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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沈明玉悲守灵堂 楚泊寒喜得贵女 女主与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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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沈明玉回青州探亲,宇文府老太太就已缠绵病榻,宇文雁回娘家侍疾半个多月,楚瑾怕她动了胎气自然不放心,无奈人家祖孙一场,也不好阻拦媳妇尽孝,只能叮嘱楚三郎常过去照看些。沈明玉接到外祖母病重的消息,陪同着东方府苏姨妈快马加鞭的赶回青州却已迟了一步,老人家年迈体衰,等不上见外孙最后一眼驾鹤西去了。
沈明玉一进院便伏在灵前放声悲哭,口称自己不孝,被外祖母抚育多年,却不能在她身前尽孝送终,还让她老人家操心自己的前程和安危,临终都未能安心闭眼,说着已哭的椎心泣血,几欲昏厥,众人再三苦劝方止住。沈明玉缓缓直起身来,一抬头已看见宇文雁站在身旁正痴痴的凝望着自己,她的容貌和身形竟和以前大相径庭,出落的似一瓣纤纤玉莲,如露初洗般的晶莹剔透,不胜风霜般的柔弱多愁。一别近两年光阴,几多艰辛坎坷,几多风雨凄惶,几多生离死别,几多魂牵梦萦,今日终于得以重逢,却恍如隔世。两人相对无言,目光痴缠,久久不能移开……
楚泊寒忙出声打断:“姨妈和明玉一路鞍马劳顿,风尘仆仆,先到后面沐浴更衣再用些膳食,好好歇息一阵儿才是。”
萱夫人把苏姨妈拉去东院寒暄叙旧,楚泊寒陪同沈明玉来到后院,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来招待他,不让他和宇文雁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两人只说一些京都要闻和朝堂局势。沈明玉因说道:“东方墨近日在北疆交接原太子旧部兵马,尚有政敌未肃清,无瑕分.身来青州举丧了”
楚泊寒笑道:“你们如今可都是朝堂的中流砥柱,炙手可热的新贵领袖了,自然是政务缠身,宵衣旰食。我这个没前途的妹婿,日后还要仰仗两位舅兄的照拂呢!”
楚泊寒以前虽未在朝中任职,但众人皆知他是旧太子的心腹,新帝只是抓不到把柄对他发难,况且有东方墨、沈明玉等一干旧交极力维护他,只是再被宣和帝重用他就不太可能了。但沈明玉从他的口气中,听不出半点失意和落魄,反倒像在炫耀他是宇文雁夫君的身份,因此听着格外刺耳扎心。沈明玉又想到去年秋天,他还去京中劝自己回来和宇文雁破镜重圆,不知时至今日他是否初衷未改,于是试探的说道:“楚世子谦虚了,以你算无遗策的智计,哪用得着我这个初出茅庐的乡野村夫照顾。还指望亭南兄能念在昔日的交情,给我一个重拾旧梦的机会”
楚泊寒对上他带有几分执着的期许目光,一时语塞,看来他并不知道宇文雁已有孕在身。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宇文雁恰好进来送膳食,顺便把楚泊寒拽了出去:“明玉一路颠簸,晚上还要守灵,先让他休息一会吧!”
