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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五国剑指敦煌郡 一 书信一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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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无事的时光,总是很快便会度过,还没来得及珍惜,便从指缝悄悄溜走。
自两方盟约达成之后,转眼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来,幕临终于解了自己身上天光散的毒,不过连吃下方怨三丸药,属实是拉了好几天。
方怨和幕临也仅仅是偶有摩擦,平日里表面上还是挺客气的,一口一个幕坊主,另一位一口一个方掌柜,可暗地里较了多少劲,就不可而知了。
幕临之前称呼方怨都叫二娘,可方怨觉得这客栈人多眼杂,还是叫掌柜的合适,可幕临觉得只有他们客栈里的人才应该叫她掌柜的,索性二人各退一步,便叫方掌柜了。
这样一来,方怨没占到称呼上的便宜,幕临也没失了地位,也就这样叫了。
不过这二人称呼何夕都叫公子,何夕夹在这两个人之间,也是属实无奈。
幕临经常一眼就看破了方怨的心思,让方怨下不来台,事后方怨就拿着空白画卷追着幕临讨债,把幕临的字卖出去之后,就拉着何夕去敦煌郡一家专门做精致团扇的店面,选了两个,道:“除了这两个,其他的包起来,送到三两客栈。”
何夕见方怨这大手笔,也是不停的摇头,心想,唉,女人果然还得靠买东西来缓解心中压抑的情绪。
以至于后来每次方怨经过那团扇店,店家都差不点跪迎方怨,搞得方怨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幕临的字一副一副的卖出了钱,缓解了账面上的亏空,客栈也很久不做那种掳人钱财的生意了,方怨还精打细算过,每个月出个几万两银子,就足够支撑敦煌郡饥民的口粮和养那十万大军的费用了。
毕竟西域那面的盐铁生意还在做,敦煌郡城里带有簪子型印记的店面还依旧上供,小日子过的也是极为舒心的。
只不过,一进了六月份,何夕的神情,明显是更紧张了,因为下个月晋朝王司徒王导,便会离世了。
一日傍晚,方怨在账台上算着今日的流水,一边算还一边笑盈盈的,何夕和幕临在堂前喝着霞浆,赞不绝口的称赞这霞浆酒果真是好酒。
小曲从外面进来,神色慌张,道:“公子,大事不好了...”
三人目光都汇集在小曲身上,何夕本身一根弦就紧绷着,生怕在出现什么波折,连忙问道:“怎么了?”
小曲坐下喘匀了气,道:“刚收的风,五国军事布局皆有所调动。”
何夕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王司徒还未离世,这些人就忍不住了?便道:“五国?哪五国?可是剑指晋朝?”
小曲摇了摇头,道:“代国燕国,赵国大成国,还有晋朝,五国剑指...凉州。”
何夕显然是茫然了,听到不是剑指晋朝,便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不是晋朝就好。”
待反应过来,高声道:“啥?剑指凉州?为何?”
幕临娇柔一笑,道:“剑指凉州?这说的太笼统了,我觉得,应该说,剑指敦煌才对。”
何夕望着幕临,满心疑惑。
幕临又道:“公子难道是真忘了,之前屠孰知谷一事吗?孰知谷谷众遍布七国,曲环山一死,他那一脉之人,怎么可能无所作为。”
幕临又阴阳怪气道:“也就是这整个凉州都知道,敦煌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不然那凉州兵都打到家门口来了。”
何夕双臂环胸,进入了沉思。
这五国齐立,显然自己是站到这世上所有人的对立面了,如果任由此事发展,还谈什么救晋朝,早被这五国消灭了,而且这五国之中,还有晋朝。
方怨从账台里走出来,拍了拍何夕的肩膀,道:“别担心,五国剑指凉州,这件事就是看上去吓人,五国又未成联兵,就算成了联兵,也自有瓦解他们的方法。”
幕临一笑,道:“方掌柜这话说的,和我心意。”
方怨刚听前半句以为幕临又要讥讽自己,都准备破口大骂然后回身拿空白卷轴了,可万万没想到,这次幕临竟然会同意自己的意见。
方怨略带恭维一般的问道:“幕坊主,有何高见?”
幕临道:“高见谈不上,不过是和方掌柜想的一样,化整为零,逐个击破。”
何夕沉思之后,道:“眼下我最担心的就是晋朝,晋朝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贸然动兵,来日大难,可如何应对啊。”
不过转念一想,何夕道:“不过,这何尝不是个契机?”
此话一出,方怨和幕临一下便懂了何夕在打算什么,二人四目相对,都露出了狡黠的奸笑。
之前何夕一直不知道用什么正当的借口,对代国,燕国,这两个赵国的腹背之地下手,可如今看来,这借口不就送上门来了。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晋朝,可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毕竟还要留存体力,面对真正的浩劫。
何夕问道小曲:“各国军事情况如何?”
小曲道:“眼下各国核心军事力量只是频繁出现调动,可代国,燕国各有两万人的队伍已经别分集结在本国西侧边陲,尤其是代国,代国与凉州接壤,代国西侧边陲之地,可就离凉州只有几天的路程了。”
何夕冷哼一声道:“这燕,代两国,可真是愿为马前卒呢,大成国和赵国还有晋朝的情况呢?”
