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司雀

7、巨额欠款人:宋然 小小年纪居

　　轻微的落叶碎裂的声音将沉浸于过往的李寒舟猛地拉回现实——有东西靠近了。

　　他轻声将甘晚熙叫醒，甘晚熙一醒就下意识地摸过手机打开手电筒，李寒舟吓死了，连忙扑过去把手电筒关了：“有东西过来了，发光的东西会把它吸引过来。”

　　听到“有东西”，甘晚熙也吓得浑身一哆嗦，警惕地盯着漆黑的周围。

　　未知的事物总是会令人感到恐惧。

　　甘晚熙一个劲儿地往李寒舟怀里缩，李寒舟也伸手将甘晚熙揽至身后，换自己挡在她身前。

　　两人仔细倾耳去听——声音消失了……

　　树林又恢复了之前的静谧，一切都只不过像是李寒舟的错觉。但他自己清楚地知道——那个声音确确实实地存在过。

　　周睿泽和宋然在树林里迷失了方向，只能到处逛，看能不能撞大运找到另外两人顺便走出去。

　　“学长…….刚刚那儿好像有亮光……”宋然扯了扯周睿泽的衣服，指着两人的左前方道。

　　周睿泽眯起眼睛顺着宋然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刚刚好像也看那里有光一晃而过。他们往那边走了两步，却忽的听到左前方有轻微的窸窣声，转瞬即逝。

　　“刚刚的亮光不会是……什么动物的眼睛吧……”宋然开始天马行空地想。

　　周睿泽也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虽然山脚下写了没有野兽，但……那种亮光除了动物的眼睛还能是什么啊。虽然自己也慌，但他还是开口抚慰宋然：“应该不是吧……这是那里面应该……是没有野兽的。”

　　双方僵持许久，没有人率先动作。

　　又一阵夜晚的凉风吹过，一只松鼠吱吱叫着从树上一跃而下，恰巧落在了宋然的脚边。

　　本就是凝固的紧张氛围，大家的神经都绷得死死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只小松鼠便承担了牵动头发的重要角色。

　　宋然的脚边突然“咻”一下落下了一个东西，他整个人瞬间弹跳来，张嘴想要大叫，被周睿泽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却没能挡住宋然扑过来的身子。

　　两人瞬间便摔了一个大马趴。

　　李寒舟和甘晚熙只听到“咚——哗啦”的巨响，他们无心去想到底怎样才能发出这样的一连串的声音，他们两人的脑子里只剩下“跑”这一个念头。

　　两人一把抓起地上的背包，拔腿就跑。

　　肇事的松鼠早已跑得没了影，那边还倒在地上的周睿泽和宋然听见落叶被踩碎的声音和慌乱的脚步声就犹如惊弓之鸟。周睿泽现在顾不上温香软玉在怀，揽着宋然的腰从地上蹦起来。

　　“跑跑跑……快跑！”周睿泽一边念叨一边推着宋然向右手边跑。

　　两组四人被对方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这大概是本年度最滑稽的事情了，请走进科学来都得拍三集。

　　李寒舟带着甘晚熙头也不回地向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看见远处有许多晃动的手电筒光束，还隐隐约约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

　　是搜寻队！

　　他们向着闪烁的光亮方向飞奔而去。

　　周睿泽和宋然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跑了。

　　他们倚在树上气喘吁吁。

　　“刚那个不会……真的是……”宋然还沉浸在刚刚的恐怖的惊吓中，他现在看这片树林心里都觉得毛毛的。

　　“肯定是心理作用，是风，是风。”远离了那种氛围，周睿泽的胆子大了起来。

　　宋然却是一个字都不信，他还是觉得一定是某种野兽。

　　半晚上的“逃命”，让两人身心俱疲，实在是一步都不想动了。干脆坐下倚着树歇息，可两人实在是太累了，歇到最后竟都歪着头睡着了。

　　等到周睿泽骤然惊醒时太阳都快升起来了，远方的天都有一丝丝的泛白。

　　他四下环顾，还是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山林。他长舒一口气——在这荒郊野岭毫无戒备地呼呼大睡太危险了。