沈明玉见到这个日思夜想,分别两年多的心上人,此刻与别人并肩携手的夫唱妇随,把自己这个旧日山盟海誓的未婚夫,独自晾到这儿不闻不问,不由满腹心酸委屈,怆然不平和哀伤无奈。宇文雁虽有千言万语,但如今有楚泊寒和云裳横亘在中间,也只能柔肠百结,掩藏心事,沉默避嫌了。楚泊寒到底胸襟开阔些,不忍见他们两处沉吟各自悲,虽然醋意满怀,却还是在当夜找个借口离开了宇文府,给他俩一个互诉衷肠的机会。宇文府众人也都识趣儿的退出灵堂,只留下他们兄妹在此守灵。
白烛摇摇爇短檠,牵愁照恨动往情,蜡炬成灰泪始干,灵前似伴情人泣。烛光掩映下,沈明玉的面容看起来越发飘逸出尘,如梦似幻,气质比以前成熟了几分,也更添几分阴郁和魅惑,那双幽瞳黑的就像无底深潭,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宇文雁从来就抵抗不了他的魅力。更何况他在公主府各种色.欲、淫.乱的熏陶下,对撩拨女人的手段已是炉火纯青。宇文雁还当他像以前一样多愁善感,却不知他的心性如今已百炼成钢,无懈可击,因此试图开解他道:“祖母也是寿终正寝,走的时候已经知道你化险为夷,入朝为官,前程似锦了,她定会含笑九泉的,你也无须太自责。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宇文雁话未说完,已被沈明玉揽入怀中吻了个天旋地转,泪水流入两人缠绵的口齿中,满是伤情与苦涩,和楚泊寒甜蜜温馨的拥吻截然不同,宇文雁感觉到这点忽然寻回了迷失的意识,不再沉醉于这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怀抱,急忙挣脱出来,真挚的说道:“云裳对你的痴情感天动地,我自愧不如,你一定不要辜负她,如今你们苦尽甘来,以后要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沈明玉几乎忘了这世上还有不垂涎他美貌的女子,顿生一种挫败感,苦笑一声,开始慢诉幽怀:“我在公主府已准备以死明志,士可杀不可辱。十年寒窗梦已碎,功名已失,前程尽毁,何苦玷污自己的清白名节。她还打击我说,宇文家怕受牵连已毁弃婚约,将你入赘到楚家了。直到东方墨派秦舒暗中递给我一封密信,我才知道你为了救我差点血溅公主府,楚泊寒为了救你出狱才被迫接受皇后的赐婚。我才幡然醒悟,你一闺阁弱女子尚且不畏强权,为我赴汤蹈火,我受点凌.辱又算什么?所以才打起精神来,假意迎合那个龌龊的七公主,陪她淫欢作乐,胡作非为,忍辱负重了一年多,才与当初的靖王和东方墨联起手来,里应外合铲除了奸佞,重获自由。”
沈明玉顿了顿,似乎还对那段不堪的过往心怀抵触,又满目凄然的继续说道:“我的双手从未染过鲜血,不像楚泊寒和东方墨一样身经百战,但那日在京都郊外紫竹林,我还是亲手刺了那个贱人七八刀。看着她血流如注,惨死在我面前,却依旧洗不净我在公主府受的屈辱。我最恨的不是她毁了我的功名和仕途,而是害我失去了心中的至爱。”
沈明玉凝视着宇文雁泪珠凝睫的双眸,执起她的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深情款款的说道:“云裳后来到公主府,和我讲诉了你回青州后的病情,她去看过你两次,你都神智不清,脸色苍白如纸,她说你睡梦中念着我的名字,泪湿芍药枕,日复一日,形销骨立,因相思成疾,差点香消玉殒。云裳虽然至情至信,我对她却只有感激之情。我想要的是那个:与我青梅竹马长大,对我痴恋多年却不敢表达;为我舍生忘死,却不挟恩图报;只求相知相惜,不求相伴相随;为我衣带渐宽终不悔,却还一心成人之美的傻丫头。失去你我的心就像被剜走了一块,谈何姻缘美满?谈何未来可期?余生漫漫,都将是灰暗惨淡。”
