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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姑臧王宫解忧愁 三 炸街?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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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姑臧王宫,高阁寰宇,幽火通明,一身着玄色斗篷的女子,在楼阁之间穿梭。
她身法诡异,仿佛与地面是两块磁石,欲触未触之时,便陡然分离。
这世上轻功在施展之时,大多是直立于空中,可她却不,身子朝着地面,脸望着前方,仿佛就是那样浮在空中一般,风儿拂动玄色斗篷,如鬼如魅。
时不时还在空中旋转,凌空一跃,改变行进的方向,完全不把万物下落的天地规则放在眼里。
女子俯身于这宫殿群中最大的一座,环顾了一下四周,被斗篷帽子挡住了上半边脸,只能看到她胭红的嘴唇,微微上扬。
她弹出一道烟尘,迷倒了一队巡逻的守卫,从宫殿上翻入其中。
宫殿内甚是宏伟,她置身其中仿佛珍珠落玉盘,殿里空无一人,静的可怕,甚至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徐徐前行,竟没有一丝声音。
她将一封信笺放到高台的案上,纵身一跃,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翌日清晨,凉王张骏,张公庭,在案上发现了这份信笺,神情一下便凝重了起来。
午间时分,一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马车停到了何夕的宅院门前,驾车人轻扣院门,何夕四人早已在堂内等候多时,听闻有人抠门,何夕道:“来了呢。”
幕临佯装台上的戏子状,戏曲腔道:“啊,这车驾是接奴家去往那金銮宝殿吗?”
一边唱的同时,还学着戏子的小碎步,支着兰花指,绕着三人转了半圈。
何夕见幕临突然如此,道:“这是起猛了,还是吃错药了...药?”缓缓的转过头,声音颤颤巍巍的对方怨道:“昨晚...你给他下药了?”
方怨一脸无奈,道:“这不是吃错药了,这是皮紧了!”
又低声对幕临道:“这车驾接不接你去金銮宝殿我不知道,你要是在抽风,我想,这车驾就是接你过三途河,去往地狱的了。”
此话一出,幕临扬了一下头发,恢复如初,道:“走吧,人该等急了。”
幕临先一步扣上玄色斗篷的帽子,往院门走去,其他三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也将斗篷披好,跟了上去。
上马车之前,何夕望了一眼那驾车人,四十岁上下的男子,面上无须,特意穿的平常人家的衣服,想来是凉王张骏的內侍。
马车从宅院一路驶向姑臧王宫,从王宫的一个侧门驶了进去,门口的守卫看见驾车人,并未拦阻,就连问都没问。
车驾停在内宫门口,众人下了马车,驾车人显得十分客气,鞠了一躬,道:“诸位,奴家是这姑臧王宫的內侍首领,凉公已经在殿内久候各位了,还请随着奴家前往。”
何夕轻微颔首,道:“有劳了。”
一行四人跟着內侍首领,进了昨天方怨夜闯的殿宇,凉王本在案上看着书卷,见何夕一行进了大殿,立马放下手中的书,走下台阶相应。
凉王张骏望着何夕,道:“这便是河西公子吧?”
四人行礼,齐声道:“见过凉王。”
四人的礼,唯有何夕用的是藏袖礼,是将双手藏于袖中作揖,而其他三人,都是双手重叠,作揖。
张骏见礼,紧了紧眼神,退去了随侍,道:“河公子行的是藏手里,也没想到,我凉州鼎鼎大名的河西公子,竟是晋朝人?”
这凉王本是效忠晋朝的,来对何夕一行人十分忌惮,当看出何夕是晋朝人之后,明显放下了心中的防备之心。
何夕道:“凉王慧眼,我确实是晋朝人。”
张骏点了点头,道:“久闻公子大名,今朝终于是见到了。”
何夕微微一笑,道:“我给凉王介绍一下,这位是孰知谷少谷主,曲执。”说着便将手引向曲执。
曲执再次行礼,道:“见过凉王。”
张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前的少年竟是孰知谷少谷主,佯装镇定,道:“哦?孰知谷少谷主?少谷主无须多礼。”
随即扶住了曲执行礼的手,又道:“少谷主无须多礼。”
何夕道:“我之所以怒屠孰知谷,也是因为要报曲执被他二叔夺谷之仇。”
张骏点了点头,道:“原是如此。”
何夕又将手引向方怨,道:“这位,是我三两客栈的掌柜的,江湖人称绞藤仙子,方二娘。”
方怨行礼道:“见过凉王。”
张骏眼睛明显又睁大了一圈,方怨杏林圣手的事迹他也略有听闻,奈何朝里并无贤士能与之联系,严王后重病之时,国医也曾向他透露过,“若是能寻到方二娘,王后的病或许还有的医。”,而眼下方二娘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张骏一个激动,上前就握住了方怨的手,着实也吓了方怨一跳。
惊吓之余,竟有一丝欣喜浮在方怨脸上,方怨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娇羞道:“凉王,这,不太合适吧。”
也可能是太不好意思了,张骏一下又把方怨的手撒开了,道:“啊,二娘别误会,只是本王见到二娘太过激动了,莫要介怀。”
方怨尴尬笑了笑,道:“无碍,无碍...”
