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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圆房罢假戏成真 宫变后凤鸣朝阳 女主步入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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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泊寒一大早起来,便独自去各院问安,并告知长辈们宇文雁身体已无大碍,只是昨夜哭闹不休,筋疲力尽,尚在沉睡中。老太太和两位夫人皆念佛道:“阿弥陀佛,总算度过一劫。这冲喜的法子果然灵验,也是他们小夫妻八字合拍,才助雁儿逢凶化吉,只是以后要难为三郎多担待她了。”
楚泊寒回到后院时,宇文雁已起来梳洗,换下了昨日的喜装,见他进来便没好脸色的说道:“这新郎也冒充完了,戏也该收场了,该去哪快走,别来我这碍眼!”
楚泊寒嬉皮笑脸的说道:“这新婚燕尔的,娘子要赶为夫去哪呢?若是前脚刚入洞房,后脚就被休下堂,我以后也没脸去江湖上混了。”
宇文雁忽然想到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不禁惊惧的问道:“三哥,咱俩成婚的事,清风寨的红樱,圣衣宫的九瑶,昆山的莲心等人都知道吗?”
楚泊寒道:“婚礼办的仓促,来不及广发请帖,即使邀请了她们,都也未必肯来观礼赴宴。但那些女子都不是深宅闺秀,消息灵通的很,应该知道我现在是有妇之夫了吧!”
宇文雁哀叹道:“以前只有七公主一个女魔头,差点被她做成人彘,这下可好,惹下满江湖的情敌,而且个个身怀绝技,心狠手辣。我这不定哪一天,睡梦里脑袋就得搬了家。”
楚泊寒笑道:“所以我更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了,免得你夜里睡不踏实。你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宇文雁道:“我看还是早点把你休下堂更安全些。三哥,我知道你是见我病入膏肓,急昏了头,才迫于那个狗屁圣旨和长辈们的压力,参合这场闹剧的。我一个人姻缘被毁已是不幸,又怎能赔上你一生的幸福呢?无论你的心上人是谁,我都会帮你说服姑姑,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所以你赶快去和她解释,别让这场误会伤了人家姑娘的心。至于我家的长辈,只要我安然无恙,定然不希望我入赘楚家。所以咱们谁也别把这场婚事当真,说不定这场假戏传到京城,能让七公主放松警惕,早点放明玉自由。我以后也会珍重自己,不再瞎折腾让你们操心,用这漫漫余生守候这份期待,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无论能否圆满都不再强求。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一个人值得我等待也是上苍的恩赐了。”
楚泊寒听她的话似乎合情合理,无可挑剔,但如此理智的和自己这个冲喜新郎划清界限,还是让他有些灰心沮丧。于是感叹道:“你能这样想,说明你一夜之间长大了。你的这份痴心也能惊天地泣鬼神了,我们会不遗余力的继续救沈贤弟出囹圄,让你们早日破镜重圆。只是等你大安了,还要与我一起回楚家谢罪,我若一个人回去,你姑姑准把我套上笼头再牵过来。”
宇文雁被逗笑:“我也正想去姑姑家住一阵子呢!省的每日在这小院里睹物思人,又凭添愁绪。”
楚泊寒又在宇文府休闲了两日,便带宇文雁回了郡主府。哪知楚瑾已经把枕霞阁布置成新婚夫妇的居室,家具、被褥、床帐都焕然一新,旧的物什全堆到了蓼风轩,把楚泊寒以前住的房间堆满杂物并上了锁。宇文雁见姑姑那一盆火似的热心,也没好意思泼她冷水,只好和楚泊寒私底下商量道:“咱们现在去姑姑跟前求和离,肯定会被她打残了。所以此事还要另辟蹊径。不如你和莲心姐姐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凭莲心对你的一片痴情,肯定不会拘泥于世俗之见,愿意为你珠胎暗结。姑姑看在孙儿的份上,定会把莲心赘上门来,我再自请下堂就水到渠成了。三哥觉得我这条妙计可行否?”