小曲道:“晋朝只有一万人的军队,集结在梁州魏兴郡。”
何夕面露疑惑,不过转而想到了什么,便恢复如初了。
这晋朝是这五国中幅员最辽阔的国家,军力也不输赵国,虽然奢靡成风,可毕竟树大根深,竟然仅仅派了一万人的队伍,显然是朝堂上有聪明人强加干预了,还得谢谢这能看得清是非的人呢。
小曲又道:“大成国也调动了三万军队,集结于汉中,与晋朝魏兴郡的一万军队遥相呼应。”
当何夕听到了这四国的军队加一起,不过也才八万之众,何夕轻蔑的笑了笑,道:“看来怨儿说的不错,这五国剑指凉州,就是听上去吓人而已,各国都只派了这么点军队,显然是走个样子。”
可方怨和幕临却没有迎合何夕,只是望着小曲,等小曲把话说完。
小曲道:“赵国陇西郡,离凉州边界只有三天的路程,已经集结了...十..十万大军。”
何夕猛的站起身子,惊叹道:“十万?”
听完小曲说的话,方怨和幕临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不一样的是,方怨像等待完审判结果一般吁了一口气,而幕临没有。
方怨道:“我看这事,凉州王廷是不会插手的,大概率会重兵严守都城姑臧,让出官道,任各国之兵直取敦煌。”
何夕道:“我们也有十万大军,可是若与赵国军兵刃相见,日后便没有护佑晋朝的底牌了。”
幕临问道小曲:“赵国十万大军,领将可是征东将军李农?”
小曲想了想道:“正是!”
幕临轻声一笑,望着何夕,道:“那就好办了,这赵国十万大军,交给我吧。”
方怨道:“幕坊主淡定自若,想来已有对策?”
幕临笑吟吟道:“方掌柜,笔墨伺候。”
事到如今,方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任由幕临驱使,只要能解了这十万大军的困局,方怨甘之如饴。
不过将笔递给幕临之时,还是难掩心中愤恨,虽然这件事被幕临压了一头,可脸面上还是不能服软的,方怨道:“请,幕坊主。”
幕临拿腔拿调的接过方怨手中的笔,还嘲笑的望了一眼方怨。
不过大局当前,方怨这口气活生生的咽下去了,还假模假样的朝幕临微微一笑。
幕临在纸上写下了一些鬼画符,显然不是汉字,方怨望着纸上,惊叹道:“你通晓吐谷浑鲜卑文字?”
幕临边写边笑,道:“通晓一种西域文字有什么大不了,方掌柜不也通晓龟兹语吗?”
方怨哼笑一声,道:“连这你都知道?”
幕临又道:“你在龟兹国待了好几年吧,不会龟兹语,怎么生活呀?”
龟兹国,西域大国,东通凉州,商贸繁华,方怨躲避柳大娘追杀之时大多时候都留居在龟兹,客栈的盐,铁生意,也都是从龟兹运来的,就连一些早已被辟毒司灭种的药材,也能在龟兹找到。
将信笺递给方怨,幕临道:“快马加鞭,送至陇西郡襄武城的一念间,信到,赵国十万大军便会原地驻扎,不会在向前一步。”
方怨看着信笺上的鬼画符,实在看不出什么,便问道:“你已离开一念间多年,就算你现在依旧是一念间的坊主,你凭什么一纸信笺能挡住十万大军?”
幕临笑吟吟道:“我虽离开了一念间,不过这一念间眼下我还握的住,如果这领将换做别人,我还真没有把握,可领将乃赵国征东将军李农,那我便拦得住,方掌柜只须知道,是我一纸信笺拦住了这十万大军即可,我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就不劳方掌柜操心了。”
方怨紧了紧眼睛,望着笑吟吟的幕临。
这幕临果然身后还有底牌没有拿出来,凭借一纸信笺就能拦住赵国大军,想来这一念间现任坊主,应该是幕临过去座下之人,而一念间握着太多赵国重臣的黑料了,当然也包括赵国征东将军,李农,这幕临应该就是用这黑料来威胁李农的。
方怨想到这,面露微笑,恭维道:“幕坊主,人都离开了一念间了,而在一念间内的权势却丝毫未曾衰退,真是好手段。”
幕临得意的笑了笑,道:“承方掌柜谬赞了,我这一纸信笺,也只能帮你们挡住一时,无法让赵国退兵,但能保证的是,赵国一定是这五国之中,最后加入战争的,若其他四国退兵,赵国见大势已去,自然会退兵,而其他四国,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何夕点头道:“足够了,真是多谢幕坊主出手相助了。”
幕临起身,莞尔一笑,便回房间了。
待幕临离开后,方怨举着幕临书写的信笺,道:“他一定是在这信笺里阐明了要害关系,让赵国征东将军李农,最后在加入战争,把伤亡降低到最少,加之幕临应该掌握了李农的一些事情,这李农定然会乖乖就范,所以他才如此胸有成竹,能只靠一封信笺就挡住十万大军。”
何夕沉思了一下,道:“大抵应该是如此了,不过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找人把信送出去吧。”