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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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行世界的这些日子里，程羽落总在想，那个叫【天玄】的援助中心，难道就这样消失了？
如果自己不想再履行契约怎么办？如果生活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怎么办？难道不会有什么高人出来给个锦囊什么的吗？毕竟上辈子和楚丞的恋情遭遇恶意曝光这事儿她几年后也没搞明白，她能忍住不谈恋爱，背后搞鬼的人却不一定能忍住不陷害她。
在无人的时候尝试召唤了几次，最后发现除了显得自己有点呆，什么也没发生。
既然没人帮忙，她只好给自己定了几条不能变动的大方向，贴在床头时刻警示：1、不能答应楚丞的任何示好 2、警惕工作里出现的人 3、丢掉恋爱脑丢掉恋爱脑丢掉恋爱脑！
做完这些，她终于放心投入到了临时经纪人的准备工作中。
北京圣皇分部在简历筛选后挑出了15位合适的人选，通过远程对谈选出最终符合要求的应聘者。
女孩叫施默，眯眯眼单眼皮，一头粉色公主切。性格张扬，大概是走南闯北养成的习惯，跟谁聊天都是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就与与周围同事打成一片。做了3年小艺人的经纪人，最近辞职回到川城，准备找一份不累的养老工作。
原世界里程羽落对这个人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和楚丞恋情被恶意曝光后，她却好像再也没有跟自己联络过。虽不能确定是她避嫌还是心虚，但嫌疑不能排除。
入职第一天，施默给公司的每一个人买了附近网红茶饮店的奶茶。晚上又叫上了一大帮同楼层的同事外出聚餐。
程羽落婉拒了邀请，打车去医院看望爷爷，恰好碰上准备回家的沈川扬。
他裹着黑色羽绒服大衣伫在医院门前，被两位年轻女孩围住正说着什么，脸上表情淡淡的，直到看到程羽落，波澜不惊的脸上才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还没有回家呀？”程羽落看到他眼睛一亮。“怎么不戴围巾？脖子都冻红了。”
沈川扬抿了抿嘴唇，“不冷，正准备走了。”
“我来看看爷爷，是在这栋楼吗？”
“嗯，13层，要不陪你去？”
她连忙挥手，“不用不用，我直接问前台就好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外面好冷的。”
“我还是陪你去吧。”
正等电梯的程羽落被赶过来的沈川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叔叔他们还在等你回家吃饭吧？”
“没关系，微信跟我姐说了。”沈川扬不动声色拿过程羽落手里笨重的补品瓜果，盯着电梯楼层。“到了，走吧。”
重症病人休息的地方与其他楼层相比格外的安静，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前一后清晰突兀。
“扬兄！”
身后传来压嗓的呼唤。
沈川扬回头看去，“小齐哥？”
“诶，诶，是我。”
一位稍矮他半头穿着医师制服的男人小跑过来，看了一眼程羽落意味深长冲沈川扬附耳道：“交女朋友了？”
“没别的事儿我们先走了。”沈川扬转身欲走，又被男人急忙拉住。
“哎你咋还不高兴呢…我是想问你，我送你姐那个书，她喜欢吗，在看吗？”
原来是沈伊的追求者。
程羽落缩在围巾里冒出两只眼睛悄悄观察。
男人看着面容和善，说话时五官颇为灵动，感觉会是团队里喜欢活跃气氛那种社牛人才。
可惜沈伊名花有主，而且一处就是5年。两人都是学术型实干派，如果不是天大的变故或是一方出轨，程羽落觉得没有人能让他们分开。
“天天在看，还说这次考试多亏了你的书。”
“那就好嘿嘿……”
“我要带朋友去看病人，下次再聊吧。”
“哦好好。”
叫小齐的男人急忙松手，略带歉意冲程羽落微微点头。
程羽落礼貌笑了笑，跟着沈川扬继续向病房走去。
“上次我说的你是不是忘啦？”
沈川扬微愣，“什么？”
“对人保持善意。”程羽落微笑提醒。
“哦，”沈川扬压低声解释：“他随便乱说我们的关系，我怕你不开心。”
“怎么会呢，你跟他解释我们是朋友就好了嘛。”
“好，”他认真回道：“下次一定。”
房间里
窗边放了一盆绿植，在夕阳余晖下随风轻摆。
老人正安详酣睡，与之格格不入的隔壁病床上，躺着一位鼾声如雷的中年男人，程羽落一眼认出是自家的大伯父。她无奈叹气，看着沈川扬把补品轻放，挪开凳子坐到老人身边。
“爷爷，羽落姐来看你了。”
老人听闻声响，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盯着沈川扬惊疑不定，在得到确认的回答后急忙抬头看向他身后的少女。混浊的眼球微微颤动，望着同样泪目的程羽落，大颗大颗眼泪猝不及防滚落出来。
“落落啊！”
程羽落上前，与老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时隔两年，爷爷的精神与健康都大不如前，红光满面的脸容如今变得干瘦如柴，即使这次积极配合了手术治疗，漫长的恢复期也需要格外的谨慎。