宇文雁泣不成声地诉道:“我当时确实想去公主府找到你,但闹了个天翻地覆,反倒耽误了众人救你的计划,还连累三哥被七公主设计赐婚。我是在公主府和牢狱中被吓傻了才一病不起的,又觉得与你相见遥遥无期,日子偏又那样难挨,每一天都像过了一年,我不愿醒来,只想一死了之,家人才闹了个乌龙的婚礼为我冲喜。他们都说新郎是你,我才有了希望,重新活了过来,结果掀了盖头才发现是三哥,简直比唱戏还要离奇。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当初我若不是那么心急莽撞,像云裳一样持之以恒,步步为营的与你并肩作战,也不会落到今日这样进退两难的境遇,你如今也该从阴影中走出来,忘记这些前尘往事和宿债孽缘,开始一段灿烂多彩的新生活,方不负这青春韶华,海阔天空。”
沈明玉依旧锲而不舍的想挽救前缘:“你们既然是被迫成婚,如今的皇后也是你的金兰之交,再也没有圣旨的绑缚,何不早日和离?我们还可以履行外祖母定下的婚约。上次你三哥去京城劝我回来和你团聚的时候,我当时还前途未卜,吉凶难测,不敢做出承诺。好妹妹,你若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宁可有负云裳,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宇文雁听的几乎摇摇欲坠,饮恨含悲的说道:“云裳那样温柔贤淑的女子,我也不忍让你负她一片痴情绝恋,如果我能与你旧梦重圆,哪怕在你身边做一名妾室我也心甘情愿啊!但我又怎么忍心,一次次出尔反尔的伤姑姑的心,抛弃数次救我于水火之中的三哥,而且我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宇文雁说完便伏在沈明玉胸前嚎啕大哭起来。沈明玉犹如听见平地响惊雷:满腔期望被炸的烟灭灰飞,数载痴念尽付流水,生有何欢,悲又同谁?恨天恨命?怨人怨己?孰是孰非?缘起缘灭……
人生几回伤往事,聚散徒惹两相思。灵前残漏五更钟,天明离愁四月雨。老太太葬入祖坟后,沈明玉便急于回京处理政务,并且众望所归的准备嫁给云裳。养女防老,云家二老为了迁就女婿在京中就职,也变卖产业,收拾细软,进京投奔女儿。婚礼在京中操办,青州这边由云邈和龙九夫妇代表宇文家前去观礼,楚泊寒因师父过世急忙赶往昆山,宇文雁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也无法长途跋涉,都不能去京中给沈明玉贺喜了,只让凤姐姐捎去了一份厚礼。
楚泊寒料理完师父的丧事,又协助新任昆元掌门处理一些公案,回青州的时候已近七月,还带回了他孤苦无依的小师妹莲心。看到莲心那可怜兮兮的哀怨眼神,宇文雁着实感到做贼心虚,好像自己是棒打鸳鸯,毁人姻缘的恶棍毒妇。之前还想让她母凭子贵,登堂入室。而今自己却先入为主又怀上了三哥的骨肉,还能冠冕堂皇的说自己会退位让贤,还君明珠,成全他们一对苦命的江湖侠侣吗?于是夜里和楚泊寒商议道:“不知莲心是否愿意与我共侍一夫。我会与她平起平坐,和睦相处,将来她若有所出咱们也都认作嫡子嫡女,我绝不与她争风吃醋。”
“真的不吃醋?但我听你的话,怎么酸的人牙根都发痒了。我早说过,一直把莲心当亲妹妹。师父刚过世,她心情不好,就随我下山来散散心。如果我真的对她有什么想头,这两个月在山上也不会憋成这样。”楚泊寒说着已抓住爱妻的手抚上自己雄赳赳的一柱坚.挺:“若不是你挺着个大肚子,我真要好好惩罚你这个糊涂蛋。”
宇文雁嗤嗤笑道:“姑姑又不是没给你准备通房丫头,萤萤虽然不待见你,晴儿可是眼巴巴的盼着你给她开脸呢!谁让你逞强非要做个苦行僧了。”
楚泊寒苦笑道:“你从小就爱这么口是心非的,我哪一日同丫头们多说几句话,你就打翻醋坛子,恼的像只刺猬,还假装什么贤良大度。趁早给那两个丫头娶了女婿吧!别耽误了人家女孩的终身。”
宇文雁叹道:“你把莲心当妹妹,人家可把我当情敌呢!以前和我好的无话不说,这回来了却对我爱搭不理的,心里不定怎么恨我呢!若不是我半路横插一杠子,姑姑说不定已经赘她上门了。”
楚泊寒有时候也会暗自思量:若当初被赐婚的是景元蕊,自己还会心甘情愿的做那个冲喜的新郎吗?如果那夜误食催情散的是莲心,自己也会迷失心神吗?其实楚泊寒知道,那药性虽烈,也能用冷水浸泡而解。而那次从京中回来,已预测到靖王政变大有胜算,沈明玉即将冲出樊笼,自己却迫不及待的诱惑雁儿怀上身孕。在争妻夺爱上头,哪个男人能不自私呢?所以,和宇文雁阴差阳错的做了夫妻,也算歪打正着,正中下怀吧!
