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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黎西遥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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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西遥没回教室,而是跑去四楼的文科实验班,他把头放在窗栏上,两只手抓着杆子,一副要死的模样朝着陈圆圆喊,“圆啊,救命,别写了,一时半会耽误不了你拿年级第一。”
陈圆圆放下笔,“怎么啦——”
“哎呀,你的脸。”陈圆圆被黎西遥的脸吓了一跳。
“这是被新来的,就是那个年级第一,用力十成的力打的。”黎西遥装出很委屈的样子,“你要帮我报仇!不过在这之前,你得拿消肿的药给我。”
陈圆圆的书包里除了书,大半的空间,乱七八糟一堆“垃圾”倒是不少,她翻了翻,耽误了一点时间才找到。
正要问来龙去脉,黎西遥留下一句“改天聊”,抓着药就走了。
其实也不用改天聊,估计不到一节课的时间,“新晋年级第一大闹实验班,误伤班草”的消息就会以讹传讹的形式流传在个个班级,指不定会越传越离谱。
黎西遥回到教室里,先借了正在顾影自怜的女生的镜子,用药擦脸。一次不放心,还擦了第二遍。他这才有功夫听同桌讲这场“闹剧”最根本的原因。
听得差不多了,百澜正好走进来,他坐在百澜前面,不方便再说下去,停止了话题。
他不喜欢管闲事,但很看不惯班里有些人的作风。
他因为人长得好看,成绩一般,人家会因为他的长相爱搭理他,有的会因为他成绩不好而喜欢和他多讲两句话;那些高傲的人,才不管你好不好看,你要是和他们多说一句话,生怕过了你脑子不灵通的晦气。
他们打心底里还是看不起他排不上号的成绩。
黎西遥转头过去看了一眼正在做题的百澜,那张脸,冷冰冰的,好像出厂设置就没有“笑”这一程序。
“今天谁擦黑板啊?要上课了。”班里劳动委员问。
“是我。”黎西遥赶紧跑到讲台上,今天他上午请假,和他值日的同学商量,对方上午值日,他下午。
他把擦好的黑板擦放回抽提里时,发现里面缝隙藏放了一本书,他扯了出来,是物理练习册,翻开一看,写的百澜的名字。
黎西遥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上学期,班里有个女生转学了,或者说,被逼转学了。他还记得那时候那女生竞选数学委员成功后开心的笑容。女生数学很好,时不时还能拿满分。
他们用的也是同样的招数,刚开始是作业本不翼而飞,抽屉里莫名奇妙多了些小动物的尸体,那名女生是住校生,已经晾干的校服经常莫名其妙又湿了。
孤立和手段,接二连三,谁也受不了。渐渐的,黎西遥就没看到那位女生笑过。
最后那女生因为被举报偷东西,人证物证是否真实不得而知,但这成了她转校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所谓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别看这其乐融融的班级表面,没有人知道谁是下一个受害者。
黎西遥翻了翻百澜的练习册,字迹工整。刚发一周的练习册,题都快做完了。
百澜正在做题,狼狈不堪的衣服,脸上还挂着伤,高挺的鼻梁上红红的一道伤口,却能像入定般心无旁骛。
黎西遥动了恻隐之心,在讲台磨磨蹭蹭半天,临到上课时把本子卷起来,放到身后的衣服里,背着手,瞒天过海,悄悄拿下去。
打上课铃,老师走来,上课起立,所有人都看着前面,没有人发现黎西遥飞快的小动作。
唯有百澜感觉黎西遥在他桌上放了东西。
低头时,看到他桌子上多了那本无翼而飞的物理练习册。
以及一瓶消肿的药静静地立在桌角。
百澜对着药瓶愣了一会儿。
英语老师困惑道,“那位同学,你可以坐下了。”
百澜对着药瓶发呆,这是什么意思?
黎西遥行为准则很简单——老子乐意!