　　周睿泽动了动身体，发觉半边身子已经麻了，没有任何的感知能力。扭头一看，发现宋然枕在自己肩上睡得正香。

　　他揉揉宋然毛茸茸的脑袋，贴耳将他叫醒：“我们去看日出吧。”

　　宋然是个挺懒散的人，很喜欢睡懒觉，扭捏了半天不肯起来，最后还是周睿泽挠他胳肢窝才半推半就把他叫醒。

　　很明显，周睿泽并不认得去山顶的路，宋然泄气地歪着身子：“唔……，要不我们还是睡会儿吧……”

　　“不行！”周睿泽一秒否决。他今天一定要和宋然一起看日出！！

　　不知道是不是情感动天，之后没再走多久，他们就看见了指向山顶的路牌。

　　“看到没！只要坚持就一定能找到路！”周睿泽指着路牌骄傲地说道。宋然此时也完全清醒了，脸上也充满了对日出的憧憬。

　　山顶的视野异常开阔，一眼望去就能看见远处迷迷蒙蒙的首都标志性建筑。

　　他们抵达的时间刚刚好，小半个赤日已然崭露头角，倾泻出大片天光。有如实质的光束刺破黑暗的缝隙，争先恐后地冲去探索这个混沌世界的边边角角。

　　宋然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壮丽壮观的景象，两眼都在发光，像极了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好看吗？”周睿泽站在宋然身后问。

　　“太好看啦！”小孩语气中的欢呼雀跃根本抑制不住。

　　清晨的山风吹过，带来半分露水的清甜气息，宋然鬓边的发丝被吹起，他伸手去别，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不及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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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打完午休铃，胡嘉蕴就捧着一杯奶茶坐到了周睿泽和李寒舟面前。

　　“不是我说，以后真的不要再去山上玩了！差点没把我吓死！”胡嘉蕴猛吸了一大口奶茶权当压惊了。

　　李寒舟挠挠头：“我觉得还好吧……”和小熙的二人世界十分难得哎，虽然被吓得半死……

　　周睿泽点头同意——他也觉得没那么糟，和宋然一起看的日出真的是全世界最美！

　　胡嘉蕴漂亮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随即瘪着嘴说埋怨道：“你们都是结伴出去的，就留我一个人当后勤部部长。”

　　“胡嘉蕴……”午睡被吵醒的同学哀怨地喊了一句。

　　她立马噤声，等那同学重新趴下后才调小音量继续刚才的话题：“李寒舟不带我我能理解，周睿泽呢？带着学弟‘噌噌’往外跑，这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听到她的埋怨，两人露出了尴尬的神情——总不能说周睿泽其实也是去约会了吧，他们只能哈哈哈打个马虎眼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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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表扬了你那副作业噢，两天能画出完成度那么高的画真了不起啊！”华如欢笑着夸奖宋然道。

　　宋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就是单纯的有灵感。”

　　“那能叫做单纯的有灵感吗？那种质感的晨曦很考验技巧的！”华如欢顿了一下补上：“这是美术老师的原话噢。”

　　华如欢回到自己位置上了，宋然仍然低着头思考。

　　看了那场旷世版的日出后，他的灵感犹如涌泉一般喷薄而出，下笔如有神。本来作业要求的完成度并不高，但他仍然熬夜把整幅画画完了，只为了完美复刻和学长一起看到的那场日出。

　　一切都得感谢学长啊。

　　宋然将头埋进双臂间，做出一副午睡的样子。但还没等他真正睡着，华如欢又扑了过来，她已经很努力地压着声音了，但还是非常的激动：“你和周睿泽那家伙出去过夜了？”

　　宋然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华如欢，说出的话有些结巴：“你……怎么这么说。”

　　“还想装？甘晚熙都和我说了！你和周睿泽大晚上的两个人去小树林！”到后面华如欢压不住心中的迫切，声音隐隐抬高。

　　“嘘——”宋然抬起手指比在嘴边，示意她小点声：“也不是什么……去小树林……是去找人……”

　　“找什么人啊？要大晚上到小树林找？”华如欢一脸的不相信。

　　宋然有些着急了，怎么就不相信他的话呢？他明明这么真诚！“真的真的！是李寒舟学长和甘晚熙学姐先走丢，我和学长再去找的！”

