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司雀

6、周睿泽和宋然的奇妙冒险 月黑风高小

　　“学长，你先洗吧，我还有绘画作业要写。”宋然已经像模像样地把画板架好了。

　　“行。”周睿泽卷吧卷吧浴巾和衣服就起身进了浴室。

　　本来先洗澡是为了给宋然提供画画的时间和空间，但等周睿泽带着满身的水汽走出浴室的时候，宋然面对的还是一片空白的画纸。

　　“想画什么？”周睿泽走过去问。

　　宋然摇摇头：“不知道。”

　　那就是没有思路了。周睿泽直起身子，挠了挠背，最后拉起苦着个脸的宋然：“没有思路就去洗个澡，洗完澡香香的就能让心情变好，心情好了就会有灵感了！”就这样，宋然的怀里被塞了浴巾和衣服，然后被推进了浴室。

　　耳边是浴室里面连绵不绝的哗啦哗啦的水声，周睿泽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他总感觉浴室湿热的水汽一点一点摸上了自己的身体。

　　他站起身来回走了几圈，又欲盖弥彰地打开了电视。

　　正在播放的是轻松搞笑综艺，周睿泽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巴不得耳朵就贴在浴室门上，眼睛直接钻过门缝进去窥探。

　　好不容易水声停下了，周睿泽已是满脸通红，活像是被煮熟的大螃蟹。

　　不久后，宋然穿着白t和黑色短裤歪着头，边擦被沾湿的发尾，边走出来。

　　他的皮肤很白，与黑色的短裤搭在一起非常扎眼。周睿泽盯着那一截路在外面的细瘦的小腿看了又看，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

　　事实证明，洗澡并不能使灵感迸发，因为洗完澡出来，宋然又在桌前满脑空空地坐了几十分钟。

　　周睿泽实在不忍心看到宋然生无可恋的小脸，再次建议道：“要不我们出去转转？这边山上的风景很好看的。”

　　宋然纠了纠手指：“天都黑了，会不会有危险啊……”

　　周睿泽是铁了心要带宋然出去，已经开始收拾小包了：“这座山上没有大型野生动物，最多也就有个猫猫狗狗。你们画家不是也有所谓的‘采风’吗？说不定出去采采风看到了一些漂亮的风景就有了灵感呢，反正你们的绘画作业要画风景画，山上最不缺的就是风景了。”

　　周睿泽一通倒豆子一般的一顿说，宋然有点动摇了，但心里还有些许纠结。

　　“嗨呀，来都来了，不看看说不过去吧。”见宋然坐着不动，周睿泽便扯了扯他的白t袖子，颇有一副小姑娘撒娇的样子。

　　宋然沉思片刻：“好吧。”两人穿上衣服出了门。

　　才往外走了几分钟，胡嘉蕴就给周睿泽来电话了，她的语气很焦急：“你醒了吗？甘晚熙和李寒舟已经出去快两个小时了，他们明明说一个小时内回来的！打电话也没接！”

　　周睿泽闻言皱起了眉，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安慰胡嘉蕴：“你就呆在房间里，我和宋然现在在外面，我们两个去找他们，你先联系一下山里的工作人员，床头柜或者桌子上应该有联系方式，让他们围着山找一找，明早如果还没有消息，就直接报警！”

　　“……好……你要安全回来……”

　　宋然觉得有事发生，问到：“怎么了？”

　　“李寒舟和甘晚熙出来约会结果没回去，我估计是走到林子深处去了。”

　　宋然吓了一跳：“失踪了？”

　　周睿泽点头：“害怕吗？那我们先回去，别到时候我们也失踪了。”

　　谁料宋然坚定地摇摇头：“既然我们都出来了，那怎么能因为害怕而回去呢？更何况你刚刚还答应了要去找的……”

　　宋然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的勇敢也着实让周睿泽小小地震惊了一下，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宋然是一个胆子小不爱说话的小孩。但他很快又为此感到欣慰，笑着说道：“那好，那我们走吧。”

　　周睿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两人一点点往林子深处走。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洒在厚厚的落叶上，林子里只有两人踩碎树叶以及风掠过树梢的声音，宛若一处鲜少有人到访的秘境。

　　“从这里起就接受不到信号了，他们两应该还要在更里面一点的地方。”被静谧的环境影响，周睿泽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

　　……

　　几小时前……

　　李寒舟想着“现成的小树林不用白不用”，于是把甘晚熙约了出来。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月光下，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林子深处。等两人走累了，靠着树歇息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信号区。

　　更糟糕的是，两个人都是路痴，林子里的树长得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他们已经完全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两人决定不再往前走了，要是越走越深那可是真的完犊子了。

　　“李寒舟……你说，太阳升起前我们能被找到吗？”甘晚熙头靠在李寒舟的肩上，凝视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发呆。

　　李寒舟握紧女友的手，仿佛在向她传递某种力量，又像是在借此得到力量：“一定会的！”