那一刻,黎西遥觉得自己应该把练习册给百澜,觉得那么好看的脸,落下什么疤更不好,他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他不知道的是,百澜坐在后面已经思绪万千。他擅长处理别人的恶意,却不擅长处理别人的好意。
这是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收到的第一份善意,黎西遥是唯一一个帮他的人。
从拦架,误伤,到练习册,药。他心里是感激的。他不喜欢欠别人,想着找个机会表达感谢,却总觉得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他观察了黎西遥半天的行为活动,倒垃圾,擦黑板,抖腿,打扰同桌学习,扣指甲,传纸条,照镜子,以及上课不听课……
百澜发觉,眼前这位简直是集大千毛病于一身,要问肚子里的墨水怎么样,他觉得可以拎着黎西遥的脚倒过来,摇摇晃晃,漫山遍野,没有墨,都是“水货”!
他视力好,看到黎西遥做完形填空,对了下答案,划了十个叉,错了一半。
百澜心里纳闷,这位是怎么进的实验班,还是说实验班的人都这样?
一直到下午放学,他还想着那点“有恩报恩”不放。
没心没肺的黎西遥早就把这事抛之脑后,在教室坐得不安分,恨不得第一个冲出去玩。
正好,李涛组织打篮球还缺一人,都是班里吊车尾的,“黎西遥,要不要打球!”
“打球,好啊!”黎西遥说。
正想和黎西遥说话的百澜顿时闭了嘴,脸骤然冷了下来。
他看到黎西遥和他们勾肩搭背嬉笑打闹地走出教室,还有瘪三李涛,好像天底下再也没有那么好的兄弟。
是了,黎西遥拦架的时候,念的就是李涛的名字,人家根本就不是帮你的,自作多情什么呢。
百澜看着他们走出教室的背影,那点对黎西遥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心里冷笑了一声。
那时候仇恨世界的少年还不懂什么是“变通”,什么是“度”,什么是“我不会和你讲掏心窝的话,但不妨碍我们可以一起打篮球”。
他的牛角尖转了进去,谁也拉不出来。
黎西遥当然不知道,他已经被百澜又划分在了“不是好东西”那一类。第二天上课,上面的生物老师讲课像催眠,正当他百无聊赖地转笔,睡意麻痹了转笔的手,一不小心笔掉到了地上。
黎西遥低头找笔,发现在百澜脚下。
“同学,帮我捡一下笔。”
百澜正在做题,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黎西遥,然后没搭理他。
黎西遥被莫名其妙给了脸色,睡意全无。黎西遥还有一个臭毛病,死要面子活受罪,面子比天大。
比如她不乐意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不会做某道简单的题;在打篮球的时,有人围观,要更卖力才好;考试考砸了,就为自己辩解,“我那是没复习。”他确实没复习,但复习了也没见得会考好。
他还没那么被直接了当的甩脸色过,而且还是自己犯贱三番两次想关照的新同学。人家就没领情,黎西遥,你是不是有病。
他这时候才知道,百澜和班里那些爱孔雀开屏的野鸡,高傲得要死的尖子生一样。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不缺朋友,也不缺漂亮朋友,像百澜这种既好看学习又变态的,天底下没几个,原本黎西遥是想接触的。
这事之后,他没再自讨没趣。黎西遥人生第一准则,快乐最重要,第二准则,永远遵循第一条。
他把药还给陈圆圆时,心里悔不当初,“小圆子啊,我有做错什么吗?他真是伤人心。”
他那天打篮球回教室拿书包,发现药已经放在他桌子上。你来我往的,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上,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想搭理你啊。
“你要想怎么样?继续当“贱货”吗?”陈圆圆反问道。
黎西遥身子顿时站直了。他们俩一人在教室里,一人靠在教室外的窗户,这种探监式对话是他们俩独有的,这种革命友谊可以追溯到幼儿园。
“我才不要!我是傻子吗?我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