楚泊寒摇头苦笑:“我把莲心一直当亲妹妹,你就别乱配鸳鸯了,哥哥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心上人。你放心,等把明玉救出来,我一定会将你完璧归赵,绝对不妨碍你的好姻缘。”
楚泊寒每晚只在房内矮踏上就寝,倒让宇文雁十分过意不去。好在夏季天热,不用铺盖太多,两人把被褥分开,各安一席。没几天就被楚瑾发现了端倪,把他二人叫来质问:“听说你俩还没有圆房?”
宇文雁怕姑姑又出新花招整治他们,吓的赶紧抢白道:“圆了,圆了,比十五的月亮还圆!”
楚瑾斥道:“要让我知道你们暗地里捣鬼,耽误我抱孙女儿,我不揭了你们的皮!”
楚泊寒戏笑道:“您还不相信您儿子的实力?保证三年就让你抱上俩孙女。”
楚瑾又派人暗中监视了两晚,见他们依旧分席而睡,不行周公之礼,便气的咬牙切齿道:“两个兔崽子敢和老娘斗!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楚瑾派人去遗珠楼淘弄来一包烈性催情散,洒在他们夜间饮水的茶壶内。亏她还是出身皇族的高贵郡主,什么下三滥手段都能想出来:冲喜呀,李代桃僵呀,这会儿又下春.药!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有其婆必有其媳,这宇文雁倒和她姑姑一样没正调,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媳妇的金蝉脱壳之计还未得逞,已被婆婆先摆了一道。
这一晚,宇文雁睡前口渴,喝了两碗茶。楚泊寒却未曾饮用,但酒不醉人人自醉,当宇文雁药性发作,活色生香的折腾起来,他比用过药的还难以克制。眼见这个倾国容貌的佳人,在自己面前媚眼如丝,腮凝新荔,唇绽樱颗,榴齿含香,粉颈藕臂,纤腰雪脯,胡乱撕扯着身上的衣衫扭动呻.吟,裸露出的每寸肌肤似乎都在邀人采撷。楚泊寒艰难的吞咽着口水,理智在漫无边际的情潮中一点点沉沦,无法自拔。宇文雁见他那副极品俊颜已近在咫尺,那阳刚气韵仿佛能勾魂摄魄,一时迷乱了心智,饿虎扑食般缠了上去。楚泊寒明知此刻乘人之危有些卑鄙,却还矫情的问了句:“你确定不再为他守身如玉了吗?”
宇文雁此刻体内邪火乱窜却找不到发泄途径,哪能听懂这些闲话?只顾搂着他又咬又啃,又抓又挠,一叠声“好哥哥”的乞求央告。楚泊寒还贪心不足的诱哄她叫自己“三郎”和“夫君”,宇文雁自然无所不应,急不可待的娇喘着:“三郎我好难受,夫君你帮帮我……”
直到童贞被撕裂的剧痛袭来,宇文雁的神智才清明了几分,怔忡的看了楚泊寒片刻,却满脸愧疚的说了句:“三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泊寒被她一句话怄的也不再心虚惭愧:“可我却是故意的。”而后便放任自己陷入情天欲海。
因药效猛烈持久,宇文雁的情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直索求无度。楚泊寒虽是练武的体魄,放纵了两回也雄风大减。但自己从小任她予取予求惯了的,此刻就算溺死温柔乡也甘之如饴。楚泊寒因猜到药被下在了茶壶里,自己也去喝了一碗。之后便满口“乖乖、可人儿、心肝,宝贝儿”的低诉着甜言蜜语,纵欲驰骋,与这个疼在心坎儿里的娇娃抵死缠绵到天亮。
楚泊寒揣测着,宇文雁醒来以后会羞愤、懊恼、悔恨、沮丧,纠结着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却不料她只是忙不迭的推卸责任,撇清关系,逃避事实,不想承担后果,生怕自己会讹上她:“我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被姑姑陷害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怨恨不平都别和我计较,我是赔不起你的任何损失,我也不再追究你把明玉弄丢的责任,咱们就当扯平了,前情往事一笔勾销,咱们以后路归路,桥归桥。”
宇文雁说完立即“畏罪潜逃”跑回了宇文府。气的楚泊寒心塞喉堵,没过几日便提剑去了京城,发誓要把沈明玉救出牢笼,弥补自己因心魔作祟犯下的罪过,同时也为了救赎自己日益弥足深陷的灵魂。