“我没事我没事，赵医生技术特别好！。”
老人紧紧握着程羽落的手，眼神试探又期待。“这次回来了还走吗？就留在川城好不好？”
程羽落任由泪水肆意，用力点头，“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已经申请从北京调来川城，领导也同意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老人开心得拍拍女孩手背。“今年春节的团年饭终于不差人了。让爷爷看看，哎呀，好像胖了点？”
程羽落噘嘴回道：“明明是我穿得比较厚啦！”
老人抚掌大笑，“行，你说没胖就没胖。”想起什么他叹口气，“你爸，一直没回来，电话也不接，要是你能联系到他，让他春节过来吃个团圆饭吧。”
程羽落点点头：“好，我回家就给他打电话。”
“对了，”老人咳嗽了两声，笑道：“找男朋友了吗？今年带回来给爷爷看看？”
“额……”程羽落尴尬挠头。“刚分手。”
身后人细不可察呡起嘴角。
“那不急，慢慢找，我孙女这么好，爷爷不担心你找不到！”
隔壁床的中年男人悠悠转醒，揉着眼打哈欠。“你们谁呀？怎么随便进我们屋子？”
“大叔，说了很多次，不要睡别人的床。”
听到沈川扬的声音，男人清醒了一半，嬉皮笑脸道：“是沈医生啊！哈哈哈哈！看我这睡得，不知道怎么就去床上了，等我妹到就马上回去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哟，这姑娘是？”
“李爷爷的孙女。”
谁都知道李家只有一个孙女，就是被他爹看得比三个外孙还重的程羽落。
男人做作十足地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原来是小落啊，哎呀我睡糊涂了没看清。我听说你二姑母说你在北京找了个特别有钱的男朋友？”
“我没有。”
“那你这钱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呢。”
“……”程羽落察觉到他语气不善，抗拒着不想回答。
“你没事就走吧，别在这儿碍着我跟孙女聊天。”老人不满地瞪了眼中年男人，“反正我孙女的钱又没给你用，你上赶着担心什么？”
“爸，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起早贪黑照顾你，多问两句怎么了？要是羽落搞的是什么裸贷，那可是要害死人的啊！我这不是关心她嘛！”
“谢谢大伯父关心，是我自己在北京攒的钱，没有借别人的。”程羽落冲他笑笑，“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要不您先回去吧。”
男人不满地冷哼一声，“我走？你知道尿壶怎么用吗？会给老人擦背吗？你……”
“程叔叔，我来就行。”沈川扬拦住他，“您要不先回去，平时这个点另一位阿姨好像要过来送饭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发您微信，羽落姐平时工作特别忙，今天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所以想多陪陪爷爷，您也理解一下。”
“行，我走。”男人从床上捡起外套披在身上，临走前余光瞄向程羽落。“住院费也记得一起结了啊。”
“别听他的，爷爷有钱，这些都可以走医保的。”
老人暗自叹气，即使他十分心里清楚大儿子的恶意从何而来，也无法缓和这之间积怨好几年的子辈关系。
大伯父打心眼里看不上程羽落的爹，觉得弟弟工资低没有抱负，怕老婆还有些懦弱。每年他都会明里暗里刻薄着程羽落一家，程敏华受不得这个气干脆每年都回了娘家，但自己当时年纪太小，即使说不上话，也要在席间对着爷爷奶奶猛夸父亲的好。
那时候爸爸总会用大大的手掌悄悄握住她肉肉的小手。
父女俩在心里为彼此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
多年后父亲选择与朋友合伙做餐饮，第一个心愿就是让程羽落住上川城主城区最好的房子。
虽然这个梦想如今依旧是梦想，但在程羽落心里，父亲的爱从来都没有比任何人少。
他只是读书不够多，见得世面太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让家里过上好生活。即使后来输得彻底，他也从来没有迁怒过任何人。
“我希望你爸爸能好好的。”老人擦泪哽咽，“别老想着挣钱，好好活着比什么什么都强。”
程羽落垂眼不语，想起大学时每周都会打来的一个陌生电话。
有时是一些夜晚的风声，或是夏日的蝉鸣，池塘的蛙声。
后来开始工作，电话再也没有打来过。
他过得好吗？会冷，会饿吗？身上还有没有钱？
她习惯在夜里胡思乱想，然后躲进被子里嚎啕大哭。后来工作久了，职场的尔虞我诈耗光了对生活的热情，只是偶尔想起这么一个曾经为了她和母亲那么拼命，最后好像被所有人遗忘的好人，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如果能在这个世界找到失踪的父亲，对她来说也会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