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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姑臧王宫解忧愁 二 没中毒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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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随着官道一路南下,过酒泉郡、张掖郡,到了姑臧。
自从在松柏林结果了那批死探之后,这一路到姑臧,几日来都未觉得再次被人跟踪,想来是甩掉了那些狗皮膏药。
四人进了姑臧城天已渐黑,这一路快马加鞭也是累的够呛。
几年前何夕曾在姑臧城内购置了一处宅子,几人路上还讨论着说终于到姑臧了,终于可以不用在睡客栈了,原本打算进了姑臧城径直就回那处宅子的。
可四人刚进城,便在城门内的布告栏里看到了一则告示,告示是由姑臧王宫发出来的,告示曰:“王后病重,国医无策,寻医于野,当得重赏。”
读完了告示,四人转入小巷,毕竟布告栏那人多眼杂,而四人身着玄色斗篷,显得格格不入。
小巷里四下无人,何夕道:“严王后竟然病重了?”
幕临轻笑了一声,道:“那感情好啊,正好我们还少筹码与凉王交涉,凭借方掌柜的医术,多重的病都不在话下吧。”
方怨只是轻轻笑了笑,未语。
何夕道:“幕临,这严王后在凉州可是汇聚民心之人,她与凉王张骏相识于幼微,是伉俪夫妻。你不知道,当初我们建立三两客栈之时,张骏曾想派重兵剿了我们,后来经严王后的劝说,张骏才打消了念头,我们这才能与张骏如此和平的相处。”
幕临点了点头,道:“那算是帮助过你们了,可仔细想来,她不过是权衡了一下利弊而已。”
确如幕临所言,严王后当初留三两客栈,一来是忌惮河西公子的名气,二是因为如果凉州西垂有一方势力镇守西域,可减轻国之损耗,更何况这势力是不用凉州出钱扶持,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何夕道:“确实如此,可毕竟是帮过我们,但凡别人帮助过我,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份情,我都记着。”
幕临道:“好吧,可大局当前,她恰好重病,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医好她的同时也算是她又帮了一次忙了。”
眼下局势确实不容乐观,五国围攻,虽然大成国兵败歹公子,眼下已经退兵,可除了晋朝以外的其余三国,都不容小觑。
这个关键时刻,要么在崩溃中爆发,站到诸国的面前,要么就只能在崩溃中灭亡。
从大局考虑,何夕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道:“怨儿,就算严王后又帮了我们一次,你看看能不能将她的病医好,成为我们的筹码。”
方怨微微笑了笑,道:“恩,等我医好严王后的病,我们不仅能用这事与凉王交涉,还能好好敲诈他一笔呢。”
何夕无奈一笑,道:“那晚上得想个法子,让张骏明天来接我们入王宫,我可不想揭告示往王宫里进。”
用揭告示的方法进王宫,那可太丢人了,好歹也是河西公子,就算举世围攻,也还没沦落到这般田地。
众人都点了点头。
事情商定完,四人正准备朝宅子的方向走去,而幕临突然停了下来,脑海里闪过了些什么,道:“等一下,不对。”
何夕问道:“怎么了?幕临”
幕临一副洞若观火,早已看明白事情始末的样子,面色凝重的看着方怨,道:“不觉得严王后重病这件事来的太蹊跷了么,方掌柜。”
方掌柜三个字,语气明显加重了许多,可谓是字字珠玑。
方怨尴尬一笑,道:“人吃五谷杂粮,都是会生病的,这有什么蹊跷不蹊跷的。”
幕临挑了一下眉,道:“哦?当真是如此吗?方掌柜。”
方怨眼神明显有些闪躲,又是尴尬一笑,道:“那...那还能是如何?”
幕临轻笑了一声,绕着方怨缓步打圈,上下打量着方怨,道:“刚才在我与公子详谈之时,方掌柜一声不吭,这显然不是方掌柜的行事作风,而且方掌柜还未给严王后医病,就知道一定能医好,就连事后要坑凉王一事都想好了,属实让人费解啊。”
幕临话毕,何夕和曲执也注视着方怨。
方怨还是尴尬的笑了笑,道:“我的医术,各位心里也都有谱,医什么病不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幕临邪魅一笑,语气里充满了质疑,道:“是吗,方掌柜。”
方怨略显心虚,道:“难不成幕坊主怀疑是我给严王后下毒,再去把严王后医好,好让凉王欠我们一个人情吗,拜托,她曾经可是帮过我们的。”
幕临道:“这手段,像是方掌柜的行事作风,不是吗?”
