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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姑臧王宫解忧愁 一 “安魂松柏 ...

  •   何夕这一行四人出了敦煌郡,径直南下,先前往凉州都城姑臧去见凉王张骏,在转水路前往会稽。

      可刚出了敦煌郡,还未到酒泉郡,何夕和方怨便觉得被人盯上了。

      官道旁的茶摊上,四人刚坐下想喝口水,茶还没沏好,远处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渐进,没过一会,进到茶铺的是七名壮汉,和一位年纪稍大,鹰眼如炬之人,八人坐在何夕这一桌不远处。

      方怨背对着那八人而坐,拿出一个小铜镜,欣赏着自己的今早的妆容,可时不时的用铜镜照到身后的那八个人,一个个的仔细观察。

      那八人手腕脚腕都系着护带,一看便知身上是有点功夫的,而且各个体型上窄下宽,想来是常年奔波形成的,最重要的,是那八人时不时的朝何夕这张桌子窥探。

      为了不使那八人心中起疑,方怨照着镜子还同时扬声道:“哎呀,今早我这眉画的可有点歪...”

      随手收起小铜镜,用只能被桌上其他三人听见的细声,道:“是探子无疑了,一会路上我寻一处地方,把他们拿下。”

      何夕也小声道:“你为何不在这茶铺下手?”

      方怨道:“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我若起身,太过显眼,而且你没看见吗,他们倒在茶杯里的茶一口也没喝,显然是提防着呢。”

      何夕望了一下那八人,道:“我看他们应该也挡不住我一招,我直接把他们结果了不就行了。”

      还未等何夕起身,幕临的手按在何夕手上,道:“公子稍安勿躁,这些人你可杀不得。”

      何夕疑惑,道:“为何?”

      幕临笑吟吟道:“因为这些探子,是死探。他们不会出动出手,就跟着你,你若出手把他们杀人,他们还会有下一波。”

      死探这种行当,何夕之前从未听说,可从幕临嘴中得知这行当的时候,脑海中不禁联想到,这不就是狗皮膏药吗?甩也甩不开,杀了还会来,何夕道:“何为死探?”

      幕临解释道:“叫死探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就等你杀他呢,后面的人可以从他们的尸身上可以看出你的杀人手法,你的武功师从何处,以及你是谁。公子,你若动手,他们就能锁定,屠孰知谷的二人,在我们这三路人中,是南下这一路了。”

      何夕皱了皱眉,若自己出手杀了他们,尸身上定会留下天山寒,那之前兵分三路的计谋,可就白费了。

      方怨道:“幕坊主真是博学多识,也多谢幕坊主提醒了,我一定会让他们死的,无迹可寻。”

      幕临得意的笑了笑,方怨这份少见的恭维,他是欣然受下了。

      四人喝完了茶,便上马出发,随着官道,一路向南。

      果然,他们刚出发没多久,后方远处便可听见稀薄的马蹄声,可这马蹄声逐渐消失,想来是并没有跟的很近。

      临近酒泉郡,有一段官道极为狭长,而且官道两侧都是松柏林,方怨纵马之余,望着前方的松柏林,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就是她要寻的地方吗。

      四人纵马刚进松柏林,方怨便回手向身后空中撒下淡黄色粉尘,粉尘倾撒,扬出一阵淡黄色烟雾。

      烟雾刚接触到松柏,原本墨绿的松柏,顿时枯黄了。

      扬完尘,得意的冷笑浮现在方怨的嘴角。

      四人继续前行,当要出了这松柏林之时,方怨喊了一声“公子”,何夕回头与方怨眼神交汇,何夕也明白方怨要动手了,点了点头。

      虽然纵马疾行有时候不方便用言语交流,可二人的默契,就算是只有一个眼神,便足矣传递信息。

      马儿疾奔,方怨将缰绳甩给何夕,脚踏马背,腾空而起,喊道:“三里外等我。”

      话毕,方怨站在松柏枝上,看着何夕三人四马,扬长而去,转身跃到最高的松柏树上。

      在松柏林入口处,方怨撒下的是疮粉,屠孰知谷的时候所用的疮水,便是这种淡黄色粉末调成的,只不过这疮粉精纯度比疮水还要高,只要沾染一点,便可浑身起疮。

      当初屠孰知谷的时候,方怨也想过用疮粉,可有效范围远远没有疮水吹成的泡泡远,便选用疮水了。

      可眼下,这狭路,疮粉显然更适用。

      未过片刻,急促的马蹄声便传入方怨的耳朵里,方怨轻笑了一声,站在高处的松柏枝上,向狭路中散下胭红雾气。

      墨绿的松柏林,玄色斗篷的女子在高处散下阵阵胭红雾气,墨绿中一抹胭红,带着死亡的气息,向狭路中弥散。

      马蹄声越来越近,八人面带痈疽,显然是疮粉已经起效了,随着一声惨烈的马鸣,八个人,连人带马,化成了八滩血水。

      方怨留意着松柏林里的声音,马惨烈的鸣叫,人癫狂的嚎声,不过片刻,声音便越来越弱。

      当一切归于沉寂,林里又响起风儿摇曳松柏的沙沙声,宁静代替了惨烈,方怨纵身轻踏松柏枝,轻盈的从一棵树上跃到另一颗树上,几次折跃,便来到了那八人身死的地方。

      看着面前的血水,方怨仔细的数了数,是八滩无疑,淡淡道:“愿你们的血水,能滋养这松柏林吧。”

