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司雀

8、谁偷了周睿泽的小纸条！ 二次告白企

　　周睿泽赶到的时候，辛耀巍还有春和已经在病房里面照看宋然了，他不方便进去，只得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等。
　　他仰头靠在医院的墙上，回想十几分钟前宋然所谓的哥哥给他打电话时的情况——说是低血糖加劳累过度导致的晕厥。
　　“啧。”周睿泽将脸埋进双膝——这小孩怎么就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呢？等他出院后一定要给他买一包不二家……好像阿尔卑斯更甜一点……算了，两个都送吧……
　　他的颅内思考异常复杂。
　　病房的门在此时开了，出来的是辛耀巍。周睿泽立马站起来，看着他，辛耀巍也看着他。两人无言对视片刻。
　　辛耀巍突然开口：“过几天是不是你生日。”
　　这是什么奇怪的展开？
　　周睿泽实在是没想到，但他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辛耀巍见他给了肯定的答复后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他的领子把他往墙上推。
　　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周睿泽还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背就“咚”一声巨响撞上了墙。这一下辛耀巍应该用了十足的力气，撞得结结实实。
　　面前的辛耀巍红着眼面容狰狞：“我就知道是你！你怎么还好意思来啊！”
　　这一番话可就把周睿泽骂懵了——什么意思？不是你打电话告诉我宋然晕倒了我才过来的吗？
　　辛耀巍上下嘴皮子磕碰着，一句话接一句话地说：“如果不是你要过生日！宋然也就不会想要给你买礼物！也就不会昼夜不分地打工！现在也不会晕倒躺在病床上！你怎么好意思当他的朋友啊！”
　　这信息量有点大，等他缓缓……
　　所以宋然是为了攒钱给她买礼物才晕倒的？这……这……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春和在病房内听见辛耀巍大声的怒吼连忙走出来查看情况，结果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将另一个人抵在墙上，一副恨不得生吃了对方的模样。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辛耀巍扯开。
　　“辛耀巍你干什么呢！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学，吓到你了，这孩子就是脾气暴，但也是因为担心宋然所以才这么失控。愣着干嘛？还不给人家道歉？”春和往辛耀巍脑壳上呼了一巴掌。
　　辛耀巍扭头一副老子就不道歉的桀骜样子。
　　“快道歉听见没！”春和提高了音量，又呼了一巴掌，辛耀巍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周睿泽说了一句对不起。
　　“阿姨，所以宋然真的是因为买礼物累到了才晕的吗？”比起辛耀巍的道歉，周睿泽更关心的是宋然的事。
　　春和叹了口气：“确实是这个原因，但不怪你。宋然这孩子一直很自立，不希望多用家里一分钱，所以以前也会自己在外头找工作做。我们担心他上当受骗，也劝过他几次，但他不听，没多久就又跑去端盘子洗盘子了。这次他想要给你准备礼物也是一片好心，没想到突然低血糖加上又累到了，这才突然晕了。你进去看看他吧，我们就先走了。”
　　辛耀巍不甘心地被春和带走了，临走前还幽怨地死盯着周睿泽。
　　周睿泽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宋然正走在床上啃苹果，应该就是刚才春和或者辛耀巍给他削的。
　　一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宋然立马扭头朝那儿看去，一见是学长，他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苹果，甚至匆忙把嘴里正在嚼的苹果块咽了下去。