张骏道:“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的方二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我凉州的敦煌郡,不瞒二娘,本王是有要事,相求于二娘的。”
方怨道:“是王后的事吧,我们进了姑臧城,便看到了告示,我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欣喜之情不假于面,张骏道:“那可真是有劳二娘了。”
虽然满怀激动,可作为一国之君,揣人心事的能力是久经历练过的,张骏望了一眼何夕,曲执,还有方怨,心想,这三位可都是有头有脸,响当当的人物,此番前来,必定是另有他意。
何夕道:“凉王,此番我们前来,一则是为严王后疫病,二来,是想与凉王商议一事。”
张骏道:“哦?河公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言。”
何夕微微笑了一下,不输君子风范,道:“虽然眼下五国起兵,剑指敦煌,可我们也没到黔驴技穷之时,我们来此,是想与凉王达成一个约定。”
张骏紧了紧眼神,警惕的神色浮于面上,道:“哦?什么约定。”
何夕道:“若我们三两客栈,能兵不血刃的使五国退兵,也足矣证明我们的实力,我想请凉王,把敦煌郡,交由我们打理,我们这方势力依旧可为凉州抵挡西域各方势力,我们与凉王缔结盟约,守望相助,岂不美哉。”
原本敦煌郡的三两客栈,只能说是一方地下势力,何夕此话一出,就代表着,他要站到台前来了。
张骏已然听懂了何夕的意思,沉默了片刻,道:“此事事关重大,本王还得在朝堂上与重臣商议一番,才能答复河公子。”
眼下这敦煌虽然已经是在何夕手里,可名义上还是凉州地界,这凉王又不傻,怎会平白无故就将本国的城池拱手让人呢。
何夕早知张骏会如此回答,轻笑了一声,道:“那是自然,这国家大事,自然是要与群臣商议的,不过,我还是想为凉王理一理这利害关系。”
张骏道:“哦?河公子请讲。”
何夕道:“眼下而言,这敦煌的民心,已然在我手中,而我要这敦煌郡,并不是想要称王称帝,这敦煌依旧属于凉州,而且,永世不叛离凉州,凉王依旧可以派遣敦煌郡守来敦煌参与政事。”
这敦煌民心向着河西公子,此事不假,可这不足以让张骏把敦煌拱手相让。
何夕又道:“凉王也应该知道,我们建立三两客栈之前,敦煌郡的赋税根本难以平衡对抗西域的战事损耗,每年都是从姑臧拨出大量银钱补贴敦煌,可自从我们建成三两客栈之后,虽然敦煌郡征收的赋税变少了,可再也没用凉王拨钱抚平战事,这几年,敦煌郡的赋税,凉州朝廷里都是看的见的吧。”
这话说的不假,张骏沉思了一下,近几年姑臧确实再没有向敦煌拨款,而敦煌郡每年还向朝廷呈上赋税,这一正一反,敦煌的赋税虽然少了,可的的确确是看见钱了。
之前张骏一直认为敦煌郡三两客栈是一群乌合之众,可如今看来,却并不是如此。
张骏未语,何夕又道:“我要这敦煌,不过是想将敦煌便成凉州的国中之国,自古而来,江湖事,朝堂事,瓜葛不清,我们是江湖人,入主敦煌后,凉州在各方势力之间,也多了一重依仗,玉珠入鱼腹,鱼贵,这个道理,凉王应该也明白。”
一个是名冠河西走廊的侠客,一个是孰知谷的少谷主,一个是江湖中的传奇女子,这三位,如果入主敦煌,对凉州而言,确实是多了一重倚靠,张骏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貌似不亏。
不过,一直有一个疑问在张骏心里,张骏道:“河公子,既然你不想称王称帝,那要这敦煌,何用呢?”
何夕笑了笑,道:“我只是有想守护的人,需要一方土地,一方势力,来保护他们,仅此而已。”
张骏点了点头。
方怨笑吟吟道:“凉王,人食五谷杂粮,岂有不生病之理,待我们入主敦煌,若凉王有求于我,我定当为凉王排忧解难,而且,这敦煌郡,我们看上了,自然是要定了,柳大娘能做的事,我方二娘只是不愿做,不是做不了。”
这话里话外,透漏着威胁,当年柳大娘凭一己之力,毒杀十万大军,这事无论是哪国国君,都是闻风色变。
张骏陪了一张笑脸,道:“二娘自然是有这能力。”
何夕和方怨,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显然这凉王已经坚持不住了,他望向幕临,打岔道:“这位公子,河公子还未曾介绍呢。”
何夕刚要说话,幕临单手在前,拘了一礼,这单手礼,是赵国的行礼方式。
张骏看着这赵国的礼,表情略微严肃了起来。
幕临笑吟吟道:“凉公,许久未见,已然是不记得奴家了。”
张骏脑海中一番思索,可未寻得关于此人的记忆。
幕临又道:“多年前,我曾跟随赵国使臣来姑臧,见过凉公,凉公可还记得?”
凉州与赵国本就对立,使臣互通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张骏回忆了一番,突然想起,惊叹道:“你是...幕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