      安魂松柏,尸血灌溉。

      方怨望着柏树,道:“可惜了,你们只是普通的松柏,如果你们是我院子里养的安魂松柏,明年一定长势喜人。”

      查验完没有留下活口之后,方怨便转身离开,前去与何夕他们会合了。

      虽然当初屠孰知谷的时候用过三蕊化血,可当初并没有活口留下来,所以也不怕被人看出来,而且这八滩血水等下一波死探到的时候,可能早已渗入地下,没有任何踪迹了。

      没有尸身,方怨倒是想看看,这些死探还有什么能耐,可以探得消息。

      三里外的小河边,四匹马儿悠闲的吃着河边草,它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刚刚有几个同类化作了一滩滩血水,就像人们也通常不知道周围无时无刻都有人死去。

      死,是结束,是不再向外传递消息了,而这些死探,就连死,也可以被当做探知敌情的方法,不禁让人心生寒颤。

      三人坐在河边,见方怨缓缓靠近,何夕道:“解决了?”

      方怨点了点头,道:“解决了,我把他们化成了血水,无尸可寻,想来他们下一波死探也无计可施了吧。”

      何夕点了点头。

      而方怨刚想挨着幕临坐下,想在河边歇歇脚,幕临突然神情有些厌恶的看着方怨,道:“方掌柜,能否请您稍移玉步,去公子那面坐着...”

      不仅方怨一脸疑惑,就连何夕和曲执也都不太明白。

      方怨疑惑,道:“为什么?”

      幕临掩着鼻子,道:“你身上有血腥味,我可是闻不得的...”

      方怨朝衣服上嗅了嗅,道:“没有啊...”转而望向何夕。

      何夕道:“别看我,我什么都没闻到...”

      这气味太细微了,何夕自然是闻不到,对于一个杀人只用一招便可尸横遍地的人来说,这血腥味如同家常便饭,早都习惯了,更何况,方怨身上沾染的血腥味,着实太淡了。

      方怨又望向曲执,而曲执也摇了摇头。

      三人都闻不到,方怨觉得这是幕临在找茬,便道:“幕坊主这娇弱样子,真是随时随有呢。”

      幕临轻笑了一声,道:“方掌柜和公子都是杀人无数,自然是嗅不到这微弱气味了。”

      方怨笑吟吟道:“呦,这话说的,难不成幕坊主手上没有鲜血不成?哎呦,我忘了,幕坊主都是在背后谋算的那一位,怎会亲自动手,看幕坊主都死探如此了解,想来之前手底下也培养过一批吧?”

      见二人又掐起来了,何夕和小曲眼神不自主的交汇在一处,都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到死探,幕临眼神明显暗淡了些,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连与方怨斗嘴的那股气劲也散去了,望着湍流的河水,道:“当年我是豢养过一批死探,为了寻一个人的下落,将这批死探全都放了出去,六条线路,回来了五波人...”

      方怨道:“那很明显了,死了的那些死探遇到了所寻之人。”

      幕临道:“不错,我派人去查验他们的尸身,也确定就是所寻之人,我继而派出高手想将他索来,可他最后宁可自刎,也不愿再见我一面。”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鸦雀无声...

      幕临依旧死气沉沉,道:“故事动听吗?”

      三人都不经意间点了点头。

      幕临突然一脸得意,兴高采烈的弹开手掌,道:“我编的,怎么样?我不仅可以娇弱,还能深情呢。”

      何夕和小曲执目瞪口呆,心里仿佛在想,这人的演技也太好了,当初三两客栈刚开门之时,若是有这般演技,现在怎么还会为银钱发愁...

      方怨却并没有惊讶之情,不仅不惊讶,反而沉着的望着幕临,道:“这故事怕不是幕坊主编的吧,那人可是姓徐?”

      幕临听了方怨的话,身形明显有轻微的晃动,望着方怨,足足有两个呼吸未曾说话,随后哼了一声,道:“走了,出发吧,不然天黑可到不了酒泉郡城了。”

      随后幕临便起身前去牵马。

      很多话实难说出口,若用开玩笑的方式,或许还能说出来,幕临没有否定方怨的话,何夕和曲执自然也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二人都一脸崇拜的望着方怨。

      方怨道:“这事我好像有印象,当时也是轰动七国的风流史呢,赵国位极人臣之人与一男子相爱,本是郎郎惬意,奈何男子发现那人曾与自己家族的灭门惨案有关,着实无言相对,便离去了。后来那高官派了很多人去寻,可都无果。”

      何夕呢喃道:“看来咱这位幕坊主,情史还不少呢。”

      方怨道:“老天给了他一副好看的皮囊,就是要让他经历人间情爱之苦,若他情史寥寥,那才可怕呢。”

      何夕点了点头,幕临这副长相,这般心机,若不为情所困,这天下,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呢。

      三人都上了马,准备出发赶路,方怨刚靠近自己的马,马儿却嘶鸣了起来。

      幕临笑道:“马儿有灵性,你身上的血腥味让他觉得害怕了。”

      方怨听了幕临的话,反应过来,轻轻抚摸着马头,慈祥的像一个姨婆,道:“放心,放心,不用怕,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你是知道我的,对不对...”

      安抚了一下马的情绪,马儿果然温顺了许多。

      幕临在马上攥好缰绳,道:“方掌柜,其实呢,我也没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驾!”

      话毕,一骑绝尘。

      方怨望着幕临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咬了咬后槽牙,道:“这个小贱人!敢阴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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