九月下旬,宇文雁产下一胎七斤多重的女婴。对于平时丁点伤痛都小题大做的她来说,这无疑是九死一生,鬼哭狼嚎的喊了半宿,之后三五天嗓子都说不出话来。因此便暗下决心,说什么也不再遭这般活罪了,想要孩子,随便他爱找哪个女人去生呢!自己也不会再拈酸吃醋了。另外还得淘弄点避孕的药常备房内,云姐夫肯定不会给自己开这种药方,得背着姑姑和三哥,找个不认识的大夫去买。
楚瑾有了孙女简直像得了凤凰一般,高兴的都不知怎么显摆了,越发觉得自己选对了儿媳妇,宇文家香火旺盛,每房都不愁生下嫡女,楚家这一脉总算后继有人了。同年十月东方旭诞下一位皇子,这大楚国也就帝王和武将家重男轻女,因为儿子继承皇位坐江山更牢靠,另外就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寻常百姓谁家不依靠女儿传宗接代,养老送终呢?因此,东方旭的皇子和宇文雁女儿的出生,都令众亲友皆大欢喜。
只有宇文凤至今依旧未有所出,菁夫人急的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求医问药多年皆不见效,无奈只能顺从了龙九的心意,把姚老爷的女儿姚媚娘纳进门来做妾。那姚氏美貌娇俏又颇有心机,入府不多时便怀上一胎,恃宠而骄不把宇文凤放在眼里,宇文凤从小便是杀伐决断的刚烈性情,如何能受这等委屈?暗地里一剂堕胎药将姚媚娘五个多月的胎儿打落,已是成形的女胎。姚氏在宇文府泼妇似的哭爹喊娘,闹的阖府不宁,龙九又气又恨和宇文凤吵的不可开交,在外头买了房舍把姚氏安置了,一个月倒有二十来天住在外宅不回宇文府,和宇文凤的夫妻情分也越来越淡了。
这一天,菁夫人来郡主府贺楚瑾孙女的百日宴。看到那个白白胖胖的女婴又是羡慕又嫉妒,和宇文雁叨咕了半晌:“有机会你也劝劝你姐姐,如今宇文家就她一个顶梁柱,冉儿还小,云邈只会经营他的药铺。这偌大的家业都被龙九一堵气盘剥走,和那个小娼妇外头快活去了,咱们宇文府可就剩个空架子了。我早就劝凤丫头,买个知根知底的美婢放在房里,这样的妾室也好拿捏,不敢耍奸挑火的,将来给龙九生下一儿半女的,我们娘母俩将来也有个依靠,她就是赌气不听。倒让龙九招回那个狐媚子来,整日在人前和龙九撒娇调情故意气你姐姐。凤儿也是个实心眼的糊涂蛋,想整治那个贱人,还用得着自己动手给人留下把柄?等孩子生下来,还愁哪个河沟子淹不死她个小娼妇!我当年生了你姐姐之后也落下病根难再生养,赵姨娘才又给你那个花心的死鬼姨夫生了鸿哥儿,她见了我不照样得作小服低的,哪敢起刺儿?”
又过了一个多月,宇文雁抱着女儿楚润回娘家串门儿。宇文凤、碧萝和绿绮等都争抢着抱小润儿。午饭后,宇文雁把孩子留在萱和堂,独自去了西院和姐姐叙家常。谈起龙九,宇文雁自然不会劝姐姐去挽回他的心,反而鼓励道:“旧的不去,新的还不来呢!姐姐也太念旧情了,他们不说咱姐妹重情义,倒像谁离了他活不了似的。他龙九确实有钱,但他没嫁给你时,咱全家都饿死了不成?以姐姐的才干也不愁经营几个铺子,实在忙不过来还有青麟哥哥帮衬呢!以姐姐的花容月貌,这世上八条腿的青蛙没有,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等赚多了钱,咱也养两个风流俊俏的小爷,每日温存体贴,一个给捏肩,一个给捶腿,他龙九来给拾鞋也不用。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姐姐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看着他左拥右抱,寻花问柳,把自己委屈成个怨妇。”
宇文凤也打趣她道:“罢了,罢了,来我跟前说的头头是道,就是一见了你家楚三郎啊,就成了软骨头。当初为了你那明玉哥哥死去活来的,终于把人家盼了回来,结果连句话也不敢上前和沈表弟说,那个怂样真是让人看不下去。还是我好歹劝楚三郎容你们叙叙旧,这才能在灵堂上有机会和旧情人诉诉相思苦。哎呦!你说那三郎平日看着挺豪爽大度的,怎么一遇上你的事儿,心眼比那针鼻儿还小。”
正说着,楚家已派马车来接宇文雁母女了,宇文凤咂嘴笑道:“啧啧!果然被我说中了,连在娘家住一晚上都不让,赶紧回去讨好你那妒夫去吧!”
打这以后,宇文凤果然把精力都放在生意上头,对龙九不闻不问,有什么不便出面的事宁可找青麟代劳,倒也把几处生意做的挺红火。龙九心里又不是滋味了,和云邈抱怨道:“也不知楚三媳妇那日回门和她姐姐说了些什么?这几个月凤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在外头瞎忙乱,还故意躲着我。”
云邈笑道:“是你先宠妾灭妻导致后院失火,就咱们那个小姨子,别的本事没有,馊主意、鬼点子可是层出不穷,有她在后头支招,你可有的闹心了。”
龙九笑道:“那个混世小魔王幸亏入赘到楚家去了,要是给你做了填房,也会闹的你后院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