方怨满脸尴尬的笑容,道:“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下一瞬笑意尽收,表情愧疚,“好吧,是我。”
何夕和曲执不可置信的望着方怨,而幕临则是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一下子三个人的目光汇聚在方怨身上,等着方怨交代事情的始末。
方怨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瞅的有点心虚,憋了一下嘴,道:“姑臧王宫一直从我的八枝堂拿婴肤丹,供给后宫,我们从客栈出发前,我便传令给姑臧城的八枝堂,在特供给严王后的那份婴肤丹里做了点手脚...”
何夕听到这,无奈的叹了一口。
方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连忙道:“公子,你放心...我下的毒剂量微弱,只会暂时使人气郁心脉,让人看上去像是患了重病,可解毒之后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而且这毒靠脉象根本把不出来,不会露馅的...”
何夕叹了口气,揉了揉方怨的脑袋,道:“已然如此,那便如此吧。”
这事要是换做旁人,何夕定然会火冒三丈,可面对方怨,何夕还是忍下了,心里的原则在重要,可她毕竟是方怨。
而眼下的时局,方怨如此行事,也并没有错。
四人两前两后朝宅子走去,曲执和幕临在前,曲执道:“公子,你不怪掌柜的?”
何夕摇了摇头,道:“有什么可怪的,她毕竟是怨儿,她做任何事,我都不怪她。”
走在后面的方怨和幕临,幕临则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而方怨时不时的冷眼侧望着幕临,愤恨都写在脸上了,时不时还低声嘟囔一些任谁都听不见的话。
何夕几年前购置的宅子,离姑臧王宫只隔了几个街道,白墙青瓦,不展奢华,清新之间流露出一丝高雅,造景不多,可每一景都别出心裁。
院子里两间房东南坐落,院内干净整洁,像是经常有人收拾。
唯一让人觉得与众不同的,可能就是进了院子之后,地上的石板,石板错落有致,铺成一条通向房间的路,而这石板,每一块都一模一样,上面是天然雕刻的泼墨图案,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院子的主人做的是石料生意。
曲执拿着钥匙打开大门,众人进了院子,幕临是第一次来,环顾着四周,忍不住的点着头。
东侧厢房内,三人安坐在桌边,而幕临却已经早早侧卧在榻上。
何夕道:“我想好了,等入夜之后,我便偷偷潜入王宫,留一封信笺给凉王,叫他驱使车驾来这宅子接我们入宫。”
方怨不知是心中有愧疚还是处于什么愿意,竟然主动道:“公子,不如还是我去送信吧,你轻功没我好。”
如果是平常来说,这种体力活,方怨是根本不会沾边的。
何夕点了点头,道:“好。”
方怨瞟了一眼幕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凉王张骏,为了彰显我们的实力,不如这信笺就由幕坊主代为书写吧,幕坊主的字,本身便是一种实力。”
幕临听了这话,心想,好你个方二娘,这么快就要报复我。
方怨望着幕临略有不快的面容,挑了一下眉。
幕临笑了笑,道:“举手之劳,责无旁贷。”
方怨将笔和纸递给幕临,道:“事关重大,还请幕坊主使钟繇的楷书行文,以彰显我们的实力。”
这么久以来,方怨也弄懂了,每当幕临写钟繇的楷书之时,是最费气力的,往往写十几个字,额头便微微出汗了,让幕临以楷书行文,这报复的一丝也有点太明显了。
方怨低头踱步,想着要收拾幕临,就得把信写的长一些,累也要累死他,沉思了一下,道:“张公庭亲启,近日五国兵马调动,剑指敦煌,诸事之皆因吾辈而起,如累及凉州,实非吾辈本意,还望海涵。如今大成重兵已退,其余四国已有应对之法,凉公切勿忧心。吾辈途经姑臧,听闻往后身患重疾,吾辈之中有善医者,或能解凉公心头所思,望请一见。河西公子敬上。”
说完了这一长串,方怨都忍不急去看幕临累到力竭的样子了,抬眼望去,只见幕临并无异样。
连忙拿起幕临所书的信笺,信上只书“但求一见,河西公子”八个字。
幕音笑吟吟道:“方掌柜说了一大通,我觉得属实没有必要,这八个字,已然可以表明意思了。”
方怨望着这八个字,气的嘴角忍不住的颤抖,恶狠狠道:“幕坊主真是一字千金啊。”
幕临笑道:“方掌柜客气了,我这一字千金,方掌柜不是深受其惠吗?”
方怨未语,原本想借此报复幕临一下,可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人家就写了八个字,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何夕道:“好了,怨儿,天也黑了,快去把信笺送了吧。”
方怨望着幕临得意的笑容,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道:“好!我这就去!”
出了房门,方怨呢喃道:“今日我气弱,我认栽,不与你相较,来日方长!”
纵身一跃,踏上房顶,隐没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