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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对峙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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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靠在床边,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床上的人的脸上。
玄梁拿着无忧珠走了。
走之前语重心长告诫她:她的痛苦会从司星醒过来开始。
月朗眼眸低垂下来,在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伸出手指,极轻、极小心地替那人掖了掖被角。
接着缓缓叹了口气。
没有以后了。
司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
夜色四合,月朗沉默地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地、慢慢地将大殿的门合上。
晚风灌进她的衣袖,将她的衣角扯得猎猎作响。
月朗独自站在院中央,像一朵绽放殆尽即将从枝头跌落的白色山茶花。
“不放心,亲自来盯着我?”
月朗鼻子里发出一个气音,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盯着对面的人。
“有司星在一日……我就不会逃。”
“天尊不是最清楚了吗?”
玉衡静静地看着月朗。
“我不是来盯你的。”
话毕他眼眸垂下来。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真君。”
“真君?”月朗加重语气,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玉衡对她的称呼。
她冷笑一声,掺杂着不屑与愤怒的视线冷冷扫过玉衡。
“你告诉我,我是什么品阶的真君?”
月朗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我现在还是神吗?”
……
话一出口,院子里的风突然停了,整个司星殿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黏稠地让人窒息。
“你是。”玉衡动了动嘴唇,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月朗冷哼一声。
她伸出手朝衣领抓去,两只手一个朝左一个朝右用力扯开自己的衣服。
月光下,那朵黑乎乎的莲花俨然已经和血肉黏在一起,诡异地往外散着微弱的瘴气。
这世上再无月朗真君。
有的只是一个杀劫缠身、要被九重天就地正法的魔物罢了。
月朗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像冰锥一样刺人。
“天尊还真是……喜欢睁眼说瞎话。”
玉衡突然觉得心脏隐秘地刺痛了一下。
就好像那个人还藏在他心里,此刻正因为不忍爱人痛苦而拿针扎他泄愤一样。
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弥漫开来。
玉衡沉默地走到月朗面前。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月朗扒着衣服的手。
玉衡感受到手上一阵冰冷的触感传来,眼眸微动。
他不愿看到月朗作践自己。
即便这个院子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即便……
没有即便。
玉衡微垂着眼睫,轻轻合上她的衣服。
他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裹进温暖的掌心。
“外面太冷了,跟我回去好吗?”
他动了动嘴唇又接着说:“你难过的时候,不要一个人。让我陪你一起好吗?”
月朗愣了一下,眼神一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朗突然明白过来,眼中迸发出怒火。
她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用力将手从玉衡干燥又暖烘烘的包裹里挣脱出来。
“好玩吗?”月朗怒极的声音传来。
月朗周身的瘴气开始弥漫。
玉衡晃了晃神。
他不太理解月朗此时的愤怒。
“呈阳不就是这样……安慰你的吗?”玉衡抬起头。
“他这样做你就开心,我做……你就不开心。”玉衡语气幽幽地说。
“为什么?”
月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满脸怒容,猛地一挥手。
玉衡被打的头偏到一边。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和不可置信,仿佛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半晌,才低低地笑出声,只是声音里没有丝毫笑意。
他慢慢转回头,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你胆子不小。”
“你也打过我,我们扯平了。”月朗的声音剧烈颤抖着。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
这里是司星神殿,如果被九重天察觉到出现过瘴气会对司星不利。
月朗压抑着呼出的气还带着一丝不稳。
她指尖颤抖着抹掉脸上不受控制流出来的泪水。
“你不是他。”
月朗有些痛苦地皱着眉,“别再装成他戏弄我。”
月朗颓唐地呼出一口气。
“别让我更恨你。”
“恨我?”
“你之前不是还在和我道歉吗?你也觉得没能按照要求除魔卫道,是不对的吧?”
玉衡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加重语气。
“武神的的职责是服从。”
“你不愿动手,我也没有硬逼着你。”
玉衡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唏嘘。
“真君,他是必死无疑的。”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
这个事实你不知晓吗?”玉衡皱了皱眉头,视线紧紧围绕着月朗。
“你为什么要恨我呢?”
“因为你一直在耍我!”
月朗满眼的怨恨,声嘶力竭地喊道。
她红着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促狭的笑。
“对付我这种人,你连骗都不用心。”
“幻境里那么多的破绽,你当我眼瞎吗?”
月朗的尾音拖得很长,像一缕青烟,慢悠悠地散在空气里,抓不住,却满是存在感。
“把我变成这样,就是当初你不惜神魂转世也要了结我的因果把我带回九重天的缘由吧?
月朗的眼睛变得幽暗。
“在你心里,呈阳必须死。”
“我也是。”
月朗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攥到指节发白、发疼,却压不住胸腔里的窒息感。
月朗想不通。
她垂着脑袋,语气有些伤感。
“其实你如果一开始就表明来意,我未必不会答应你,牺牲掉自己。”
“可你从来没给我机会啊……”
“你大费周章地把我在意的人牵扯进来,逼迫我、让我崩溃,然后跳出来一把将我摁死在地上。”
“这样的雷霆手段……我都不敢想,你是有多厌恶我、多忌惮我。”
月朗幽幽地感叹道。
“事情做到这一步,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恨你?”
她苍白脸上所有的神情在话音落下来后消失了。像戴上了一张面具,只剩下麻木和空洞。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结局了。”
月朗摊开双手。
“所以别再装作他的样子恶心我。”
……
月朗直直跪了下去。
“龙族月朗,应杀劫。”
“罪无可恕,束手就擒。”
玉衡面色凝重,沉默地听着月朗的指控。
那双狭长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她一张一合的嘴。
周围的声音仿佛流沙一样远去了。
世界陷入无尽的寂静,耳边只剩下沉重又急促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仿佛那个人还存在一样。
玉衡神情疑惑地抚上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他动了动嘴唇,发现这件事根本无从解释。
即使他学着呈阳的语气说话,是真的想让她开心。
他其实在一直赌。
赌月朗喜欢的就是温柔的语气以及体贴的举止。
至于是他还是呈阳并不重要。
很多时候,只有试探后拿到的残酷真相,才能让人醒悟。
玉衡看错了月朗。
也许她是真的爱上呈阳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只要有玉衡在的地方,月朗就不会开心。
玉衡突然觉得心里空旷得厉害。
浓重的夜色里,他神情恍惚地缓缓呼出一口寒气。
然后转过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司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