宇文雁在娘家住了没几天,又被萱夫人碎碎念:“既已入赘到人家,就要有个上门媳妇的规矩,整日住在娘家成何体统?这也就是你姑姑疼你,若换一个婆婆,岂容你任性胡闹?明日赶紧回郡主府吧!娘虽然舍不得你,但想到三郎为你和明玉的事儿四处奔走求情,不求回报的劳心劳力,又不嫌弃你一脚踏进鬼门关,甘愿为你冲喜,这份情义着实令人感动,何况你们又有圣旨加身,可见是命定的姻缘,谁也拆不开,搅不散的。”
宇文雁觉得还是在姑姑家耳根清净,反正楚泊寒也不在家,于是又回楚家虚度这伤怀岁月,寂寥时光。楚瑾除了抱孙心切外,从不对宇文雁苛责训导,不用她操持家务,也不用妇德礼仪束缚她,还常带她听书看戏解闷儿,把她当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般娇惯着,宇文雁的心情也日渐疏朗了起来,不再整日顾影自怜。
楚泊寒直到中秋前几日才返回青州,并带回了京都的一些新消息。原来宇文雁成婚不久,沈明玉便公开做了七公主的幕僚,如今可以自由出入公主府了,只是怕连累宇文家受公主迫害,便坚决不肯随楚泊寒返回青州。宇文雁自然理解明玉的苦衷,只是依旧不甘心的问道:“那他就连封信也没带给我吗?”
楚泊寒道:“没有,他只是让我给你转达一句话——若是今生缘已断,待重结,来生愿!”
宇文雁想起这句词的原文:“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
由此可见,沈明玉的内心受着怎样的煎熬,才转达了这样一句无可奈何的绝情语。楚泊寒见她又泫然欲涕,忙掏出东方旭捎来的信转移她的心思。宇文雁伸手去接信,楚泊寒却又把信藏在身后,满脸哀怨的凝视着她的双眼问道:“我走了这么长时间,你就一点都没想我?”
宇文雁如今已经历过情痴爱恋,怎么会看不懂楚泊寒眼中深幽的浓情与思念?以前他或许刻意掩饰,自己还能自欺欺人。如今两人已拜了堂,圆了房,若还论兄妹之情就让人作呕了。于是她一把夺过书信娇嗔道:“想你的人多着呢!什么莲心、红樱、九瑶的,你自去江湖上问你的心上人去,我哪敢有非分之想?”
楚泊寒搂住她笑道:“怪不得人说娇妻自古便含酸,你这是掉到醋缸里了吗?我早就说过,她们都不是我的心上人。从小到大,只有那个一出生便指给我做媳妇,不停的闯祸让我收拾烂摊子,让我爱也不是、恨也不是、徒劳牵挂、寤寐难求的磨人精,才是我心中唯一的渴望。如果你和明玉不能再续前缘,可愿与我做一世真正的夫妻?”
若说被楚泊寒这样卓越超群的美男子追求,哪个女子又能不动心呢?只是纵然佳偶天成,到底意难平!
东方旭在信中讲诉道:“沈明玉如今在公主府呼风唤雨,风光无限,七公主对他言听计从。奇怪的是云裳不知何时又去了京城,还在公主府做了女医师,七公主不但不嫉妒她的绝世姿容,还向她请教美容养颜的秘方。景元蕊上个月刚诞下一位小王子,云裳去参加满月宴时对东方旭说,沈明玉一日逃不开七公主的魔爪,自己便留在那泥潭中陪他一日,不求比翼连枝、相亲相爱,只愿患难与共、生死相随。东方旭还抱怨自己在靖王府的不自由,靖王对她虽然宠爱有加,却拘束的她寸步难行。最后怅叹自己如鸟入樊笼,和宇文雁‘同是天涯沦落人,相识未必能相逢’了。”
宇文雁阅罢信笺后又悲又喜,又惊又叹:悲的是自己的痴念终究似梦幻泡影,不堪一击,心性又愚鲁,为逞一时孤勇,不但没救出明玉,还累及亲友,让众人为救自己闹个人仰马翻;喜的是明玉能这么快打开心结,脱胎换骨,重振雄心,积极入世的为自己另辟蹊径谋前程;惊的是云裳竟有如此恒心魄力,为了明玉宁愿背井离乡,孤身入虎穴。那种不求有福同享、但求有难同当的痴心,着实令人可敬可羡,有这样一位绝代佳人相伴,明玉四面楚歌的孤境中也会有一些温情可恋吧!叹的是自己与旭儿这对金兰之交,总想惊骇世俗,不受礼法约束,满身逆鳞反骨,自诩异类怪胎,竟然也都难逃命运操纵,走进了冥冥之中被设计好的圈套。
难道自己此生真的和明玉情深缘浅,不能破镜重圆了吗?宇文雁兀自在床上辗转反侧,忧思叹惋,楚泊寒却又掀帘入帐,欺上身来就是一阵疯狂的索吻,宇文雁被他吮的樱唇发麻,头昏脑胀,也忘记了挣扎和叫嚷,只是呆呆的问道:“你又被姑姑下药了?这还是不是亲娘啊!也罢,上次你慷慨为我当解药,这次我就当是报恩吧!”
