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崇拜》DUX

5、第 5 章 决定

　　晚饭后沈父沈母出门散步，沈伊躺在床上温习医师考试的学术资料。
　　沈川扬和朋友打了会儿游戏，心里总惦着还在客厅埋头工作的程羽落，索性下了线，边刷着微博，偶尔透过半敞开的门偷看女孩的背影。
　　房间里开足了地暖，程羽落穿着宽松舒适的毛衣端坐在电脑前。裙摆下露出两节白皙的小腿。往上是柔软带着花香的一头微卷长发，柔顺地散落在身后，浅色的肩带若隐若现。
　　真好看。
　　小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看呢？
　　沈川扬又开始走神。
　　琢磨着大概是自己从小的兴趣爱好都放到了学习上。
　　除了偶尔打打篮球，他对异性的示好从来没有过任何触动。
　　沈伊也是一样。
　　但沈伊跟他唯一不同就是，没有人敢向她示好。
　　至少大学以前是这样。
　　他在高二时去大学里找过沈伊一次，彼时她正在进行学生会主席的最后一轮演讲，一番慷慨陈词明褒暗贬下来，他在男厕所碰到同竞争的学长正在嚎啕大哭。
　　断断续续听下来，大概意思说沈伊是个魔鬼，谁靠近都会变得不幸。
　　结果张迟靠近了，非但没有不幸，还把铁血阿姐变成了善解人意的川城女人花。
　　沈川扬想，爱情这种东西，果然遇到对的人就会变得更好吧。
　　他发呆了一会儿，莫名有些口渴，推门走进客厅，程羽落听到声响微微侧头。
　　“嗯？弟弟？我以为你跟着沈叔叔他们出门散步去了。”
　　沈川扬拿过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表情维持着镇定。“没有，我在房间里补觉。”
　　“啊？那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程羽落抱歉地站起身，“不好意思我还是进去吧。”
　　“没有，我就是起来找点水喝。”他大脑不受控般地按住了女孩的肩。“你坐着不用管我。”隔着毛衣感受到了身体的温度，又像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哦……那我小声一点。”程羽落合上电脑，划开手机继续确认那些繁琐的物料。
　　我是不是影响她工作了？沈川扬懊恼地在身后抓起头发。
　　“用手机，工作不方便吧？”
　　“没事啦，我处理得差不多了，一点收尾工作。”
　　程羽落头也不抬，点着手机打字飞快。
　　你一般工作都做些什么？
　　请假很麻烦吧，毕竟这么忙。
　　以后考虑回来吗？
　　沈川扬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他怕程羽落嫌他烦，又忍不住想要打探她生活的细枝末节。
　　一股气憋了半天，最后像只河豚鼓着嘴气哼哼回了房间。

　　由于时间提前，程敏华的手术比预期的顺利，但恢复期大概还需要住院一到两个月。
　　程羽落交代完护工，休整一天后就回了北京。
　　过了两天终于忙完一周的拍摄活动，还未来得及喘息，川城的小姑又打来了电话。
　　“你爷爷是冠心病还并发了其他症状，拖好久了，现在医生说要做心脏搭桥，我跟你姑父姑母凑了凑，报销完还差十多万呢。”
　　程羽落听出了言外之意，“我把钱打你账户，就当是为了爷爷尽一份孝心吧。”
　　原世界的爷爷因为差这笔钱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也落下病根，这让当时积蓄微薄的程羽落十分自责，如今弥补这份空缺，他的身体也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第二天，总监办公室。
　　“还是要走？”
　　“我想辞职。”
　　思来想去，离开楚丞的最好办法，就是离开圣皇。
　　“怎么突然又变主意了？”总监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不是说只是调岗吗？”
　　“哦……我觉得暂时没有精力放在工作上。”
　　“你，要不再想想？”她表情为难道：“我可以给你加薪。”
　　程羽落愣了愣，这个是哪出？原世界里没有这段！
　　“你想想，现在川城娱乐互联网的业务并不发达，你如果裸辞回去 ，后面的工作肯定不好找，川城那边刚好缺个代理经纪人的职位，我想找个信得过的人。”
　　等等，这熟悉的对话感。虽然猜到了答案，她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是需要带什么艺人吗？”
　　“是的，两个年底出道的新人，非常优秀自律，完全不用你操心，只要做好基础工作坚持到节目结束，后期会有人接替你的。”
　　她转念一想，自己的工种在川城并不吃香，同行业的在那边几乎只拿得到北京薪资的三分之一，有的地方甚至试用期不会缴纳五险一金。
　　这么看来的确是个肥差。但要跟楚丞碰面，意味着又逃不开孽缘。她想这辈子活得舒坦一点，不只是感情，还有生活。
　　“我要回去想一想。”
　　“好，随时跟我联系。”