　　“你……你也来了啊……”
　　周睿泽点头，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你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宋然摇摇头。
　　周睿泽随即架起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睑微垂。他知道这个姿势非常具有压迫感，很适合现在这种谈正事的场合。
　　“既然你感觉不错，那我们来算算账吧。”
　　这句话意味非常不明确，宋然很明显地慌了，傻傻地问道：“你生气了吗？”
　　哪里是生气，分明是心疼，而且心疼得不得了，周睿泽内心默默心疼，但他并没有浮于言表。因为只有表现得严肃一点，宋然才会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你的朋友说你是在打工的地方晕倒的？还是因为连轴转体力不支低血糖晕倒的？”
　　宋然点头，边扒拉手指，时不时再扯扯手边的白床单，生生将平整的床单扯得东倒西歪拧拧巴巴。
　　“最近很缺钱吗？想买什么？”周睿泽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想看看宋然究竟会不会对他撒谎。
　　事实就是宋然宁愿一言不发也不想提前将惊喜抖落在周睿泽面前。
　　周睿泽看着宋然沉默的脸，叹了口气，将腿放下来，回归到轻松的状态：“很多时候，你要更多地在乎你自己，也不要总想着什么事都瞒着身边的家人和朋友。”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宋然有些捉摸不透他的话中话。
　　他偷偷抬眼看向周睿泽，见他不再板着一张脸才敢弱弱地开口说话：“我没有……”
　　没有比这更苍白无力的辩解了。
　　“你不用瞒我了，我都知道。”
　　宋然消化了一下这条信息，随即咕噜一声钻进了被窝里面，只留一个白白的“雪丘”面对周睿泽。
　　病床边的输液架被扯动了，周睿泽连忙起身护住宋然正在输液的那只手：“你小心点！你还在吊水呢！”
　　周睿泽小心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但很快这小小的一角很快又被宋然夺了回去。
　　“你别哭啊......”虽然掀开被子的时间并不长，但周睿泽仍然看见了宋然汪汪的双眼和通红的鼻头。
　　被子里的宋然哭得更凶了:“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连准备生日礼物这种事也能搞砸......”
　　周睿泽隔着被子抚摸宋然微颤的脊背:“没有啊，你做得很好，虽然过程很曲折，但你还是精心地准备了给我的礼物，这份心意是最重要的。我生气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你不重视你自己的身体。对于你记得我的生日我当然开心，你送我礼物我更开心。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这个礼物而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的身体健康！”
　　宋然默默扭了扭，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这一番长篇大论听进去。
　　......
　　宋然很快就出院了，在这之后没几天就到了周睿泽的生日，同样那天也是高三考试的日子，所以他也没有选择大操大办，中午点了一堆奶茶给朋友们分。
　　四十多杯奶茶已经被同学们争相瓜分，篮球队的几位的奶茶也交给了他们，至于这多出来的一杯......
　　周睿泽笑了笑，将一早写好改了又改的纸条塞进了奶茶的包装袋里——成败在此一举。
　　“周睿泽！去搬作业啦！”门口有人叫。
　　“来了来了！”周睿泽放下奶茶跟着同学一道去办公室搬作业，临走前将那杯被给予了厚重希望的奶茶托付给了李寒舟，而且万般叮嘱他一定要亲手交给宋然。
　　李寒舟的头点得像垂直运动的拨浪鼓。
　　......
