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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五国剑指敦煌郡 六 方怨又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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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又一次被方怨提溜回来的幕临挣开衣襟上的手，一脸怨气的坐在方桌之前。
方桌上早已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幕临面色不悦的接过方怨递过来的笔，在众目睽睽之下写了一幅字。
字写完，幕临便把笔扔到了一边，而众人都围了上来。
六位姑娘中身着黑白两色长裙的姑娘，染墨，目瞪口呆的看着幕临刚刚写好的字卷，不敢置信道：“这是钟繇先生的与人书？”
本来一脸不悦的幕临，望着染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位姑娘还有点眼力。”
染墨盯着字卷，道：“如不是现场亲眼所见先生作字，打死我我也不敢相信，这幅字竟是赝品？”
确实如此，幕临书法功力登峰造极，早已过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一幅幅字写出来，简直就跟拓出来的一样真。
幕临道：“赝品？我可从未说过，这是钟繇所写，这就是我写的，何来赝品一说？”
染墨连忙鞠了一躬，道：“对不起，先生，是小女子失言了，还未向您介绍，我是染墨，年芳十八。”
幕临微笑着点了点头。
方怨与幕临道：“这染墨爱字如痴，一时失言还请幕坊主见谅，她是她们六个里年纪最小的，平日里我也最疼她了。”
染墨唯唯诺诺道：“幕先生这一手字已然是超凡之品，我虽爱字却学艺未精，不知日后是否可以去先生的一念间向您学习。”
还没等幕临说话，方怨冷声道：“染墨，客栈做饭的老边领兵打仗去了，从今日开始，你接替老边，在厨房做饭，还不快去。”
刚饮完一壶酒的何夕来大堂打酒，顺耳朵听了方怨的话，道：“刚才还说最疼爱的就是染墨了，现在就让人去厨房干活...”
话刚说完，又感觉一道冷冷的目光朝自己投射而来。
方怨面无表情的望着何夕，咬着后槽牙道：“你把酒坛子一起拿走，要是在出出进进的，我就把客栈的酒里全下上毒！”
何夕用酒壶挡着脸，走向后院，道：“最后一壶...”
待何夕离开，方怨突然有点笑的不好意思，道：“幕坊主，叫你见笑了。”转而变脸，面无表情又道：“染墨，你怎么还在大堂，你现在应该在厨房。”
染墨拘了一礼，便愤愤的朝厨房去了。
身后方怨喊道：“今天晚上人多，做三十六个菜，手忙起来了，嘴就不会乱说话了。”
又一脸假笑的朝幕临道：“是不是啊，幕坊主。”
方怨的意思当然不是说染墨评价这幅字是赝品是乱说话，说的是染墨既然想当着方怨的面就准备去一念间了，问幕临也是想让幕临知道，再阴阳怪气的乱说话，幕临的手也要忙起来了。
幕临也是应付的点头微笑，道：“啊，啊，自然，自然。”
方怨招了一下手，将六位姑娘中身着碧绿色薄纱的女子唤来，道：“幕坊主，这位是染翠。”
染翠双手居于身前，微微屈膝，道：“见过幕坊主。”
幕临道：“染翠姑娘颧骨高耸，想必是颇为善解人意了？”
染翠又拘了一礼，道：“烛火之光，不敢与二娘和幕坊主争辉。”
话稳如山，心细如发。
幕临上下打量着染翠，道：“不错，不错，染翠姑娘，我一念间...”
“咳咳。”方怨清了清嗓子，朝幕临微微笑了笑。
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心里话是，你要是在敢当我面挖墙脚，老娘就要你好看。
幕临也尴尬的笑了笑，继续道：“我一念间里，像染翠这般的姑娘，最后都能嫁与高官或者是王室，染翠姑娘未来不可估量呀。”
染翠道：“染翠深知自己的命是二娘救的，二娘让染翠去哪，染翠便去哪，无论是嫁与高官王室，还是嫁与乡野农夫，染翠的心，一直会在二娘这里。”
这话说的严丝合缝，一来表明了自己的忠心，二来也告诉幕临，自己是不会去一念间的。
方怨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染翠，过几日我们会去会稽，我想留你在敦煌郡城里为我们镇守后方，你可能做到？”
染翠道：“二娘放心，染翠定会在敦煌郡城里等您和公子凯旋归来。”
方怨点了点头，道：“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快去给公子送壶酒吧，不然她一会又该来了...”
染翠拘了一礼，去酒柜提上酒壶，就朝后院走去。
六人之中身着正红色宽松上衣和裤子的女子，染朱，走到方怨和幕临身前，双手作揖，语气明快，道：“在下染朱，见过幕坊主。”
这是六人之中唯一穿着裤子的女子，其他五位穿的都是长衫婆娑。
幕临略有尴尬，这略有侠气的女子，幕临属实不多见，当然了，何夕已经不能用姑娘来称呼了，便道：“染朱姑娘...恩...”