　　那边已经席地而坐开始谈情说爱，这边还在跋山涉水坚持不懈地寻找。

　　“歇会儿吧。”周睿泽用脚扫清了一小块地方的落叶，招呼宋然来坐。

　　等宋然坐下，周睿泽用灯一照，才发现宋然腿上被不知名的虫子被咬了好几个包。

　　“痒吗？”周睿泽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风油精：“还好我准备充分。”

　　周睿泽也坐下了，把过宋然的腿。宋然吓了一跳，想要挣扎，却被周睿泽按住了，还把手机递给他，让他帮忙打光，自己则埋头给那一个个红彤彤的包抹上风油精。

　　风油精的清凉一点点从腿上爬上整个身体，让宋然起了一腿的鸡皮疙瘩。

　　宋然的腿上还有很多痒痒肉，周睿泽乍一碰到让他差点跳起来，又被周睿泽及时按住了。

　　人……确实是按住了，但周睿泽的手却不小心伸进了宋然的短裤裤脚，触摸到了如羊脂一般光滑细腻的大腿肉。

　　宋然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周睿泽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把手抽了出来。这下宋然一点也不敢动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睿泽低着头抹风油精，不敢再去看宋然的眼睛，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意味。

　　其实宋然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瘦，他骨架偏小，身上还是有一些软唧唧的肉。

　　比如大腿内侧的肉。

　　周睿泽忍不住又开始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手感——软软的，凉凉的，滑滑的……

　　糟了……不能再往下想了……周睿泽将叉开的盘着的腿贴紧了一些。

　　天色暗刚才有点看不太清，但没关系，周睿泽的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这足够他回味大半个学期了。

　　“好了。”周睿泽涂完风油精，宋然逃命似的迅速把腿抽出来，又像脚底踩了风火轮一样走远。

　　虽然乌漆嘛黑的看不清什么，但周睿泽却知道他的脸一定红透了。

　　真好调戏啊……

　　周睿泽心想。

　　“继续走吧。”周睿泽向前拍了拍宋然因为害羞和紧张而绷紧的的脊背，憋着笑说道。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又往前走了许久，久到用来照明的手机耗尽了最后一个点，发出两声最后的哀鸣便彻底关机了。

　　“啧。”周睿泽烦躁地敲了敲已然变成一块累赘的手机。

　　失去了仅有的光源，这片林子变得更加阴森了，五感被放大，远处的山林起伏耸动，风拂过树梢沙拉沙拉地响。

　　一阵穿林风吹过来，宋然狠狠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往周睿泽那边靠去。

　　周睿泽站在原地四顾，想认认方位，可是放目望去都是一模一样的树，东南西北一个都找不到。

　　宋然踩着树叶继续往前走，周睿泽一把拉住他，扯过来虚环住他：“别乱走！要是你也走丢了就麻烦了！”

　　宋然嘟嘟嘴，他总觉得这是在把他当小孩教育，当下立即反驳道：“我又不是小孩，我不会乱走的！”

　　周睿泽懒得与小孩斗气辩解，揉了两把他柔软的头发：“好好好，你最乖了。”

　　宋然：……怎么感觉现在变得像是在带小狗？

　　……

　　李寒舟和甘晚熙坐在原地坐了大半夜，李寒舟困得眼皮像是在筛糠，可他不能睡，他要守夜。于是他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

　　打完以后，他抬头抵在树上，叹了口气：要是上课的时候能有这种自制力就好了，说不定能考得比周睿泽还要好。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李寒舟顿了一下，随即苦笑：怎么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了呢？

　　小学的时候他和周睿泽都能考一百分，他当时以为自己和周睿泽是一个水平的学生，可是到了初中，升了高中，他就永远只能考第二名。刚开始的时候他自己对第二还是挺满意的，毕竟还是前三甲。可考的多了他内心也开始不满足——明明是同样的起点，为什么周睿泽就能比他高？他也想考一次第一啊！

　　后来又一次考试，周睿泽生病了没来参加，一直位于第二的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第一。可当他拿到成绩单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那个时候他明白了，他想要的并不是第一，而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周睿泽差的这个事实。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办法真正的释怀，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周睿泽还是那个小时候和自己一起考一百的周睿泽。可后来他看到了一个段子——说是段子，但又无比真实。真实到它像是一柄利刀，狠狠地划开他心里多次自我暗示的假象，露出里面他百般不想承认的事实——他考一百是因为他的实力只能考一百，但周睿泽考一百是因为卷子只有一百分。

　　认清自己和天才之间的差距有时就是一瞬间的顿悟，但有时又要花上几年、不断地撞上南墙头破血流才能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坐在墙下喟叹自己没能有个好脑子。

　　他一直都在追逐周睿泽的脚步，虽然最后并没有能追上，但当他停下来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撞通了许多面墙。那他觉得，追上周睿泽这件事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已经变成了更好的自己了，不是吗？

　　他起码比周睿泽更早脱单。

　　看向身边呼吸均匀的甘晚熙，李寒舟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