　　作业很多，周睿泽一把成垒的作业本放下来就开始大喘气，但心里最念的还是那杯奶茶，气儿都没喘匀就逮着李寒舟问:“送过去了吗？”
　　李寒舟也是刚坐下没多久，大冬天的浑身在冒汗:“他们一直拉着我问问题，我也是刚刚才抽身送过去的。”
　　确认送过去之后，周睿泽松了一口气。他靠在后排的桌子上开始幻想——应该已经打开了吧，不知道看到纸条后他会呈现什么样的反应呢？
　　......他期待了半天，结果还没等到宋然的回复，甚至连短信都没见到一个。
　　难道是害羞了？
　　放学后走在去食堂路上的周睿泽想到。于是他打了个电话给宋然将他叫出来了。
　　估计是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宋然来的时候脸颊是红彤彤的，当他下楼看到周睿泽手腕上的表之后脸变得更红了——是他送的那只表。
　　周睿泽发现了他向下的视线，知道他是在看表，于是撸起袖子抬腕自我欣赏了一会儿说：“这只表很好看，你的眼光很不错！”
　　表好看，戴在学长腕上更好看。宋然低下头偷偷想。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学长靠近了他说：“但是下一次不许再这么拼命挣钱买礼物了，以后我可是不会收的。”
　　提到这件事，宋然又感到不好意思了，头埋得更低了。
　　从周睿泽的视角看，能看见一朵蓬松的黑色顶盖的“小蘑菇”，细碎的“菌丝”在缓缓抖动。
　　好可爱，想rua。
　　于是他真的上手rua了，只是短短的一下，便克制地停下了。
　　那一瞬间的亲昵，让宋然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周睿泽，但后者却若无其事地扭开了头，仿佛刚才他什么也没有做，他甚至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用来掩盖。
　　宋然的注意力又被周睿泽的手吸引住了。
　　很多人说光是看一双赏心悦目的手都能令人双颊飘红，宋然今日才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他的脸已经烫到能原地煎一个荷包蛋，于是他又把头低下去了，为了防止被周睿泽看透自己内心的波动。
　　“奶茶好喝吗？”周睿泽看不见宋然的脸，也琢磨不透他现在的心情，只能试探性地发问。
　　正感到尴尬没有话头的宋然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聊天话柄，立马把头抬起来，眼睛都是亮亮的:“好喝！真的很好喝！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奶茶！”但其实他并没有喝过几次奶茶，鲜少的几次也是华如欢或者辛耀巍请他的。
　　这夸得也太过了哈......天上有地上无的......
　　但他还没问到自己想要问的事情......他斟酌半晌:“那......你看到了我给你写的东西吗？”他问这话的时候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瞬间变身纯情男高。
　　“啊？”宋然瞪着大眼睛，一点也不明白他说的话。
　　周睿泽扭扭捏捏含羞带怯的脸瞬间垮掉:“你没看见吗？”宋然迟疑不定地摇头，他很认真地在回想那一袋奶茶里是不是有什么被他落下的东西，可他确实除了奶茶和吸管以外什么也没看见。
　　他感到有些自咎，弱弱地开口:“是放在包装袋里吗？我以为里面没东西我就放垃圾桶了......”
　　周睿泽轻叹了一口气:“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没看到就算了，应该是我没塞好路上就掉了，不怪你，不用这么自责。”
　　......
　　周睿泽垂头丧气地回了班，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怎么了？”李寒舟用手肘捅捅他问道，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这么萎靡了？
　　周睿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摆摆手侧过头，一副自闭的样子。
　　李寒舟仔细想了想，突然拍他:“哎！不会是......那奶茶有什么问题吧？不可能啊，我亲手送到他手上的......”
　　不提奶茶还好，提到奶茶周睿泽就要emo了:“别说了......我快流眼泪了。”他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眼角:“我在他的奶茶袋里塞了一张纸条，但他说没见到......我可是满心期待他看到纸条后的反应呢......”
　　纸条？
　　李寒舟仔细回忆了一番，皱着眉说:“我送奶茶过去时也没看见有纸条，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没注意到，但你确定你放了纸条进去吗？”
　　周睿泽抿抿嘴——这么一说，他也没办法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塞了纸条进去。但如果纸条没塞进去，还会在哪儿呢？
　　两个人托腮想了好一会儿，李寒舟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细节:“哎！我送奶茶去之前被缠着问问题，我就把奶茶放在门口的桌子上，胡嘉蕴打开包装袋看了一眼，还问我了我那杯是要给谁的，你要不去问一下她吧。”
　　第一节晚自习后周睿泽立马去找胡嘉蕴了。
　　胡嘉蕴突然被问道也愣了片刻:“里面好像......的确有张纸，我当时还以为是发票呢，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周睿泽点点头又摇摇头，十分无奈:“算了，丢就丢了吧。”说完瘪着嘴回了座位。
　　胡嘉蕴一直在背后盯着周睿泽直到他在位置上坐定才缓缓收回视线。她将手伸进桌洞默默攥紧那一团已经被揉烂的纸条，紧咬后槽牙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