方怨笑了笑，道：“染朱是这六位姑娘中拳脚最好的了，虽然内功不深，可身法招式都练的极为出色，就算内力如同公子一样高手，染朱也能缠斗一时片刻。”
话刚说完，曲执就从后院走进了大堂。
方怨见曲执立刻道：“你出去！有什么事过一会在来！”
曲执连忙点头，退回了后院。
已经被拆了好几次台了，虽然明知道染朱可能连公子一招都过不了，可方怨就是不想在被拆台了。
幕临看着染朱也没有话说，又尴尬的笑了笑，染朱便站到了二人身后。
六名女子中最后一名女子，染黛，身着墨绿色丝线与金线织就的云锦长衣，站到了幕临身前，轻轻撩了一下头发，微微一笑，拘了一礼。
这撩头发的动作却被幕临看在了眼里，染黛刚要说话，幕临却伸手拦住了。
幕临轻轻嗅了嗅，道：“这扑面而来的茶香，姑娘定有一手好茶艺。”
陶醉之后，幕临又道：“之前五位姑娘都是以染字为首字，以颜色为尾字，想来姑娘首字也是染字，让我猜猜，姑娘可叫染碧？碧池的碧。”
染黛娇作一笑，道：“幕临哥哥，你猜错了呦，人家叫染黛，年芳十八。”
看着染黛娇柔造作的语气，幕临侧着脑袋点了下头，道：“果然，茶艺，非凡。”
方怨一脸严肃，道：“染黛，放肆，怎么能这么和幕坊主说话，怎么能上来就喊幕坊主哥哥...”
转而一脸奸笑，又道：“应该喊幕姐姐，哈哈哈哈...”
幕临只是瞟了方怨一眼，哼笑一声，并没有与方怨一般见识，继续道：“染黛姑娘，若在我一念间当差，也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染黛又拘了一礼，道：“谢谢幕坊主夸赞，奴家喜不自胜。”
幕临听到“奴家”二字，挑了一下眉，对方怨道：“这六名女子里，只有染黛姑娘以奴家自称，愿意将身份自降一等，方掌柜，你可知道一个道理？”
方怨道：“什么道理？”
幕临笑了笑，道：“往往好的猎手，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愿意将身份自降一等之人，都是准备捕食了。”
一句话点醒了方怨，方怨回忆到最初在孰知谷遇见幕临之时的情况，以自己谨慎小心的性子，当初为何第一眼对幕临完全没有敌意？原来只是因为幕临那时自称“奴家”，愿意将身份自降一格，不与自己站在同一位置，自己当然没有敌意了。
方怨道：“幕坊主是此中好手，染黛，以后多跟幕坊主学着点，这里面可深着呢，二娘我之前都着了他的道。”
这人心的博弈，我们看待对手从来都是敬重的，从来都是将对手放在与自己一个层面上的，可有些人利用了这点，用巧妙的手段自降身份，将自己伪装成下位者，骗过了你的警觉，你便轻敌了，最后你便输的一塌糊涂。
幕临从怀里掏出一本并不厚重的绿皮书，递与染黛，道：“这是我这几日闲来无事写的茶经，你我有缘，这茶经便送与你研习了。”
染黛接过茶经，道：“这是教人如何沏茶的书吗？”
幕临道：“不，这是教你如何做人的书，希望你早日成为我。”
染黛一下便懂了，拘了一礼，道：“感谢幕坊主倾囊相授，奴家定当好好钻研。”
六名女子都分别介绍完自己之后，在大堂的一侧喧闹着，是不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些个青春的面孔，岁月静好的样子，惹得方怨微微一笑，仿佛想到了自己年少时的样子。
方怨淡淡道：“幕坊主在她们这个年纪，也如她们一般吗？”
很少听见方怨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幕临不经意间抬眼望了一下方怨，道：“十八岁的年纪吗？恩...十年前，我想想..”
幕临回忆了一番，道：“十年前我早已建立了一念间，却没有她们这般不谙世事的样子。”
方怨道：“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幕坊主生来便如此会猜度人心吗？”
幕临微微紧眼，想了一下，道：“好像是，可能这便是天赋吧。”
方怨轻笑，虽然笑里带着一丝不屑，却并不尖锐，道：“天赋是一码事，可幕坊主后天也一定是经过了勤学苦练，才达到如此的心境吧。”
幕临迟疑了一下，道：“方掌柜，你比我懂武学，武学的最高境界，我们大抵是能想象到是什么样子的，可谋心之道，我们却想象不出来，可谓是此道无止境啊。”
方怨好像明白幕临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眼底闪过了一丝什么，转而站起身来，方怨又道：“好了，也请幕坊主指点过我这六个姑娘了，刚才我突然想到，这谋心之道最后是什么样子了。”
幕临略有期待的望着方怨，道：“哦？是什么样子？”
方怨突然面带讥讽，道：“就是你这幅人精模样，哼。”
说完扭头就走，头也不回。
幕临一愣，万万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半天才缓过来，这女人变脸太快了，前一瞬还深情款款，侃侃而言，下一瞬就面带讥讽，出言挖苦，真是...幕临呢喃道：“这个死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