“那你可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楚泊寒虽然没被下药,但他年少贪欢,初试云雨,食髓其味,又是小别胜新婚,如何能忍住这欲.火的肆意蔓延?怎奈没有药物的辅助,宇文雁很快就败下阵来,连连求饶。楚泊寒咬着她的耳垂儿恨恨的说道:“你就会纸上谈兵,还说什么十八式,连一招你也接不下来!上次你可是折腾了我一夜才解了药效,今晚我可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说着又轻怜蜜爱哄她温存到半夜方休。
宣武三十年春,二月初七,太子在七公主府饮宴被鸩杀,公主府被御林军查抄,七公主被关押宗人府。二月十五,七公主被皇后私召入宫,在景阳殿欲逼宫篡位,行刺皇帝未遂,被靖王救驾。七公主随乱党逃到京郊,被官兵截杀,身中数刀而亡。二月二十七,太子妃景元蕊自缢于东宫,太子唯一的嫡子下落不明。三月初八,皇帝旧疾复发,驾崩于广贤殿。三月十八,靖王楚律登基为帝,改元号宣和,封东方旭为皇后。东方墨因剿灭乱党有功,晋封左都尉兼征北大将军,统领北疆十五万兵马,镇守燕平关。因宣和帝惜才,被七公主陷害的前任探花郎沈明玉,恢复举子身份入朝为官,任礼部侍郎。
宇文雁看过父亲带回来的官府邸报,寥寥数语,却能体会到宫变时的惊心动魄,嗅到那些肮脏的阴谋与血腥。如果失败,那自缢而亡的就不是景元蕊而是东方旭了,包括明玉和阿墨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了。多么残忍的皇权更迭,哪一出不是父子反目,手足相残,亲人之间赤.裸裸的屠杀背后,无非是权力,利益,欲望,在鼓动着芸芸众生,不死不休的挣扎索求。难怪景元蕊在那次夜宴时会开玩笑,说她和旭儿之间是一山容不得二虎,原来她早就预见了自己和东方旭两虎相争的悲凉结局。在我们都还懵懂天真时,她却看清了这群人的政治背景与血腥未来,多么聪慧又有远见的女子,却依旧无法挣脱命运的枷锁,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白白为了家族青春殒命,到头来却是东方旭凤鸣朝阳,母仪天下,叹世事,终难定。
在宇文雁内心的天平上,却更心系于东方兄妹的安危,何况还有明玉那颗重量级的砝码与他们绑在一块,因而对于景元蕊的死竟有一丝卑劣的庆幸,意识到这一点又让宇文雁十分愧疚不安。而朝中太子旧党的势力自然一落千丈,楚泊宽、楚泊远好歹保住了全家性命,这也是楚泊寒在日月盟间谍中提前得到情报,未雨绸缪的结果。本就心慈手软的景元皇后,在痛失一对儿女后万念俱灰,落发出家,景元家族的生意财路被削弱瓜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利益的重新分配本就是斗争的核心。
待朝堂上一切尘埃落定,江湖上的鹬蚌相争也趋于缓和。楚泊寒在外奔波月余也平安回府,却得知爱妻已怀有身孕,不禁乐开了花。可宇文雁却欲哭无泪,因为她的明玉哥哥,马上就要回青州与她重逢了呵!真是:恨谁贪欢又结子,误了前缘误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