葬岗，没成想他竟又回来了。自身已死，还想着复活沈南陵。”
　　蓝辞说到这里。在场听完无不落寞，也不怪陈清疏这般疯狂。他们惩恶扬善，侠肝义胆，仗剑八方，却落得如此荒谬可笑的下场，该说什么呢？是世道薄凉，还是人心藏污纳垢？
　　蓝启仁道：“这些凶尸想必是陈清疏从夷陵乱葬岗带来的，洗去记忆，更易操纵。那些失踪的灵璧本地人是怕是凶多吉少，陈清疏怕是在设复活禁阵。复活禁阵需要大量鲜血人肉，而灵壁地灵人杰是再好不过的复活之地。今日时辰将好，正适合复活。先前那震动怕是试复活禁阵所引起的。但……”
　　蓝辞接过了话：“但显而易见陈清疏他失败了，有另一方势力从中作祟。金姑娘是沈南陵血亲，有血亲血脉压制，复活禁阵会被弱化。再者沈南陵的子静剑流出，误落于姑苏蓝氏手中，这是复活的媒介。”
　　蓝启仁蹙起眉，捋着胡子看向蓝演：“将昨日之事细细说一遍。”蓝演起身行礼，知道现在是正经时候，不敢造次，因此谨慎小心将昨日之事全盘托出，不敢遗漏半分。
　　但不知为何。聂榆晚的名字到了嘴边，他还是咽下去了。
　　蓝辞道：“你说本地人，是唯恐避之不及？”
　　蓝演颔首：“是。”
　　蓝启仁会意：“你遇见的，并不是灵璧本地人，误打误撞正是那方势力了。心中有鬼，所以才不愿见。千年狐化成蓝钰模样来杀你，是为了将子静剑送入你手中，将自己摘出来，祸水东引。至于为何是蓝钰模样，怕是一进入灵璧你们便被盯上了。”
　　蓝钰想不通，不解问道：“他们为何要破坏沈南陵复活？”
　　除蓝钰以外，其余众弟子也十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