　　华如欢皱着眉头侧头看他，眼中还是写着“真的吗”三个大字。宋然点点头加深自己话中的真实性。

　　但是华如欢秉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优良品质，又贴近审问：“但是刚刚甘晚熙说他们两个是半夜回去的，但你和周睿泽却是早晨才回去的，为什么？”

　　这个。额。这个。要怎么说呢？宋然犯难了。“…….我们迷路了……”他决定只挑一部分说，这样也不算说谎对吧？”

　　华如欢半信半疑，不过好歹是接受这个说辞了，回座位前又像老母亲叮嘱小孩一样的口吻交代宋然道：“你要小心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被周睿泽骗走了！以后想这种情况直接拒绝，大晚上的孤男寡男，谁晓得他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呢！千万要小心！记住没有！”直到宋然楞楞地点头，她才心满意足地回位午休了。

　　宋然疲惫地趴在桌子上——总算是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前两天熬了大夜，实在是扛不住了…….呼……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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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耀巍有点担心宋然。

　　宋然前几天找他借了一千块钱，说元旦前一定会还他，可当他问起这笔钱的用途时，他却又避而不谈。

　　辛耀巍越想越担心，电视新闻里播报的那些诈骗案件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面过甚至他还臆想出了宋然穿着黑色西装在赌/场里面挥金如土抑或是宋然被□□追着打等等离谱的画面。

　　他决定了——他一定要弄清楚宋然要干什么！

　　市三中考试的那两天提前放学，辛耀巍在一中门口蹲到了下课的宋然，却发现他走的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难不成？他真的？

　　辛耀巍甩甩头，面色凝重地跟紧了宋然的步伐。

　　连着走了两条街，宋然才抵达自己的目的地——一家咖啡馆。

　　辛耀巍：“？？？”宋然一个不怎么喝咖啡的人怎么会来咖啡馆？于是他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贴近了去窥视，发现宋然并不是来消费的，而是径直走进了员工后厨。

　　这是……来打工的？

　　喂！宋然可是人畜无害手无缚鸡之力的未成年啊！而且！他难道不要上晚自习的吗？？？怎么来打工啊！！辛耀巍狠狠皱起了眉头。他很想问问宋然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需要钱。但他深知现在并不是找宋然聊的好时机，他只能等到周末宋然回他们家的时候再找机会仔细问问了。

　　可等到周末，宋然并没有回他们家，辛耀巍以为他呆在自己的出租房里，于是又噔噔噔跑到出租房内一顿猛敲门，半天没人回应后他才反应过来——宋然应当是在咖啡馆急着打工。

　　但他这一跑却又扑了一个空——宋然并不在咖啡馆里。辛耀巍心生疑惑，走进去向收银小哥打听情况。

　　”你说小宋？他刚刚吃完饭，去对面的百货大楼了。应该是去给他的同学买生日礼物了，听他念叨几天了。“

　　给同学买生日礼物？难道这就是他要那么多钱的理由？可是到底是多金贵的同学值这么贵重的礼？辛耀巍一边想一边在百货大楼里漫无目的地找，最终在一个手表专柜前找到了宋然。

　　他站在远处偷偷观察。

　　宋然好像在两只手表上犯了难，半天也抉择不出来。

　　辛耀巍咪咪摸摸走近了一点观察——一只贵一点，但设计更精美；另一只便宜两百块钱，但没那么好看。

　　如果是辛耀巍选他肯定会选后者！如果选前者，宋然手里攒的所有钱都要砸出去，难不成下半个月吃土？

　　……宋然最后结账买了前者……

　　辛耀巍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

　　店员转身给手表包装，宋然却露出了难受的表情，手撑在柜台上蜷着身子。

　　这是干什么？辛耀巍担心地想要上前，但这也只是一瞬间，宋然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宋然拎着手表包装袋回到了咖啡馆，辛耀巍也紧跟到了门口。在店外目送他进入后厨后，辛耀巍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准备离开，心里还想着过几天要怎样才能不动声色地给宋然“资助”一些money。

　　还没走开两步，脑子里的计划也还没成型，他就听见咖啡馆里一阵慌乱，还隐约有人在喊宋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