　　回到金盛府，孙玥在公寓楼下背着猫包随风凌乱。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你们小区多难进吗！我快吹成面瘫了！”
　　程羽落心疼又想笑。“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你跟我上去坐会儿，我给你做点热的垫垫肚子。”
　　“哼，我要吃火锅！”
　　“行行行，那我点个生鲜外送，今晚就吃火锅。”
　　“什么火锅？我也要吃。”
　　孙玥闻声向后看，神采飞扬的帅哥挎着单肩包冲她微微一笑，迷得她顿时有些找不着北。
　　“怎么又是你？”程羽落想他正烦着，看到这张脸实在笑不出来，“平时不是凌晨回家吗？”
　　“你俩认识呀？”孙玥满脸惊讶，拉住她一个劲儿开始八卦。“怎么回事！这帅哥谁？”
　　“不认识。”程羽落眼神逃避。
　　“你这么讨厌我？”少年流露出无辜疑惑的表情，弄得程羽落都有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刻薄了些。
　　她嚅嗫道：“也没有……”
　　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这个楚丞，和原世界里那个第一次见面尾巴都翘上天的楚丞，好像有些不一样。
　　少年随即换上一副灿烂的笑颜。“要是不讨厌，就一起吃个饭呗。我可能过两天就要离开这儿了。”
　　程羽落脑内大呼好极了你快点离开吧，转念一想两人早晚也要在川城遇到，顿时又觉得不那么好了。
　　“当然可以啊！”孙玥冲好朋友肩膀一撞。“人家这么乖，一起吃个火锅怎么了嘛？让他去嘛。”
　　程羽落啧了一声，小声嘀咕了句“你别被他骗了。”抬头对上少年干净的眼睛，内心纠结良久，妥协道：“吃完就走，别说些有的没的。”
　　1小时后，
　　程羽落望着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火锅一言不发，孙玥打量着殷勤下菜的少年，画面和谐得有些诡异。
　　“羽落，帅哥叫什么来着？”
　　“楚丞。”程羽落夹起一块肥牛放进碗里，一边沾裹好麻酱一边说：“圣皇的练习生，准备去川城参加节目，我是他代理经纪人。”
　　纯良版楚丞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程羽落瞄了他一眼哼哼，继续捞锅里的肥牛：“多的是我知道的事。”
　　孙玥无语，眼睛转向少年一脸慈祥：“我家里已经有一个小陈了，那叫你丞丞吧。”她凑近八婆道：“所以你觉得我家羽落怎么样？”
　　程羽落警铃大作：“你问他干什么，他一小孩，毛都没长齐呢。”
　　楚丞：“……”
　　“他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训练和出道上，”程羽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对楚丞道：“你别听这位姐姐乱点鸳鸯谱。”
　　修长的手握着筷子将肉夹进她的碗里，楚丞看着她笑意莫测：“想要撇清关系，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程羽落捏紧拳头：“别说。”
　　“什么什么？”
　　孙玥两眼放光饿狼一般扑到程羽落面前，“你俩怎么了？”
　　“没怎么，就不太合适。”程羽落不动神色推开她：“吃虾吗？刚熟。”
　　“不吃。你俩有事！”孙玥不依不饶，转攻楚丞：“说说嘛，姐姐过来人，可以帮你们支支招。”
　　见她越说越来劲，程羽落觉得再瞒反而真像有什么，语气平静道：“我俩睡了。”
　　扑通一声，孙玥一个跟头摔下了桌。
　　为掩饰尴尬，她就着跪地的姿势冲不远处的猫咪挥手。“六六，过来！”
　　“孙大师，我俩的事你就别管了。”程羽落放下筷子，神色淡然看着楚丞：“咱们好好配合，把节目录完，我已经有合适的婚配对象，以前的事儿咱们就再别提了。”
　　原本带着笑意的表情在楚丞脸上凝固：“婚配对象？”
　　“嗯。”
　　几天后，
　　听闻程羽落要回川城，汪小斐拉着她和莫薇薇吃了一顿丰盛昂贵的散伙饭。
　　米其林某餐厅包厢
　　“那你现在钱够吗？”莫薇薇搅拌着碗里的蔬菜沙拉，“不够我可以支援一些。”
　　“够了，那分手费用完还有剩呢。”
　　“治好了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得回去，我听说你今年很大可能升职的。”汪小斐替她感到不值，“不来北漂不就是为了做出点成绩吗？现在回去算什么？”
　　“我也想呆在北京，但家人身体确实不太好。况且宣发要24小时待命，我没有办法分更多精力在我家人身上。我不想总是请假回去，耽误了你们的工作。”
　　莫薇薇开口道：“你要是不想后悔，回去是对的。但是只要想回来，跟我和小斐一句话的事，总监不会那么不讲情面。”
　　还能回来吗？
　　程羽落笑了笑，这一次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诶，对了，说点高兴的吧，你最近和那帅哥怎么样？”汪小斐看气氛沉重，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莫薇薇一脸挫败，“算了吧，人家压根不爱搭理我。”
　　“你可是莫薇薇诶？”汪小斐觉得离谱，“他是不是眼神不太好啊？”
　　“我也不知道啊，上次在后台偶遇他，本来想约个夜宵，结果他直接说自己没空！”莫薇薇眉眼一挑，“但越是难搞定的男人，我越觉得有意思。”
　　“哼，一个伴舞，看你薇薇姐迷成啥样了。”汪小斐嚼着牛肉，“要个微信都花了快一周。”
　　程羽落来了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啊？”
　　“一时很难描述……”莫薇薇托腮幻想着，“总之外形条件很不错，性格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奶奶的，还带点野性。”
　　听汪小斐描述，莫薇薇在某次晚会表演结尾的时候鞋跟断裂，摔倒的瞬间帅气舞伴伸手救援，临场应变成了漂亮的收尾动作。
　　最后在莫薇薇的默许下公主抱到了后台休息室，对方不为名利，放下人就默不作声地走了。莫薇薇像灰姑娘里的王子托人找了一周，终于在另一位艺人的舞台伴舞中找到了此人。
　　但人家压根忘了这事，还婉拒了加微信的要求。
　　“他最近回我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哎，要是我俩成了，他资源也不用愁了啊……”
　　“也不用再当伴舞了。”汪小斐补刀道。
　　倾听良久，程羽落猜到了大概，莫薇薇说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楚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